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見那麼多人進了秋爽齋,就知道今日這事瞞不過去。
“三妹妹彆說這話。”
黛玉說道“你在園子裡好生住著,誰曾審你搜檢你的家?方才平姐姐也是得了伱的同意才進來。”
探春默然,黛玉又說道“隻是如今老太太急了,又左右找不到寶玉在哪,鴛鴦這才央托我一起來四處找找。你素日裡和寶二哥關係近,因此先來你這問,可見著他了沒?”
鴛鴦,平兒,寶釵可卿,都在等著她的話。
鴛鴦是奉老太太之命前來,黛玉又管著這園子,她二人都來了,若是探春藏著人不說,日後她也不必見人了。
探春歎道,問黛玉“我聽說林姐姐跟楚大爺定親了?”
屏風後傳來一陣響動,吸引了幾人看過去,但見探春不說,她們也就暫不開口。
黛玉低著頭,略顯羞澀的說“還沒有定親,等我父母回京師再說這事。”
探春對屏風後的人說道“那就是定下了,隻等姑爺姑奶奶回來,就給林姐姐做主,與楚大爺定親。”
“林妹妹!!”
屏風後的人終於藏不住,顫抖著走出來,臉上滿是淚。
秦可卿,薛寶釵她們吃了一驚。
因為眼前的人作女子打扮,穿著羅裙,戴著發簪,臉上塗抹脂粉,嘴唇也抹了胭脂。
可他分明就是賈寶玉!
“這成何體統!!”
鴛鴦嚇了一跳,連忙催促探春快把寶二爺的衣服拿回來,趕緊換了!
賈寶玉卻不肯離開,隻看著她“林妹妹真要嫁給他?!”
黛玉惱怒,正欲說話,又想到了件事,隻冷笑道“寶二爺是什麼話,我聽不明白,我嫁不嫁人,與你何乾?”
賈寶玉心如刀子在割,淚流不止道“往日裡咱們在園子裡頑得好好的,如今走的走,散得散,連林妹妹都要嫁人了……”
黛玉道“難道寶二爺不知這園子靠誰來維係?榮華富貴不是憑空來的,你們賈家,我林家。”
她是第一次在眾人麵前分得那麼細,再說道“我父親和大舅老爺前些日在海上打仗,若是敗了,被聖上問罪,兩家基業輕易就毀於一旦。”
“楚大爺幫忙打贏了仗,我自是感激他幫我父親。”
黛玉委婉的表示自己願意“以身相許”,最後才對賈寶玉說“你平日裡總想著跟身邊姊妹們頑,卻隻顧一時,不顧一世,如今舅舅給你定了夏家姑娘,你也該收收心,想著以後成家立業後的事!”
說罷,站起身,給寶玉行禮致歉“身為妹妹,能給寶二哥說的就隻有這些,寶二哥請自便。”
林黛玉往外走去,秦可卿忙跟上她,晴雯瞥了賈寶玉一眼,也跟上姑娘了。
留下的薛寶釵多勸呆住的賈寶玉一句“常言道,好男兒誌在四方,寶二爺成婚後,還是得多些用功讀書,日後考取功名,做出一番事業來,才能護得身邊人周全。”
說完後,她也走了。
剛出秋爽齋,就見襲人急匆匆趕來,寶釵指了下屋內,讓她進去給寶兄弟更衣。
“多虧林姑娘和寶姑娘還有秦二姑娘你們幫忙,可算是找到了!”
襲人沒有急著進去,對寶釵道過謝,隨後欲言又止。
“還有事?”寶釵問她。
襲人看了下秋爽齋門前,低聲道“如今鬨出這事來,傳到夏家姑娘耳中又不知該如何,寶姑娘覺得…這門親事還能定下來嗎?”
寶釵明白過來,襲人並不想夏金桂來當寶二奶奶,可這事卻不是她一個丫鬟能阻止的。
“兩家長輩定下的婚事,不出意外是成了。”
寶釵說道。
襲人卻越發急了“寶姑娘可知那夏家姑娘不是省油的燈,日後嫁過來還不知……”
她不知怎麼往下說,賈家怎麼樣跟薛寶釵一點關係也沒。
襲人看著膚色白皙、眼似水杏的寶釵,忽然問她“寶姑娘之前不是說金玉良緣,如今寶二爺未定親,還來得及!”
薛寶釵臉色一沉,難得冷聲說道“我如今可沒戴什麼金,更沒有和誰有金玉良緣,你從哪聽來的?”
襲人也顧不得了,直白的說道“寶二爺常跟我說,明兒不知哪一個有福氣消受你和鶯兒兩個,寶二爺想來是願與你……”
“好個福氣!!”
薛寶釵聽了,不由得大怒,白皙的臉上漲紅,被這一句調戲的話氣得身子發抖。
襲人見了,知道事情不可挽回,長歎一聲,給寶姑娘道歉後,進了秋爽齋去。
薛寶釵黑著臉往瀟湘館走。
她平日裡知道賈寶玉愛吃丫鬟嘴上的胭脂,鴛鴦,金釧,玉釧等,從賈母到王夫人的身邊丫鬟他都吃了個遍。
他屋內的襲人,麝月,秋紋等,也都是他半個姨娘。
誰知,這寶二爺往日裡竟常跟襲人說,說什麼誰有福氣消受她與鶯兒二人。
這混賬話!
也就隻有整日廝混在內宅,吃女子嘴上胭脂的賈寶玉能說得出!
“寶姐姐這是怎麼了?”
黛玉見到她一副氣鼓鼓的模樣,不由得大為驚奇。
寶姐姐生氣很罕見。
寶釵冷靜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說也罷,總歸是混賬人說混賬話,又做些混賬事。”
秦可卿笑道“屋內又沒彆人,你還瞞著做什麼?”
寶釵看了下,屋內隻有她三人,外加紫鵑晴雯,果然是沒外人。
她便把襲人的話說出來。
秦可卿和林黛玉麵麵相覷,這等話已不亞於耍流氓。
黛玉終於下定決心,對晴雯道“待會你去跟門房婆子們說,日後見寶二爺單獨進園子,不許他再進來了,跟他說他已定親,與園子內姑娘們總在一起不妥。”
晴雯答應下來,等吃了午飯再吩咐下去。
午飯後,有丫鬟打聽到了消息,寶二爺帶著禮物,與老爺太太一起去了夏家,這親事算是定下了。
黛玉的親事也定下來,不久後,楚禎回到大觀園,再次將林妹妹抱在懷裡。
這次是光明正大的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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