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郎君拉她去見蘇翁二人,是擔心他自己的經史學問不夠,叫她去幫忙提點。
她猜出郎君意思,故意說那些話,想讓他說出來,卻沒想到剛才楚禎給她推秋千,現在該輪到她來幫他才對,怎麼能耍小心思呢。
“待會靠你了!”
楚禎笑說。
蘇東坡是他見過的學問成就最高的人,唐宋八大家之一,在詩詞成就上更是冠絕大宋,與辛棄疾並列——楚禎自己排的。
唐朝李、杜、王勃等人沒見到,宋濂學問雖也不低,但名氣遠不如蘇東坡。
至於李清照,楚禎回頭看了看被他拉著手的少女,嗯,她不行,詩詞水平也就那樣,沒什麼了不起的,還得每晚敦促她學習進步!
她才是二八年華的少女,進步空間很大!
來到前院。
楚禎遠遠就看到李格非與兩人站一起,李格非站他們身後,以一位年近七十的老者為主,三人站在抄手回廊拐角處等候。
“老師,仙官和我女兒來了。”李格非適時提醒。
那老者轉頭看來,見到打扮古怪的年輕男子後,身體一震,快步朝他走來。
“朝奉郎蘇軾,見過仙官!”
朝奉郎是他如今的官。
另一人,也就是黃庭堅,同樣作長揖,報上名字,也給楚禎行禮。
“二位無需多禮!”
楚禎也行了個拱手禮,報上了自己名字。
他有點理解老朱的樂趣了,蘇軾這樣的詩詞大家,對楚禎來說就是詩詞裡的唐太宗!
李清照也給二老行禮問好,黃庭堅隻差蘇軾八歲,現在也六十歲了。
楚禎笑道“我讀蘇翁之詩詞多矣,且李伯父又是您的弟子,今日隻敢以晚輩自居,蘇翁,請,我們進屋內再聊。”
蘇軾二十年來連遭貶謫,早已學會泰然處事,此刻見楚仙官如此說,倒也是哈哈一笑,與仙官再客氣一番後,邁步往屋內走去。
楚禎看到,二人步伐還算穩健,應該還能過幾年舒心日子,都不再當什麼官了,領個散官俸祿就行。
落座後,女使上茶。
楚禎問了蘇黃二人一些近些年的事,又回答蘇軾的一些疑問。
雖已無心朝堂,但聽了楚仙官說出靖康之變的一些事時,年近七十的蘇軾仍慷慨陳詞道“仙官自上界手持寶書而來,警醒大宋,一改如今朝堂貪腐之風,止住了黨爭,在嶺南聽聞此事,起初還不敢信,直到官家赦令到達,才喜極而泣。”
他起身又朝楚禎行了一個禮,以示感謝。
黃庭堅同樣如此。
楚禎趕緊讓他們入座,李清照笑道“蘇翁不必多禮,楚郎君最是厭惡禮節,便是謝禮也隻需說出即可。”
兩人有些驚奇,再看了看楚禎的打扮,方才恍然。
“就是如此。”
楚禎笑道,又問蘇軾“不知蘇翁之後有什麼打算?繼續做官,還是回家鄉去。”
他的官職最高曾到禮部尚書,如果再當官,也能發揮餘熱。
“我這把年紀還當什麼官。”
蘇軾搖頭,“我打算在汴京住一兩年,等老眼昏花時再離京去與我弟蘇轍見上一麵。”
古時交通不便,臨死前能見親人一麵是最大心願。
楚禎點了點頭,又問黃庭堅。
李清照大約猜出他的意思,果然,楚禎笑道“我想請二位有空時,把平生所作的詩詞、書畫整理一份,我記錄在書,並拿回家中仔細觀摩,不知二位可有空?”
二人欣然答應。
“說到詩詞。”
蘇軾轉頭對李格非笑道“我聽聞文叔愛女也擅詩詞文章,寫了《楚仙官賦》,又有‘綠肥紅瘦’等佳句。”
李清照忙擺手,謙虛道“奴家那些詩詞都是淺陋之作,當不得蘇翁誇讚。”
楚禎奇怪看向她“我怎麼記得你說過,東坡居士的詞音律不符,詞寫起來像詩。”
“啊!”
李清照羞愧得滿麵紅,她後悔剛才不該和楚郎君開玩笑,現在被他拆台了,好不羞人。
李格非瞪她一眼,他這女兒才氣越足,就越是狂傲。
“小娘子如此評我,倒也不差。”
蘇東坡哈哈大笑,直言他寫詞是有挺多不符合音律的,唱起來不好聽。
李清照忙恭維道“蘇翁詞橫放傑出,曲音束縛不住也是當然,我這等小女子寫詞,不過作閨閣語,哪裡比得上蘇翁。”
蘇東坡笑說“綠肥紅瘦極好,小娘子不必過謙,那篇仙官賦更是文采斐然,與仙官極是搭配。”
“我也喜歡綠肥紅瘦。”楚禎也笑道。
李清照臉一紅,低頭不語。
她知道楚郎君說的喜歡綠肥紅瘦,是指彆的意思。
蘇軾看出了二人之間的情意,與李格非對視一眼,確認下來。
沒坐一會,他便與黃魯直告辭離開,不多打擾二人了。
楚禎與李清照往花園走。
“我先前穿的衣服呢?還在不。”
楚禎在李家住了不少天了,李清照帶著裁縫給他量了尺寸,做了兩套衣服給他。
“郎君要出門?”
李清照猜出他意思。
“對,剛才你不是提到音律嘛,我打算去酒樓把詞牌曲子都錄下,傳到後世去!”
“我與郎君一起去!”
李清照連忙說道,她知道這事不但能加點數,且能把大宋的詞牌曲子傳經後世,不正是楚郎君這位時空史官該做的事嗎?
就如打馬搏戲,後世的網絡上連教程都沒有,虧她還寫了打馬圖序,哦不是,是易安居士寫的!
如今楚郎君去錄下曲子,發到網上,比寫書更能傳承大宋詞牌曲韻!
就如秦王破陣樂。
“當然!”
楚禎握住她手,笑道“去喝酒哪能少得了我們的李大才女。”
李清照羞著低頭,待會少喝兩杯,免得郎君又笑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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