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彆站在鐵木真的金帳之中,往日裡睥睨天下的雄姿此刻顯得有些委頓。
他鎧甲上的煙塵與破損清晰可見,臉上混雜著憤怒、羞慚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
那毀滅性的白光,仿佛仍在他眼前灼燒。
“哈哈哈!”
一聲粗獷的嘲笑打破了帳中凝滯的氣氛。
赤老溫抱著雙臂,滿臉戲謔。
“我們的‘射雕手’,‘四獒’之首,怎麼如此狼狽?”
“帶出去的數千兒郎呢?”
“莫非都被南人的鞭炮嚇破了膽,丟下你跑回來了?”
博爾術雖未大笑,但語氣也帶著冷嘲:
“哲彆,大汗予你先鋒重任,是盼你斬將奪旗,揚我蒙古軍威。”
“你卻連城牆都沒摸到,就幾乎全軍覆沒,更是連敵人的麵都沒見到?”
“這可不像是你哲彆的作風。”
帳內其他一眾將領雖未直接開口,但投來的目光也充滿了質疑與些許輕蔑。
敗績如此徹底,在崇尚武勇與勝利的蒙古軍中,簡直是奇恥大辱。
哲彆麵紅耳赤,虯髯幾乎根根豎起。
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低吼道:
“赤老溫,博爾術,休要猖狂!”
“若非你們不在當場,豈知南人火器之凶戾詭異?”
“那絕非尋常炮石,其聲如雷,其光如日,覆蓋之下,人馬俱碎。”
“我麾下勇士皆血戰而死,無人後退。”
“最後那一道白光……那一道白光……”
他似乎回想起那恐怖的威力,語氣不由自主地一滯
“……絕非人力可擋,我傾力一箭,竟被其瞬間擋住。”
“哼,敗便是敗,何必找諸多借口。”
赤老溫不屑地撇嘴。
“夠了。”
一個沉穩、卻蘊含著無上權威的聲音響起,並不高昂,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嘲諷。
端坐在狼皮寶座上的鐵木真,目光如深邃的瀚海,掃過帳下諸將,最終落在哲彆身上。
他沒有斥責,也沒有安慰,隻是平靜地問道:
“哲彆,你所言那白光,一擊便湮滅你全力之箭?”
“其威勢如何,詳細道來。”
感受到大汗的信任與重視,哲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仔細回憶道:
“回大汗。”
“那白光自城中最高炮塔發出,粗壯無比,凝聚如實質,其速快得超乎想象。”
“末將的‘蒼狼弑神箭’竟不能夠破之。”
“其威力,遠勝之前覆蓋射擊的火炮十倍、百倍。”
“南人……南人似乎擁有了一種我們完全不了解的可怕武器。”
鐵木真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扶手,眼中精光閃爍。
帳內一片寂靜,連赤老溫和博爾術也收斂了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了解哲彆的實力,武神傾力一擊被輕易化解,這已超出了他們對南朝武器的認知。
良久,鐵木真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依舊:
“哲彆的勇武與箭術,本汗深知。”
“能讓他如此忌憚,乃至無功而返,明軍之防禦,尤其是那詭異火器,必然遠超我等此前預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