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招降完完顏陳和尚,剛剛回到軍營,還未及稍作歇息,帳外便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張憲的聲音隨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元帥,營外有一眾殘兵前來投靠,人數約百餘。”
“為首者……氣度非凡,言談舉止絕非尋常。”
“末將以為,當請元帥親自定奪。”
嶽飛目光一閃。
他日常住在軍營,而軍營也一直設在邊境。
有殘兵來投自然是很正常。
隻不過。
張憲是他麾下心腹大將,素來沉穩乾練,若隻是尋常殘兵來投,他斷不會直接驚動自己。
既然他親自前來稟報,並特意點出“氣度非凡”四字,想來這群“殘兵”絕非等閒。
“請他們至中軍大帳。”
嶽飛略一沉吟,當即下令。
片刻之後,嶽飛在中軍大帳內,見到了張憲引來的那“殘兵”頭領。
隻見此人看年紀不過三十上下,身姿挺拔如蒼鬆翠柏。
雖身著粗布縫補的舊袍,滿是長途跋涉的風塵與疲憊,卻難以掩蓋其眉宇間那股天生的英偉之氣。
他麵容俊朗,鼻梁高挺,嘴唇緊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眼眸深邃宛若寒潭,目光沉靜而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嶽飛心中暗自喝彩,如此人物,縱是落魄江湖,也難掩其龍鳳之姿。
“在下嶽飛,忝為大明金州都督。”
“不知諸位從何而來,尊姓大名?”
嶽飛起身,拱手為禮,語氣平和卻不失威重。
那殘兵之首上前一步,抱拳回禮,動作乾脆利落,聲音清朗而坦蕩:
“敗軍之將,流亡之人罷了。”
“在下石達開,原太平軍翼王。”
“因敗在清國手中,這才流落至清明邊境。”
“太平天國?”
縱然以嶽飛聞得此言,眉頭微微一挑,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萬萬沒想到,這群自清國境內逃難而來的“殘兵”,竟然是曾經攪動清國半壁江山。
與清廷分庭抗禮的太平軍核心人物——翼王石達開!
太平天國雖已敗亡,但其事跡,嶽飛亦有耳聞。
這位翼王石達開,用兵如神,驍勇善戰,在太平軍中威望極高,乃至在民間亦不乏傳頌。
沒想到今日竟會在此地,以此種方式相見。
“原來是石將軍,久仰大名。”
嶽飛很快恢複了平靜,目光如炬,直視石達開。
“隻是,嶽某有一事不明。”
“將軍為何選擇投我大明?”
石達開迎接著嶽飛審視的目光,毫無閃避,坦然道:
“敗軍之將,已無多少資本可言,唯有坦誠,或可換取一線生機與信任。”
“實不相瞞,石某此行,不為富貴,不為功名,隻為一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沉,一股凝若實質的恨意與決絕悄然彌漫開來,雖不激烈,卻讓人心頭發寒:
“複仇。”
“複仇?”
嶽飛眼神微凝。
“向誰複仇?”
“清廷,曾子城。”
石達開的話語斬釘截鐵。
“敗在他手裡,我毫無怨言。”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屠殺百姓。”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石達開但有一口氣在,必與他周旋到底。”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嶽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