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那為何父皇把他從北平府叫回來,還狠狠訓斥一番?
楚禎笑道“再這樣多禮沒法談話了,太子趕緊起來吧。”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吩咐兒子道“以後在楚禎麵前,咱允許伱們不守太多禮數。”
馬皇後心疼兒子,將朱標扶起來,讓他繼續坐下。
楚禎見朱元璋一家人都能接受了這事,才開始講一些明朝末年的事。
農民起義,藩王被殺,文官武將貪汙成風,軍備荒廢,北方金國崛起,以及清與順兩個時空的區彆。
沒提崇禎帝和南明。
講完後,朱家四人安安靜靜。
朱元璋坐在那,一言不發。
朱標終於明白,為何父皇最近大刀闊斧的革新朝政,饒了胡惟庸,削了藩王,去掉世襲罔替,又加了官員大額資產來源不明罪等等。
而朱棣,則是想到海軍,想到鳥糞,這幾個月來他天天接觸這些……
好一會兒後,馬皇後才說道“周傳八百,漢傳四百,漢以後,卻鮮少有王朝能綿延三百年,宋偏居南方,從兄弟之國到叔侄之國,方才能享國祚三百一十九年。”
宋徽宗如果聽到馬皇後這話,不知會不會氣到爆炸。
但楚禎卻想到一句南宋著名話語
臣構言。
馬皇後對朱元璋勸著說道“陛下如今勵精圖治,使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卻也管不到後世子孫,他們看不到今時今日,不知道陛下創下這份基業的艱難。”
何為賢後?
聽聽馬皇後怎麼安慰的朱元璋就知道了。
朱棣忍不住問道“請問楚真君,自上古夏商周以來,北狄一直窺視中原,秦修長城,漢擊匈奴,唐滅突厥,終宋一朝未能收複燕京,至如今,父皇北伐平定故元大都,建北平府,可三百年後北狄又起,再次入主中原,漢土儘為胡虜所據。”
“敢問楚真君。”
“如何徹底滅亡北狄?”
朱棣目光炯炯。
這是五次北伐,且五次都是親征的朱棣。
楚禎看了朱標一眼,說道“我對兵法知道不多,隻知一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對於北伐遊牧民族,以及我中原農耕民族的優劣勢,你們身為皇帝,一國之母,太子,守邊的親王,肯定比我懂。”
馬皇後笑道“妾身這婦道人家哪裡懂得這些?”
“妹子你儘管說。”朱元璋對妻子親切說道。
“重八你太看得起我了。”
馬皇後並不接這話,吩咐兒子道“標兒你來說。”
父皇母後都沒有擺出帝後威儀,朱標對這位楚真君又多了一分認識。
他笑道“先前楚真君已經說,北方是遊牧,中原是農耕……”
太子朱標大致講出北方與中原的優劣。
北方擅騎射,馬匹眾多,南下劫掠時來去如風,十幾萬人的部落,就能拉出一支五萬人的精銳騎兵。
而農耕民族,放下鋤頭卻不能馬上拿起弓箭刀槍。
講完後,幾人都看向楚禎,看他有什麼見解。
楚禎說道“有句話是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中國入夷狄,則夷狄之。北方草原廣闊,遊牧民族總是會興起,也總是會再次南下。冷兵器時代,這幾乎是無解。”
“冷兵器時代?”朱棣學了個新詞。
“對,與之對應的就是熱兵器,也就是火槍,大炮,炸藥作為戰場武器的時代。”
楚禎說道“遊牧民族追逐水草而居,注定他們的人數不會太多,而中原地區種植糧食,可以聚集千萬人力,製造出大量槍支彈藥,讓百姓拿起來稍加訓練三個月,就能在戰場上列成隊射擊。
等火槍足夠多,威力足夠大時,遊牧民族也就衰落,變得能歌善舞。”
之前給朱元璋說過。
如今給朱標,朱棣再說一次。
朱棣沉思起來。
朱標對楚禎說道“我按照楚真君給的槍支大炮書籍,命工匠製造,火繩槍倒是輕易能造,燧發槍也能造,卻花費巨大,一年也造不出多少支來。
不過大炮卻很好,已經造出一批新式大炮來,正運往雲南邊境。”
“要打那個雲南王了?”
