戰場上,蒙古大軍的潰敗已成定局。
假忽必烈被擒,真忽必烈伏誅。
殘存蒙古士卒間最後的戰意徹底瓦解。
狼旗倒地,鐵騎四散,曾經不可一世的蒙古鐵騎此刻隻餘逃命的倉皇。
然而,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一隅,殺意卻並未消散,反而愈發凝練。
高寵橫槍立馬,堵住了百損道人與火工頭陀的去路。
他身上的金甲沾染了血汙,卻更添幾分煞氣,碗口粗的鏨金虎頭槍斜指地麵,槍纓上的鮮血正一滴滴墜落,滲入焦土。
“兩位,”
高寵的聲音如同悶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傷了俺的兄弟,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百損道人麵色陰鷙如故,隻是眼神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火工頭陀則咧開大嘴,露出被藥力熏得發黑的牙齒,獰笑道:
“小輩,憑你也想留下佛爺和道爺?”
“爺爺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識相的滾開。”
高寵不再多言,回答他們的是驟然爆發的璀璨槍芒。
“找死!”
火工頭陀咆哮一聲,渾身骨骼爆響,本就壯碩的身軀似乎又膨脹了一圈,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赤銅色。
他雙掌一錯,灼熱剛猛的掌風如同烘爐噴發,直攖高寵的槍鋒——正是少林絕學,大力金剛掌。
“鐺!”
槍掌交擊,竟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一時間氣浪翻滾,吹得周圍沙石飛走。
高寵隻覺槍身傳來一股沛然巨力,心下暗驚:
“這禿驢好大的力氣。”
他神力無雙,罕逢敵手,此刻竟在純粹的力量上未能壓倒對方。
但高寵卻不知道。
火工頭陀已然雙手微麻。
與此同時,一股陰寒刺骨的掌力悄無聲息地襲向高寵肋下,如同毒蛇出洞,正是百損道人的玄冥神掌到了。
掌風未至,那凍徹骨髓的寒意已幾乎要讓血液凝固。
高寵腹背受敵,卻臨危不亂。
他猛地一聲暴喝,聲震四野,周身氣血如烘爐般沸騰,竟將那股寒意暫時逼退。
同時他手腕一抖,長槍如靈蛇擺尾,蕩開火工頭陀的雙掌,槍杆順勢回掃,砸向百損道人的手腕,逼其回防。
三人瞬間戰作一團。
高寵槍出如龍,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有崩山裂石之威。
然而百損道人與火工頭陀一陰一陽,一柔一剛,配合得竟是天衣無縫。
百損道人身法詭異,玄冥神掌專找空隙,陰毒掌力無孔不入;
火工頭陀則如同人形暴龍,指法剛猛無儔,正麵硬撼高寵的神力。
這二人近年苦修,又得巨靈番薯之助,早已突破渡劫境,內力深厚,招式狠辣,經驗更是老道至極。
高寵雖勇,一時間竟也被逼得隻能全力防守,鏨金虎頭槍舞得密不透風,金光與玄冥黑氣、金剛赤芒不斷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爆響。
“小輩,看你還能撐多久!”
火工頭陀狂笑連連,指力愈發狂暴。
百損道人則眼神冰冷,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尋找著高寵氣力轉換的刹那間隙。
就在高寵漸感壓力倍增之際,一聲蒼老卻雄渾無比的長笑由遠及近:
“高將軍,我來助你!”
話音未落,一道挺拔如鬆的身影已掠至戰圈之外,正是那生擒了假忽必烈的壯碩老者。
他此刻不再掩飾,一股淵渟嶽峙、正氣凜然的氣勢衝天而起,與戰場上的肅殺之氣格格不入,卻又無比和諧。
老者雙臂一振,身上那件普通的布衣竟無風自鼓,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