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那雙深潭般的眼睛，緊緊鎖在朱勝手中那柄長劍之上。
“好劍！”
趙匡胤的讚歎聲渾厚，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穿透百丈距離，清晰傳入輦中，也響在城頭每個人耳邊。
“非殺伐之器，乃承運之寶。”
“朕征戰一生，所見神兵利器不知凡幾，無有能及此劍之氣象堂皇。”
朱勝聞言，目光亦落在趙匡胤手中那根黝黑長棍之上。
“宋太祖過譽了。”
朱勝聲音平和，亦傳遍四野。
“太祖手中這根盤龍棍，以凡鐵之基，隨太祖曆經百戰，汲取戰意氣血，溫養國運龍氣，竟至通靈化龍，比擬神兵。”
“此等‘養器’之功，以人勝天，更為不易。”
朱勝說罷，頓了頓，目光隨即從盤龍棍移向趙匡胤黑胖卻如山嶽般沉凝的麵容。
“戰帖已接，神兵在手。”
“決戰之前，可還有話要說？”
話音落下，臨安城頭愈靜。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知道這或許是兩位帝王在拳劍相交前，最後的言語交鋒。
趙匡胤仰天大笑。
笑聲豪邁奔放，好似大江東去。
“哈哈哈哈，大明天子，你這話問得有意思！”
他笑聲一收，目光如電，掃過蒼穹，掃過山河，最終定格在朱勝臉上。
“說什麼？”
“天命？”
“道理？”
“還是說朕這趙家江山文采風流，不該亡？”
趙匡胤搖了搖頭，手中盤龍棍隨意一頓，地麵微微一震。
“朕出身行伍，起於微末。”
趙匡胤聲音陡然提高，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聽者心頭。
“所謂天子，所謂社稷，不過‘兵強馬壯者為之’。”
趙匡胤目光灼灼，仿佛穿越時光，看到了曾經那烽火連天的歲月。
“大宋立國這麼多年，繁華過，鼎盛過，也窩囊過，敗落過。”
“如今氣數儘了，龍脈崩了，被人打到家裡來，是子孫不肖，也是時運使然。”
趙匡胤的聲音緩了下來，卻帶著一種沉重如山的坦然。
“朕這一輩子，從一個軍漢到開國太祖，夠本了。”
“但說到底，我大宋未來如何。”
“終是要看朕的拳頭如何！”
“朕是前輩，當年也是和朱元璋一同逐鹿過的。”
“朕不欺你晚輩，你先出手吧。”
趙匡胤豪言壯語，擲地有聲，如同驚雷滾過臨安城頭。
黃裳古井無波的臉上，動容之色更濃。
李沉舟眼中精光爆閃，趙匡胤這番話，簡直說到了他心坎裡。
什麼天命，什麼正統，不過是比誰的拳頭更硬罷了。
包拯肅然，王重陽撫須不語，眼中皆有感慨。
濟顛晃著破扇，嘿嘿笑道：
“這黑胖子，倒是個妙人。”
燕狂徒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好，這趙匡胤還真對老子胃口。”
朱勝端坐輦中，靜靜聽完趙匡胤這番話。
“宋太祖豪氣，朕領受了。”
朱勝緩緩起身，一步踏出九龍沉香輦。
“既然太祖自稱前輩，讓朕先手。”
朱勝手中蒼天帝劍平平舉起，劍尖遙指趙匡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