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她尷尬不尷尬的,那是她靳清瑤自個兒的事。
亂世之中,各憑本事,裴宴寧隻關心他在意的點。
他並沒有和靳清瑤多做糾纏的意思,見她想走,也沒阻攔,到底,這事兒裴宴寧私心裡還是覺得自己是有所虧欠的那個。
既然看明白她的意思,裴宴寧便直接放任了。
隻不過裴宴寧向來謹慎,不是靳清瑤說什麼他就信什麼,他在出城後聯係上了手底下的人,有了人手便讓人跟了一下。
沒曾想,這一跟就跟出了問題。
靳清瑤在出城後的第一時間,就去到臨城還未淪陷的鎮子上,直接去了一個偏僻的藥鋪。
然後——
當時已經回歸原本身份,正琢磨著要在陽安城搞點事,再打回來的裴宴寧,就這麼得知了一個叫他瞳孔地震的消息。
靳清瑤有娃了!
裴宴寧是個什麼滋味呢?
他其實不是很清楚。
他那會兒滿腦子除了打仗就是打仗,炮火紛飛的年代,他壓根想不起自己的個人問題。
他還沒從自己有了血脈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他派出去的人就告訴他,靳清瑤想要打掉孩子,但是那老大夫說她身體條件不允許……
裴宴寧也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腦子足夠好使,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明白很多事。
陽安城淪陷三月,懷孕三月有點感覺也是有可能的,而約莫知道自己有孕的靳清瑤離開陽安城最後乾的一件事,就是將他這個孩子爹推出去擋流彈。
而後,再去要墮胎藥打胎。
靳清瑤的選擇顯而易見。
隻不過,他身手足夠好,沒如她所願真沒了命,靈曦也足夠幸運,沒在胎裡還隻是將將三月的時候真就殞了命。
冷靜下來的裴宴寧,得知當時的靳清瑤並沒有去鎮子所屬縣城的聯絡點,而是帶著肚子刻意繞開,甚至半點沒有掉頭回陽安城的意思……
他約莫也就推斷出了靳清瑤的選擇。
孩子也許會生,但她估摸著也不會讓人知道。
或是再換個醫館藥鋪的找人看看,能不能穩妥些打掉,或是生下來丟掉,或者其他的什麼……
裴宴寧那會兒已經回了指揮部,恢複了原本的身份,可因著這個消息,他連忙再次回到陽安城附近,打包了些布料一路循著靳清瑤離開的方向,再次和她‘偶遇’。
那時的裴宴寧是裴家開小布莊的裴老大。
陽安城淪陷嚇到他了,覺得城裡混不下去打算回村。
靳清瑤多‘聰明’的一個人呐!
在‘得知’裴老大的老家在山溝溝,在得知裴老大車上還帶了這些年的積蓄,差不多兩千大洋的時候,還問她要不和他回去給他當媳婦兒的時候,靳清瑤還真就這麼和裴宴寧走了。
甚至,還暴露出了懷孕的消息。
裴宴寧沒太過意外。
靳清瑤似乎不想要孩子,似乎也不想要人知道,他這會兒給提供了一個相對來說更安穩的養胎生娃的環境,她轉變態度不奇怪。
可那時候被封印所有記憶的裴宴寧,還是沒把人性想得太惡。
剛剛出生的小娃娃,她真就把毒藥喂了下去!
若不是……
裴宴寧垂眸眼底都是冷意。
裴宴寧理智上甚至佩服她的果決,那樣情況出生的孩子,真要果斷覺得她就該是個錯誤,她那麼個出手法兒,說有錯也算不上。
那個年代多少家有剛出生的小娃娃都丟到尿盆裡溺亡的呢!
那時的靳清瑤還是個未婚姑娘……
在那麼個世道,她想要自保算不得錯。
可——
那是他的寶貝兒啊!
裴宴寧垂眸,靳清瑤看裴宴寧遲遲沒什麼反應,甚至還有些走神的趨勢,表情微頓,到底開始邁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