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桃花源,攬月樓。
此時整個桃花源已經靜了下來,若是往日這個時辰,外頭定然有許多客人四處走動。
因為明天就是淩顏和防風邶的定親之日,大家早早的就歇下了。
“阿顏,你在想什麼?”
相柳枕著蓬鬆的大枕頭,靠在床背上,而淩顏則靜靜的躺在他的胸前。
她用手指纏繞著對方柔順的銀發,嬌俏的笑著回話道:“沒什麼呀,隻是在想明天的事,說真的,到時候肯定會很熱鬨。”
“那是自然的。”
“你會緊張嗎?”
聽著身後之人的聲音,不似往日般清冷,反而有些微沉,莫非是自己壓的他不舒服?
想到這,淩顏小心翼翼的挪動了一下身軀。
卻不料,被相柳一把給撈了回來。
“躺著,彆亂用。”
“我這不是怕壓著你不舒服嘛。”
“不會,很舒服。”
“額。”淩顏一時語塞,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她乾脆翻了個身子,直接雙手疊在一塊兒,與相柳麵對麵,若是從身後看來,就好像是淩顏整個人都趴在相柳胸前一樣。
“相柳,你是不是有些緊張?”
相柳纖長的睫微微顫動了一下,睜開雙眼,與淩顏四目相對。
“沒有。”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我連上陣殺敵都不會猶豫害怕,更何況是定個親而已。”說完他就側過頭去,半張臉隱藏在了黑暗中,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定個親,而已?”淩顏微微眯起雙眼。
相柳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抿了一下薄唇,小心翼翼的抬眸。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逗你了。”看到對方略顯窘迫的模樣,淩顏也不好意思再逗他。
彆看相柳平日裡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臉,私底下隻要淩顏隨便逗逗他,他的耳後根就會變得又紅又燙。
淩顏微微側目,便看到了放在一旁的喜服,那是相柳的,準確來說,應該說是防風邶的。
她撇了撇嘴,微微蹙眉。
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又舒緩了下來。
“相柳,謝謝你。”
淩顏趴下身子,將臉貼在相柳胸前,將對方的心跳聲,聽的一清二楚。
“怎麼又對我說謝謝。”相柳無奈又寵溺的詢問,同時伸出手,撫上了淩顏披散的墨發,輕柔的撫摸著。
“謝謝你願意用防風邶的身份,與我訂婚。”
雖然她自己的本意,也是希望對方可以光明正大用自己九命相柳的名號,來昭告世人,我淩顏是他的妻。
可明顯現在不是時候。
如今即便是相柳主動提起,自己恐怕也還要斟酌一二。
九命相柳如今在外人口中提起,恐怕依舊難有一些好聽的話,得等一個契機,一個讓大家真正知曉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的契機。
相柳總覺得他以防風邶的名義與自己定親或者成親,是讓自己受委屈了。
其實並不是。
自己還挺高興的,因為這說明這一世,他除了是九命相柳以外,還是一個無拘無束的防風公子。
也有多一些人去愛他,關心他。
“防風家主那裡,可是邀請了許多來賓?”
“確實不少,有許多這幾日就已經在承德的客棧住下了,若不是因為這幾日桃花源閉門謝客,恐怕有不少人直接就來這裡了。”
相柳雖然對防風小怪的人脈並不太清楚。
但是也知道,絕非像如今這般,似乎哪裡都有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