楚禎問他們道。
“他不主動來,朕就過去打他,反正那兒遲早要打了。”朱元璋道。
朱棣隱隱猜出,有楚真君的相助後,父皇如今早已將目光對準海外倭國,要儘收故元國土納入大明版圖,何況小小一個雲南?
“也不是不行。”楚禎笑道。
“說到雲南。”
朱元璋對他說道“沈萬三已經回來,你想見他的話,朕就讓他來,如今他就在應天府。還有你說的綁火箭在椅子上的陶成道。”
“見就不必了,以後再說。”
楚禎又和朱標聊了一些火槍大炮戰船的事,剛好大順朝也在弄這些,雙方說不定可以交流交流,楚禎在網上找到的資料不一定好用。
接著又和朱棣聊了下海上倭寇以及鳥糞的事。
“開船出海一定要有收獲,才能支撐起航隊的開銷。”
楚禎是想到了明成祖時期的七下西洋,但現在也隻是提了下倭國有白銀礦的事。
“石見銀山……”
朱元璋眼饞倭國的這座銀礦山,奈何如今新式戰船沒有造出,隻能暫時放下。
轉而說起銀行的事。
馬皇後推了他一下,笑道“陛下是要楚真人去管銀行不成?等辦起來再說,楚真人也不知能留在大明多久?”
“不會很久。”
楚禎笑道“可能兩三個月都不來一次,明天我去城外看看,順道看一下船廠等,也就回去了。”
“彆急著回,咱今晚設宴招待你!”
朱元璋笑道,看了一眼桌上剛才太監送來的紙筆,朝馬皇後笑道“妹子,這位楚真君其實是一個史官。”
“史官?”
朱標與朱棣一起看來。
能去往各朝各代的史官,該能記錄下多少史事?
楚禎聽懂了朱元璋話裡意思,站起身朝馬皇後行了一禮,笑道“請問皇後娘娘名諱?”
馬皇後表情頓時驚住。
朱標,朱棣,同樣人傻了,換做是其他人,他們早站起來給他一拳,竟敢對他們母親無禮!
一旁的宮女太監,也都詫異看過來。
唯獨朱元璋,哈哈笑起來,對馬皇後道“先前咱冊封楚禎時就說了,應天護國真君不受世俗禮法約束,妹子要是不介意,就把名字告訴他吧。”
馬皇後瞪他一眼,埋怨道“你又不早說,害我在楚真君麵前失了禮。”
說完後,手拿起毛筆,沾了硯台中的墨水,在紙上寫下自己名字
馬英蘭。
楚禎記下了馬皇後名字,並道過謝。
朱標,朱棣都已知道母親名諱,但隻是兒時聽過,此刻也是多看了兩眼紙上母親的名字。
朱元璋怔怔的看著紙上那三個字,直到馬皇後又推了下他,才回過神。
“妹子!”
朱元璋握著她的手,“朕下一道旨,凡是已經過世的女子,都不必再忌諱名字,以讓天下女子的子孫後代,能知道他們祖母、高祖母的名諱,也是孝道之始!”
馬皇後看了一眼史官楚禎,問丈夫“史書裡也記載上?”
“都記上!”
朱元璋行事果決“就從元史開始,寫進史書的女子皆記載其姓名!”
楚禎笑出聲。
好家夥。
從元史開始。
“你兩個回去吧。”
朱元璋吩咐兩個兒子,“我和你們娘帶楚真君去宮裡走走,你們晚上再進宮來參加宴席。”
有了剛才的問名後,此刻朱標和朱棣對楚真君能進後宮也不再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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