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隨雲終於笑了,不是方才那種溫潤的淺笑,而是一種帶著幾分邪氣與傲然的笑容,使他整個人的氣質為之一變,雖目不能視,卻仿佛能洞悉世間一切陰暗。
“柳五公子既然猜到了,為何還敢獨自來見我?”
“就不怕我……將你留在此地,永絕後患?”
霎時間,一股無形的殺氣以原隨雲為中心彌漫開來,並不狂暴,卻陰冷黏稠,如暗夜中張開的蝠翼,悄然籠罩四周。
屋頂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
柳隨風身處這殺氣中心,衣衫獵獵作響,麵色卻依舊冷靜,甚至也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原隨雲,現在殺我?”
“我們的目標,眼下難道不是一致的嗎?”
“至少在眼前這件事上,我們理論上是盟友。”
“殺了秦香蓮母子,用陳世美將半個宋國朝堂牽扯其中。”
“朝堂大亂,不正是你我樂見?”
原隨雲周身的殺氣微微一滯,隨即緩緩收斂,他點了點頭:
“不錯,眼下確是殊途同歸。”
“我的人已經安排好了。”
柳隨風淡淡道。
“魯有腳、丘處機那群自詡俠義的蠢貨,不過是明麵上的棋子,吸引注意。”
“真正的殺招,在暗處。展昭能擋住明槍,卻防不住暗箭。”
“秦香蓮母子,活不過今晚。”
他語氣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然而,原隨雲卻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秦香蓮現在不能死。”
柳隨風眉頭一皺:
“為何?”
“她還有用。”
原隨雲淡淡道。
“現在讓她死於江湖人之手,效果差了幾分。”
他微微抬頭,“望”向那輪被薄雲遮掩的彎月:
“我需要她活著。她的價值,還未榨乾。”
柳隨風盯著原隨雲,目光閃爍,似乎在權衡他話語中的真意。
片刻後,他嗬嗬一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隨你。隻要最終目的達到,過程如何,我倒是不甚在意。”
“不過,原隨雲,你最好確保你的計劃萬無一失。若是玩脫了,讓這婦人反成了包拯手中的利器,你我都麻煩。”
“我的人,從未失手。”
原隨雲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
柳隨風不再多言,最後深深看了原隨雲一眼,仿佛要將這個深不可測的對手徹底看穿。
“蝙蝠公子。”
“請記住,權力幫永遠可以是你的朋友。”
“宋國沿海的所有島嶼,我可以承諾,都可以給你。”
“權力幫能給你的,會比你自己去搶的多很多。”
青衫一晃,柳隨風已如一片被風卷起的柳葉,悄無聲息地融入後方更深的黑暗中,氣息瞬間消失無蹤。
原隨雲依舊靜立原地,白衣在夜風中飄拂,宛如鬼魅。
遠處,開封府的方向,隱約傳來更夫敲響三更的梆子聲,悠長而寂寥。
許久過後。
原隨雲嘴角噙著一絲莫測的笑意,身形一晃,如流雲般散入夜色,不留痕跡。
屋頂,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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