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順安侯府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正月十六,雲海遠行的日子,也是雲艾入宮的日子。
一切並不會因為昨晚的那場突如其來的毒殺事件而有所改變。
卯時末刻,榮恩清帶著雲曄、雲英到大門口送雲海離開。與雲海同行的還有四個會武的小廝。這是榮恩清吩咐他帶上的。關鍵時刻興許能救命。
送走雲海,雲英哭成了淚人。
本來雲海是想悄悄離開,不讓雲英知道的。
可是榮恩清卻拒絕他的提議,執意要帶著雲英來送行。目的就是要讓雲海心中有所牽絆,好提醒讓他,做事不要太莽撞。而且,心中有了目標,才能讓一貫懶散的人擁有堅持下去的動力。
雲海離開後半個時辰,宮裡也來人接雲艾入宮了。
剛剛才止住眼淚的雲英,一見雲艾也要離開,頓時又哭上了。抱著雲艾死活不撒手。
最後還是榮恩清見宮裡來的人臉色不好看了,這才強行將雲英抱到一旁,許諾說過幾天就帶她進宮去見雲艾,這事才算完。
宋氏和雲暉幾兄弟將雲艾送出府門外,一路上都在叮囑她進宮後要謹言慎行,見了貴人要行禮,沒事彆到處亂跑……
幾人憂心忡忡,可惜雲艾似懂非懂,任憑他們說啥,她都隻會乖乖點頭,答應說“好”。
直到被宮人抱上車,和宋氏人一行人分開,雲艾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開始撕心裂肺的哭喊著要下車,要母親,要祖母,要姐姐……
宋氏一行人心都揪成了一團。真真恨不得衝上去將雲艾從馬車上抱下來。
可惜,宮裡來的人卻不會心疼雲艾,更不會理睬宋氏等人,駕著馬車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宋氏望著遠去的馬車淚如雨下。
榮恩清牽著雲英的手站在宋氏身邊,見此情形,胸口也是悶悶的。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們無權無勢,所以才會如此被動。
多想無益,榮恩清拍了拍宋氏的胳膊,寬慰道:“你放心,宮裡有太後娘娘,過幾天,我就去求周嬤嬤……哦不,去求安陽縣主,請她帶我進宮去看雲艾。如果可以的話,到時候我再求求太後娘娘,請她將小公主和雲艾都要到她宮裡去。”
“有勞母親費心。”宋氏擦了擦眼淚,感激道。
榮恩清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轉而提醒道:“薑氏和雲浩那邊你多費點心。雲暉幾個也要安撫好。還有雲時,準備準備,早些將人送走吧。”
提到雲時,宋氏心中又是一陣苦澀,“雲時,非走不可嗎?”
榮恩清覷了宋氏一眼,“你覺得呢?”
宋氏歎了口氣,認命地說道:“我知道了。我會儘快將他的東西收拾出來,找人護送他離京的。”
宋氏苦笑了一下,像是回憶似的說道:“其實,我嫁過來之後,並沒有刻意去對雲暉和雲時兩兄弟好。我也隻是正常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想著讓他們好好的長大即可。
“可是沒想到,我這樣簡單的做法,卻得到了他們兄弟的認可。尤其是雲時,他五歲的時候,從樹上摔下來,摔斷了腿。當時請來的大夫說雲時的腿可能會落下殘疾。
“我怕孩子就此毀了一生。所以,私下裡重新找了幾個大夫回來給他看腿。沒想到,竟然真的幫他把腿治好了。
“從那之後,雲時就拿我當親娘了。他對我比雲昭這個親兒子對我還要更親。事事都想著我,也事事都護著我!如果不是為了我,他這次也不會……
“唉,算了,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