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挽著母親的手勸說道“事情還未查清楚,怕其中有些誤會,等事情水落石出再發落不遲。”
說著,又站起身去扶起跪著的王夫人,笑道“嫂嫂也彆自責,家大業大難免有管不過來的時候。”
王夫人神情複雜。
她都不知該感激還是該暗罵這位小姑子一聲,況且當年她剛嫁過來時,也曾見過賈敏幫老太太管家,那時候的賈府比起如今來……
“就這麼辦吧。”
賈母平息了怒火,朝王夫人道“你去查清楚,該罰的罰,該攆出去的攆出去,不用給亂嚼舌根的人留情麵!”
一眾丫鬟婆子低著頭不敢吭聲。
“是,老太太。”
王夫人先回了賈母,才拉著賈敏的手要她來幫忙查,說這事是從揚州城傳來的,非得她幫忙不可。
賈敏答應下來,回母親身邊坐下。
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
林黛玉的名字自然也無人再問了,賈環賈蘭賈蓉,迎春探春惜春等小輩上前來給賈敏磕頭,王熙鳳,尤氏也上前來見過禮。
長輩由賈母指給林黛玉,讓她去喊人。
小輩則是給賈敏見禮,無需再介紹給她。
這樣一來,林黛玉就把寧榮兩府的人都認了個遍,隻有寧國府的一位堂舅未曾露麵,說是在城外玄真觀修煉。
聽到修煉,林黛玉又不禁想起楚禎,他可是大明應天護國真君,豈不比她堂舅修得什麼仙厲害多了?
禮數完畢,賈母命開家宴。
黛玉又見著何謂大戶人家,端茶捧盤的丫鬟有條不紊的做事,落座吃飯的人都不說話,李紈、王熙鳳、王夫人,尤氏,秦氏等媳婦兒在一旁伺候,把她嚇得不敢坐,連忙推讓。
“妹妹坐下罷。”
王熙鳳笑說,將她拉過來“你們是客,原因如此。”
林黛玉望了母親一眼,這才坐下來。
迎春探春惜春,謙讓後方才坐下,與她坐一塊兒。
賈母又命王夫人、尤氏陪坐。
林黛玉可算看出來,大戶人家裡未出閣的女兒反倒比媳婦尊貴些。
寂然飯畢,各有丫鬟端著小茶盤上來。
林黛玉學著眾人漱口,完畢後,正要喝茶時——
“你父親是怎麼教你的?”
坐賈母那桌的賈敏突然開口,望著女兒。
眾人都紛紛看過來,林黛玉隻遲疑了片刻,便站起身朝賈母告罪,說道
“回老太太,父親教過我以惜福養身,飯後務待飯粒咽儘,過一時再吃茶,方不傷脾胃。”
這是賈母賜茶,故黛玉行禮告罪。
賈母也放下茶杯,笑說道“探花郎讀過的書比我們這些粗人吃過的米還多,咱們也改一改這府裡的規矩,飯後過一時再吃茶。”
眾人跟著笑起來,廳內氣氛這才緩和許多。
撤了宴席,又聊了一會,王熙鳳勸說賈母早些回去歇息,賈母點頭,這場回門宴方才散去。
林黛玉注意到,蓉哥兒的新媳婦離開前,一步三回頭,泫然欲淚似的望著她母親,不知何意。
不過她母親並未理會。
……
傍晚,安頓完畢,又與賈母吃過晚宴後,林黛玉與母親終於得了空,從賈府後院慢慢散步回梨香院。
丫鬟雪雁,以及賈母賞賜給她的一個新丫鬟紫鵑等人,都在身後遠遠跟著。
“感覺如何?”賈敏含笑問女兒。
“唔……”
林黛玉走在這寬敞的院子內,見四周雜草叢生、怪石嶙峋,倒是個好散步的地方。
為何提散步?
因她想起了楚大爺的話,飯後歇息片刻再去散步,或者早晚上跑跑步,身子方才好。
“若是楚大爺到了這府裡,倒是有趣的很!”
林黛玉脫口而出。
“楚大爺怎麼了?”賈敏不動聲色的問。
“楚大爺最是厭惡繁文縟節,他到了這府裡,定然是渾身難受,吃飯都不得說話,嘻嘻。”
黛玉掩著嘴笑,“還有啊母親,楚大爺說飯後要散步,早晨要跑步,這院子夠寬敞。楚大爺若是知道了,他肯定會笑說我住這正好,他往日裡也最歎息我不能出門,與清姐姐不同。”
楚禎給她說過,整日在家悶得慌,對身體也不好。
她揚州城家裡也有院子,但實在不算大。
“你想住大院子?”
賈敏想了想,遺憾道“可惜你父親是禦史,不好買太好的房子。若要買,隻能去城外買個莊子。”
母女兩人聊著天,按照楚大爺意思,提著燈籠散了半個時辰的步後,方才回到賈府東北角的梨香院內歇息。
晚上,林黛玉躺床上閉上眼,開始期待起來。
她有月餘沒見到楚大爺清姐姐了,今天她到了榮國府,按理說,今晚是該又去楚大爺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