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雞叫五更天，樊梨花就起床來到了廚房，二娘在廚房門口燒鍋引火炸油糕，兩個廚娘在廚房忙著揉麵包油糕，樊梨花洗手幫忙著包油糕，第一鍋油糕出鍋了，萬萬娃鳳雲姑娘還有小娘的侄女雲兒姑娘，也起床來到廚房幫忙包油糕，樊梨花說，趕緊燒鍋熬稀飯去，把饃也蒸了，一會工匠們要出去乾活，萬萬娃說，少奶奶，我知道了，這就去搭鍋先燒開水，揉麵蒸饃熬稀飯，好，廚房的灶台火引著了，鳳雲姑娘揉麵使堿鍋開了，把家裡所有的暖壺灌滿了，再把隔壁的絲綢莊暖壺灌滿，絲綢莊的王掌櫃的，給了樊梨花三百個大洋，每天給他們家也把開水供應上，他們家買柴火燒開水劃不來，一擔劈好的柴火三個大洋，燒不了兩天，他看見張家的柴火都是工匠坊剩下的下角廢料，樊梨花說，可以，三百個大洋管一年的開水，不夠用了，你就把暖壺放在廚房的窗台上，見做飯就給你們家灌滿開水，自己提過去，雲兒去菜園子摘菜，黃瓜洋柿子辣子茄子洋蔥，趕緊洗乾淨了控水，揉麵蒸饃，米豆子下到鍋裡了，饃也蒸到鍋裡了，切菜拌涼菜，鹵花生雞蛋，小娘起來打掃雞窩，花朵娘也起來包著油糕，脆脆寶寶都在廚房包著油糕，炸到第三鍋油糕，大叔就把鋪子的板門卸開了，柳伯母二娘就去賣油糕了，爹爹一邊看著鋪子，一邊幫忙賣著油糕，收著錢，西山操練回來了，看見樊梨花，叫著三嫂，娃娃們快睡醒了，你進去看看，讓我來包油糕，行，樊梨花進了房子，娃娃們睡的正香呢？她心裡念叨著，西山長大了，知道操心家裡的買賣了，不像以前隻顧他的事情？家裡的買賣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少奶奶，早飯做好了，先叫工匠們吃飯，趁著早上涼快，早點開工蓋房子去？好，萬萬娃把早飯都打好了，稀飯蒸饃各種小菜都放在大號桌上，隻等著工匠們吃飯，她想過去看看堂哥，樊小子說，他守了一晚上，堂哥的病情好多了，脈象正常，能咽下去水了，一會扶他起來，喝茶吃飯，慢慢恢複健康，樊小子，堂哥就交給你了，我一會跟工匠們出去乾活，好，你就放心的去吧！工匠們起來正在吃飯，樊梨花也喝了一碗稀飯，綠辣子夾饃，一碟花生鹵雞蛋，吃著飯，想著我一會換一身矜持的衣裳，跟工匠們去李某人的百貨公司拆房子，西山在外麵招呼著生意買賣，該出發去李某人家了，工匠們趕著兩輛馬車，樊梨花騎著單車在前麵帶路，西山說，三嫂，你放心的去，娃娃們睡醒了，我負責讓他們吃飯，小娃娃班放假了，不去念書，叫紅紅娃領著去我娘房裡，你閒了也看看娃娃們，把後院門關緊，不敢把娃娃跑丟了，我知道，不用我關門，我娘就關門了，樊梨花騎著單車走了，西山看著她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了，他才回過身來，西山，把茶壺的水添滿了，爹爹叫著他，人都走了，你還張望個啥？我看她過馬路了沒有？人家不認識路？還要你看著不成？爹爹，我就是操心她出門？樊梨花騎著單車走在前麵，兩掛馬車跟在後麵，西街也離家裡不遠，百貨公司就在城隍廟的東邊，一小截路，工匠問著樊梨花，少奶奶，到了沒有？就在眼前那個百貨公司，熬，到了，把馬上趕進去，李某人早就等候在門口，老遠看見樊梨花，揮舞著雙手，叫著樊小姐，就跟見了老朋友一樣熱情的打著招呼，樊梨花心裡話，我也不能太冷臉了，李某人不記得昨天發生的事，我可記的清清楚楚的，她下了單車推著車子不冷不熱的說著話，你還來的早，樊小姐，我昨天晚上一夜都沒有睡著覺，就想著你今天會來的？