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裳離了臨安,並未攜帶任何隨從,隻一身簡樸道袍,飄然東行。
此去東南,他的目的很明確——擒拿那初露崢嶸便已驚豔天下的名將,孟珙。
然而,當他行至一處山穀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此地兩山夾峙,中間一道深澗,水流湍急,聲如雷鳴。
山勢陡峭,林木幽深,唯有中間一條狹窄的棧道可供通行。
黃裳停步,隨後緩緩落下,立於棧道入口。
而他的眼裡,也第一次掠過一絲極淡的凝重。
他望向澗穀深處,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穿透了水聲,清晰地傳遍整片山澗: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哈哈哈。”
一聲長笑驟然炸響,笑聲蒼勁雄渾,充滿了霸道與不羈,震得兩側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連腳下的棧道都似乎在微微震顫。
隨著笑聲,一道人影自澗穀對麵最高的一座石峰上緩緩站起。
那人身材高大,披著一件略顯陳舊的黑色大氅,須發雖已灰白,卻根根如戟。
那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眼神開闔之間,精光暴射,仿佛蘊藏著雷霆與烈火。
他隻是站在那裡,便仿佛與這險峻的山勢融為一體,成為了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正是權力幫上任幫主,“君臨天下”李沉舟之父——獨戰天下燕狂徒。
“黃裳老兒,多年不見,你的鼻子還是這麼靈光。”
燕狂徒聲如洪鐘,帶著一絲戲謔,更帶著無窮的戰意。
黃裳的表情古井無波,麵對這曾攪動天下風雲的絕世狂人,他仿佛隻是見到了一位久違的故人,淡淡道:
“貧道早該想到,李沉舟敢行此逆天之事,背後豈能沒有你的影子。”
“隻是沒想到,你會在此地等貧道。”
燕狂徒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前一瞬還在對麵峰頂,下一瞬已出現在棧道中段的一塊巨大岩石上,與黃裳遙遙相對。
“不錯,老夫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燕狂徒目光灼灼,如同兩道實質的火焰,釘在黃裳身上。
“自那權力幫總壇之巔,被你一爪幾乎撕碎心脈,最終身受重傷,被人打下深淵之日起,老夫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今日。”
他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寒風刮過冰原:
“天下人都道我燕狂徒當年雄霸天下,不可一世,最終在權力幫總壇被一眾‘高手’圍攻,力戰不支,跌落山崖,生死不明。”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燕狂徒臉上露出譏誚而狂傲的神色:
“那些土雞瓦狗,插標賣首之輩,縱然人數再多,在老夫眼中,與螻蟻何異?”
“若非當日被圍攻之前,老夫已與你這牛鼻子老道戰過一場,身受你那九陰真氣重創。”
“就憑那些廢物,也配傷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