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宮,禦花園。
一座精巧的漢白玉釣台延伸至池心,朱勝端坐其上,一襲玄色常服,氣度沉靜。
此刻的朱勝正手握一根紫竹魚竿,目光落在水麵的浮漂上,仿佛在垂釣,又仿佛在思索。
而在朱勝的身側,江玉燕侍奉一旁。
亭外則站著呂芳等人。
就這樣,朱勝釣了許久。
良久,江玉燕微微傾身,聲音帶著幾分疑惑:
“聖上,臣妾愚鈍,思前想後,還是不明白?”
“您究竟是如何神機妙算,猜到那位早已絕跡江湖的‘劍魔’獨孤求敗,會出現在燕國都城的?”
“若非聖上早有安排,恐怕燕都之戰真要功虧一簣了。”
聽了江玉燕的問題,朱勝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莫測高深的笑容。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手腕輕輕一抖,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魚鉤上的餌料已不知所蹤。
其實以朱勝的修為,釣魚本算不得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重新掛餌,動作從容不迫。
“其實,”
“朕一開始,也並不知道慕容龍城背後,還藏著獨孤求敗這麼一位絕世武神。”
朱勝將魚鉤再次拋入水中,看著浮漂穩穩立住,方才繼續道:
“最開始,朕隻是很好奇。”
“慕容龍城雖在武神之中算得上是難得的高手,一身鬥轉星移的功夫堪稱獨步天下。”
“但說到底,他的修為境界,並未超出大理段氏的開國老祖段思平太多。”
“然而,你看他這些年所做之事。”
朱勝的目光變得深邃。
“不僅能讓同為武神的段思平對他言聽計從,結成穩固同盟,甚至還能在大宋、大唐兩大強國之間縱橫捭闔,攪動風雲。”
“僅憑他慕容家明麵上慕容龍城、慕容垂兩位武神,縱然慕容垂是兵道奇才,這份能量,也未免太過離譜了一些。”
“朕始終覺得,他背後定然還有一股不為人知的力量在支撐。”
聽到這裡,江玉燕若有所思,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裙帶的流蘇。
“那既然如此,聖上又是從何處洞悉了獨孤求敗的存在呢?”
她追問道,眉頭微蹙。
“據臣妾所知,獨孤求敗隱世多年。”
“上一次有他確切的消息,恐怕還是在隋國分崩離析,天下大亂之時。”
“江湖上甚至很多人都以為他已經坐化了。”
“不。”
朱勝緩緩搖頭,否定了她的猜測。
“他上一次出手,並非在大隋覆滅之時。”
江玉燕聞言一怔,眸中閃過驚疑之色,她快速搜索著記憶中的重大事件。
忽然,一個名字跳入腦海,讓她不由得雙眼圓睜,失聲道:
“難道……難道是在‘安史之亂’期間?”
“不錯,正是在那場幾乎顛覆大唐社稷的安史之亂中。”
朱勝肯定了你的猜測,語氣帶著一絲追溯往事的悠遠。
“當時,叛軍勢大,長安淪陷,大唐危在旦夕。
“最後大唐皇室被迫動用了最後的底蘊,從‘歸墟’秘境之中,請出了李世民。”
“李世民自歸墟歸來,雖非真身全盛狀態,但其威勢依舊足以震懾寰宇。”
“他以雷霆手段整頓山河,清算叛逆。”
“慕容龍城作為當年叛亂的幕後推手之一,李世民起初是決意要取其性命,以儆效尤的。”
朱勝頓了頓,目光掃過水麵微微顫動的浮漂。
“然而,最終慕容龍城卻得以全身而退,安然返回了燕國。”
“原因無他,正是在李世民欲下殺手之際,一人一劍,擋在了他的麵前。”
“便是獨孤求敗?”
江玉燕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正是。”
朱勝點頭。
“朕之所以能猜到獨孤求敗可能與慕容龍城有關,正是得益於與大唐的交換情報。”
“否則,朕又豈能憑空算到,這位幾乎已成傳說的劍魔,會為了慕容家再次出世?”
“不過想一想,獨孤求敗作為鮮卑一族的最強者,與慕容龍城有所交際,實在再正常不過。”
朱勝說到這裡,不由得輕歎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
“想不到,偏居一隅的燕國,彈丸之地,竟能擁有三位武神級的存在。”
“尤其是那慕容垂,不僅武道通神,更是一位用兵如神的絕世帥才,堪稱天生軍神。”
他的語氣中,甚至流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慕容垂這樣的絕世天才,若能為他大明所用,該是何等美事。
隻可惜,慕容氏那複辟大燕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無可轉圜。
“聖上,”
江玉燕似乎捕捉到了朱勝那一閃而過的情緒,眼中寒光微現,壓低聲音道。
“既然如此,為何我們不讓燕飛他們聯手,一不做二不休,將……那獨孤求敗也……”
她並未直接說下去,但那雙美眸中一閃而過的厲色,已將她未儘之語表達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