你們吃飯了沒有？吃過了，我還給你們買的肉包子麻花點心，不用了，誒！讓工匠們吃一點，也是我的心意嗎？先讓馬車進去，不要擋路了，兩掛馬車趕進去了，李某人熟練的卸著馬韁繩，小心馬踢你，不會的，我也養的馬，懂馬的話，餘餘的叫著馬停下來，卸下韁繩，把馬牽著去了後院，吃飼料去了，王叔，李公子買的肉包子麻花點心，你們先吃一點，在家裡都吃過飯了？吃一點，肉包子又撐不著人，好，工匠們吃著肉包子麻花點心，李某人過來又是倒茶遞煙的，樊小姐，你也吃塊點心，我吃過飯了，沒地方吃了？你吃吧！你都不吃，我也不想吃了？你看我乾啥，我不吃你就不吃早飯了？嗯，我不想吃了？那你就餓著吧？工頭王叔跟工匠們說，吃完肉包子麻花點心，先把梯子架子支上，上房揭瓦，慢慢運下來，好的放一邊，然後拆椽子三角支架檁條，這個老房子沒有薄木板材，小瓦片好揭，好，馬上就開始乾活，架子支好了，先上去了兩個工匠，工頭王叔，踩著梯子上了另一個地方，揭著瓦片朝著他身後的背簍放著，背簍放滿了，他扶著梯子下來，卸了瓦片繼續上去揭著瓦片，李某人，把你們家的梯子也搬來，我也可以上去揭瓦片，樊小姐，你上去太危險了？讓工匠們去吧？沒事，你去拿吧？李某人搬來了梯子，你上去還不如我上去呢？李某人上去揭著瓦片遞給工匠，王叔說，李公子你下去，讓我們來乾活，你在這裡礙手礙腳的，李某人下來了，樊梨花說，我上去看看，有多少瓦片，還要買新的，爛的都不能用了？樊梨花蹬蹬蹬爬了上去，看著破損的瓦片，基本上都不能再用了？還得買一半新的瓦片，揭開了瓦片椽子漏了出來，不能用的也多，常年雨水浸泡都孽孽了，都得換成新的木料，她心裡計算著數量，二十米長的房子，兩邊的椽子要買四百多根，三十公分粗，六米長，六米都有點短，還有房簷子，要預留兩米寬，那就買八米長的木料，四百多根八米長的椽子，每根都在百十塊錢？四萬塊錢多一點，說不定那還要用上幾根，我先下去，瓦片都揭完了，再看大梁三角支架能用上的有幾根木料？麻煩著呢？蓋房子不是個簡單的事情，幾個工匠乾活麻利，快速的把瓦片往下遞著，你還彆說，跟著堂哥乾活的工匠，各個都是高手，不耽誤一分鐘時間，張家給雇主蓋了好多套房子了，都是這些工匠乾的活路，樊小姐，你下來，站在梯子上危險，你下來，李某人在下麵叫著樊梨花，我下來了，一陣風一樣，樊梨花從梯子上麵下來了，又是抱著樊梨花從梯子半截下來的，下來就下來不用抱著我，我害怕你摔下來？李某人看著樊梨花的手腕，樊小姐，怎麼沒有戴著手鐲子？太大了晃人眼睛，那我給你買一個小一點的？不用買了，我不喜歡戴首飾，人家女人都喜歡戴首飾，你可偏偏不喜歡戴首飾，我跟人家不一樣嘛？樊小姐，去我辦公室坐坐，喝杯茶水，樊梨花一聽去辦公室，又是跟李某人獨處，還是不去的好？她也有點渴了，早上就沒有顧得上喝茶水？李某人，你們家的火爐在哪裡？在後院，我去看看，給工匠們把茶壺續滿了？我去吧？廚娘已經開始做晌午飯了？樊小姐，你喜歡吃啥飯？吃啥飯都行？做什麼飯都可以的？晌午飯做的米飯蒸饃炒菜，還有雞湯，看你瘦的，吃一點雞肉喝湯補補身體？要是放在平常，聽著李某人說話，也怪暖心的，可是，發生了上一次的事情？聽他說話就覺得有點不舒服？你還是給你們家娘子補身體吧！我好著呢？我們家娘子不吃肉不喝湯，隻吃素食，我是專門給你買的，樊梨花心裡話，我才不稀罕，樊小姐，去我辦公室坐坐，喝杯茶水去？