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隻說聯金攻遼乃下策。”
“怕是你說的!”
梁師成陰陽怪氣道,“仙官豈會說這等小事?”
李格非平靜說道“臣雖愚鈍,卻也知唇亡齒寒之理,我大宋與北朝已相安無事百年,若是滅了遼國,北朝也不過是換成女真,誰又知女真會不會南下?”
這也是蔡京、鄭居中等人反對聯金攻遼的理由之一。
手持笏板的李格非又說道“漢末分三國,蜀漢亡而東吳滅,陛下鑒之。”
趙挺之給了他一句“李侍郎以為,我大宋是蜀漢還是東吳?”
李格非語塞,才知自己說錯話,隻得請罪。
不論是蜀漢還是東吳,皆被北方所滅。
“再議。”
趙佶擱置此事,複問李格非“楚仙官可是在十六日晚間到汴京城?”
“……陛下,臣實在不知!”
李格非再請罪。
趙佶看了一眼殿內眾人,見他們都不出聲。
還是梁師成提議,十六日中午與晚上都在宣德門等候,看楚仙官什麼時候下凡。
趙佶見沒人再提意見,隻得下令“待到十六日,百官集合在宣德門上朝,不得托病請假!”
蔡京,童貫,梁師成,趙挺之等人一起領了旨。
不出半日,消息又在汴京城內傳開。
“仙官在十六下凡?”
“肯定是了,朝廷官員十六日都要去宣德門!”
“咱們到時候也去瞧瞧熱鬨去!”
“同去同去。”
大街小巷,酒樓茶肆,勾欄瓦舍間,處處都是議論聲。
三日時間很快過去。
六月十六。
宣德門前自早晨起便是人山人海,宮裡的侍衛和開封府的衙役幾次來驅趕,仍舊擋不住汴京城百姓對仙官的好奇。
開封府尹吳擇仁無奈之下,隻能令衙役圍住宣德門,門前大街也隔出一大段路來。
汴京城百姓親眼見到了官員們在宣德門後上朝的一幕!
寫《楚仙官賦》的李小娘子,拉著一位年輕男子在各路小攤中買東西。
數萬人從早上等到了中午,又見到朝廷官員來了一次宣德門。
但楚仙官並未出現。
繼續等。
太陽火辣辣的,下午後,各處攤販撐著布傘苦熬,看著日頭一點點的往西落下。
人群又聚集起來,踮起腳尖伸長脖子。
大宋汴京城內千餘官員,再次聚集在宣德門後,分兩列從大慶門一路排到了大慶殿,恭候著仙官下界。
宣德門大開。
趙佶親自在門後等待,眾多臣子在一旁站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百姓們也在看著夕陽一點點落下,將天邊的雲彩染紅,不知不覺中,數萬人竟是齊齊安靜下來,無人再敢大聲說話。
夕陽餘暉灑在汴京城中,與母親一起被請進宮中,在偏殿等待的李清照,輕輕撕碎了兩張紙條。
她站在門邊,緊張的遠遠看著宣德門。
卻好似什麼都沒發生。
宮牆、屋簷、門樓及宣德門後站著的眾多大宋臣子,皆被殘陽染上一層紅色,卻隻是如此。
又過去了半刻鐘,餘暉一點點的消失,四周天色逐漸變暗。
數萬人緊張到心都提起。
他們睜大眼睛看著宣德門,卻不見有仙人出現!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宦官隻得在宣德門各處掛上燈籠,門外百姓卻是黑漆漆一片,隻有零星幾盞燈火。
“仙官呢?”
“仙官進入不來了?”
“或許…是。”
“唉,白忙活了!”
“散了吧,今夜仙官不下界!”
“我東西還沒賣完。”
“今晚沒有月亮?”
竊竊私語中,終於有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他刹那之間瞪大了眼睛,失聲喊道“你們快看天上!!”
眾人抬頭看去,隱約看到天空西北處,兩隻神異的火紅色天馬,正拉著一輪明月朝著正中飛馳,片刻之後,圓月來到眾人上空,月光卻半點也不見灑下,四周依舊黑漆漆的。
天馬神駿高大,拉著一輛垂掛萬千彩色流蘇的馬車,圓月跟在車後,宛若佛陀腦後金輪,神聖威嚴,在天空中肆意奔馳。
不見天馬具體模樣,隻見夜空被億萬霞光充斥,如箭如雨,如長江大河,浩浩蕩蕩,五彩斑斕!
趙佶與百萬汴京城民眾,齊齊仰頭,看得目瞪口呆。
“這……!”
班荊館內,李善慶、散都、勃達等三位女真使者也來到院子,仰望天空,被霞光所震懾。
都亭驛內,遼國使臣同樣看得呆住。
直到汴京城內響起了一道洪亮的聲音
“北宋皇帝何在?”
北宋?
什麼北宋?
宣德門下,趙佶抬起右手朝向天空,神情激動道“朕在這裡!!”
仿佛聽到了他的呼喊,天馬墜落,如流星般往宣德門落下,眾人來不及驚呼,就見天馬與馬車一起消失。
宣德門前,隻剩下一位身披霞光寶甲,手持金色神劍,如天神般的男子。
眾百姓看得驚呆住。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金光閃閃的天神!
身上那一套寶甲,仿佛是天上彩虹雲霞打造,身上、腳下閃爍圍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符文法咒。
仙官往前走一步,寶劍寶甲與符咒一起消失,大宋百姓終於看清楚他的樣貌。
是一個年約二十,短發無須,樣貌俊逸,身穿短袖,腳下一雙奇怪鞋子的男子。
看似怪異,可仙官麵前卻懸浮著一本發光寶書。
眾人聽他說道
“吾乃時空史官楚禎,因見爾等有亡國滅種之禍,故來此警示爾等。”
宣德門前,一片寂靜。
半晌,門內的趙佶才慌忙走出,“大宋皇帝趙佶,率百官前來迎接仙官!”
花了兩千點數製造出來的幻象消失後,楚禎見到了北宋朝最後一位皇帝,宋徽宗趙佶!
不對,不是最後一任,是倒數第二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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