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的中軍大帳內,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一連數日,他與木華黎的主力在通往宣府鎮的必經之路上反複拉鋸廝殺,雙方投入的兵力越來越多,戰況慘烈異常,卻誰也無法取得決定性突破。
宣府鎮被重重圍困,音訊全無,仿佛一座沉入大海的孤島,這種未知加劇了戚繼光內心的焦灼。
他站在沙盤前,目光死死盯住代表宣府鎮的旗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帥案,節奏比平時快了幾分。
木華黎用兵老辣沉穩,防線構築得滴水不漏,明軍雖然遠勝蒙古士卒。
但卻也前進的十分艱難。
時間,正在一點點流逝,宣府鎮還能支撐多久?
袁崇煥、盧象升、熊廷弼他們情況如何?
這些問題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神。
“報!”
一聲急促的傳報聲打破了帳內的沉寂。
一名親兵疾步而入,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元帥,宣府鎮副將劉良佐,突破重圍,帶領一隊殘兵前來投奔,說有緊急軍情稟報。”
“什麼,劉良佐?”
戚繼光霍然轉身,眼中爆射出銳利的光芒。
“快,傳他立刻進來。”
這簡直是久旱逢甘霖,時隔多日,終於有了宣府鎮的消息。
片刻後,滿身血汙、甲胄破損的劉良佐被親兵攙扶著走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驚惶。
一見戚繼光,劉良佐便推開攙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戚元帥,末將……末將罪該萬死,宣府……宣府危在旦夕啊。”
戚繼光心中咯噔一下,強壓下不祥的預感,上前一步沉聲道:
“劉將軍請起,慢慢說,宣府鎮情況究竟如何?”
“袁都督、盧總督他們呢?”
劉良佐在親兵的攙扶下勉強站起,喘息著,用袖口擦了擦臉上的汙漬和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水跡,顫聲道:
“戚元帥,蒙古人攻勢太猛了。”
“尤其是……是鐵木真,他不知何時竟親自到了宣府鎮城外坐鎮。”
“鐵木真親自來了?”
戚繼光瞳孔驟縮,這消息太過震撼。難怪蒙古軍如此拚命。
“千真萬確。”
劉良佐用力點頭,臉上懼色更濃。
“鐵木真的王旗就立在宣府鎮外不遠處!”
“他麾下的親衛‘怯薛軍’也出現了,攻勢一波猛過一波,者勒蔑和那個叫裡赤媚的魔頭日夜不停地猛攻,宣府鎮雖然有文素臣大人和燕十三打人。”
“但也已是左支右絀。城牆多處破損,弟兄們傷亡慘重……袁都督命末將拚死殺出,向元帥求援。”
“他說……他說若三日內援軍不至,宣府鎮必破無疑。”
劉良佐聲情並茂,尤其強調了“鐵木真親至”和“三日之限”,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戚繼光心上。
戚繼光聽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鐵木真竟不惜以身犯險,親臨宣府城下,這分明是誌在必得。
若宣府有失,鐵木真攜大勝之威,揮師東進,京師震動,九邊防線可能瞬間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