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多爾袞的身影消失在彌漫的煙塵與廢墟之中,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八旗精銳臉上的狂熱與嗜血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他們戰無不勝的攝政王,擁有仙神之力加持的多爾袞,竟被那看似粗豪的黑胖子,以最樸實無華的拳法,硬生生擊潰。
不知是哪個軍官率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殘存的清軍如同潮水般開始向後撤退。
陣型雖未大亂,但那惶急的腳步依舊暴露了他們士氣的崩塌。
空中的五道黑氣發出不甘的尖嘯,它們吞噬宋國殘餘氣運的過程被強行打斷,更被趙匡胤那定光佛芒所傷,靈體震蕩。
眼見多爾袞敗北,軍心已散,它們再不甘,也隻能裹挾著已吸取的部分氣運,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遁向北方,消失在天際。
“贏了,我們贏了!”
“太祖萬歲,大宋萬歲!”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瞬間點燃了殘存的宋軍與江湖義士。
呼喊聲、哭泣聲、兵刃墜地的鏗鏘聲交織在一起,彙聚成一片悲壯而熱烈的洪流。
楊沂中拄著卷刃的長劍,單膝跪地,望著空中那道黑胖的身影,熱淚縱橫。
蘇夢枕在王小石與白愁飛的攙扶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複雜神色。
趙匡胤立於虛空,目光掃過下方歡呼的人群,掃過瘡痍的臨安城,黑胖的臉上並無太多喜悅,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與慨歎。
他能感受到,三道強大的氣息在城破危機解除後,悄然隱去——那是黃裳、濟顛、韋青青青。
此刻危機暫解,他們顯然不願卷入接下來的紛擾。
“皆是人傑,可惜……”
趙匡胤心中暗歎,卻並未出言挽留。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另一側。
那裡,一道衣衫破碎的身影正緩緩飛來,正是權力幫幫主李沉舟。
兩人在空中遙遙相對。
一股無形的壓力以兩人為中心彌漫開來,剛剛還在歡呼的戰場,聲音漸漸低落下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比之前麵對清軍時更加複雜、更加令人心悸的氛圍。
趙匡胤看著李沉舟,眼神平靜,卻帶著洞穿一切的威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體內那與自己同源,卻走向了不同極端的《先天乾坤功》氣息,更能感受到那股蟄伏的、欲要囊括四海並吞八荒的雄心與霸道。
這是一個梟雄。
絕世的梟雄。
趙匡胤心中明鏡似的,若非清軍壓境,社稷傾覆在即,以此人之能,這臨安城頭恐怕早已變換了大王旗。
趙構那小子也不知會被安排怎樣的“禪讓”結局。
李沉舟也在看著趙匡胤,他的臉色因內傷而略顯蒼白,但眼神卻依舊沉靜如深潭,沒有絲毫因為對方是開國太祖或是救命恩人而顯露怯懦或卑微。
他拱手,聲音平穩,卻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氣度:
“晚輩李沉舟,參見太祖陛下。”
“謝陛下出手,解臨安之圍,救萬民於水火。”
他自稱晚輩,是敬其開創之功;
稱陛下,是承認其趙宋太祖的身份。
但語氣中的平起平坐之意,在場稍有眼力者都能品味出來。
趙匡胤黑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淡淡道:
“李沉舟,你的《先天乾坤功》,練得不錯。”
“趙師容是你什麼人?”
這話聽似誇獎,實則隱含審視之意。
“師容乃是在下妻子。”
“在下機緣巧合,偶得傳承,不敢與陛下精深相較。”
“今日見陛下施展,方知何謂‘乾坤在我,造化由心’,受益良多。”
“受益?”
趙匡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怕是更想有朝一日,能如朕今日這般,拳傾天下,定鼎乾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