樊梨花心裡話，大白天的，也不是包間，前麵就是他們家的鋪子人來人往的，坐坐就坐坐，走，後院地方可不小，有幾排房子，還有洋機子的聲音，樊小姐，這是我們家的機房，專門做衣裳的房子，等新房子蓋好了，我想把機房搬過去，這邊的房子太低了，光線不好，那邊房子高，做成大窗戶房子亮堂，樊梨花本來想著，庫房的窗戶大門都能用上，聽李某人這麼一說，庫房的窗戶大門都不能用了，還得買木料做新的窗戶大門？尺寸還得聽他說，要多大的窗戶大門，唉！又是一筆開銷，李某人又說著，我辦公室裡有你能穿的衣裳，都是我裁剪設計的，你還會做衣裳，當然會了，我們家開百貨公司，賣成衣都是我設計裁剪的，進彆人家的衣裳，就賺不到錢？走，到了，房子還不小呢？比她住的堂屋還要大一些，有長條的大桌子，上麵放的剪刀熨鬥布料，還有一個大桌子上麵放著電話，書籍茶壺茶葉罐子，還有一張單人床，八仙桌子椅子，牆角還放了一個大書架子，有圖書賬簿，樊梨花最熟悉賬簿票據這些東西了，她每天都要翻看的，你住在這裡，是呀！要設計裁剪衣裳，你不回家住，不太回去？你娘子沒意見？她脾氣不好，跟我說不來，一說話就吵架，偶爾回去看看我娘還有孩子，樊小姐，你看看這些衣裳，有的你能穿的，我衣裳太多了，你今天穿的衣裳太素氣了，跟你本人不搭，樊梨花心裡話，還不是你不是個老實人，動手動腳的不規矩，樊梨花看著這些衣裳，做工細致跟丁姓裁縫有一拚，你這些衣裳都是定製的？是呀！給那些有錢的闊太太富小姐們做的？樊梨花心裡話，怪不得你有錢的？出手也大方，還有一些男裝，西街那個成衣服裝店也是你們家開的？是呀？跟百貨公司連著呢？樊梨花忽然想起來，學士路四姐給的兩間鋪子，還沒有用上，不如讓四弟也開一間成衣店，學士路上賣的衣裳都是普普通通的服裝，沒有一家做工精良像樣的鋪子，想到這裡，她就說，我們家在學士路也有兩間鋪子，閒置著，不如讓我小叔也賣衣裳？可以呀！從我這裡拿貨，給你們家算便宜一點，保準賺到錢的？樊梨花心裡話，你都不進彆人家的貨，嫌不賺錢？可讓我們家拿你的貨？樊小姐，我閒了過去看看房子，賣衣裳確實能賺錢？我們家就是靠賣衣裳發家的？我相信，兩人正在說著話，電話響了，李某人拿起電話，那頭傳來了四弟的聲音，喂，是李公子的家嗎？是，你找誰？我找我們家三嫂？今早上去你們家拆房子去了？李某人看看樊梨花，找你的？誰打來的？我不知道啊！樊梨花接過電話，你是誰呀！三嫂，我是南山，老四，敖，是四弟？你找我有啥事？三嫂，家裡的洋機子壞了？壞了？你不是會修嗎？我是會修理，沒有配件，買的時候不是給配件了？沒有給壞的配件，那你打電話是啥意思？三嫂，我拉著你跟洋機子，去一趟賣機子的地方，讓他們給咱們家修理修理，行呀！四弟，我在西街百貨公司，就是西街那個成衣店，三嫂，我知道地方？李某人一聽他們的對話，樊小姐，不用去修理，我們家有配件，我們家自己不會修理，都是找人來修理的，讓你四弟過來，看看有能用得上的配件，順便給我們家也修理修理洋機子，我們家也壞了一台機子，那行吧！四弟，哎！你把家裡的配件帶過來，三嫂，我都聽見了，我馬上趕過去？李某人一下子高興了？樊小姐，沒想到，你小叔子還會修理洋機子？我小叔以前就在騾馬市那邊的被服廠做工，會修理機器，也會裁剪衣裳？熬，給我們家蓋房子的時候，我去過你們家好多次了，看見門口那個擺攤的裁縫了？那是你小叔子，是呀！我還以為是租客呢？太好了？以後，我接的活路，可以讓你們家做了？我們家的活路都做不完，樊小姐，你們家做一套衣裳賺多少錢？十幾塊錢？賺的太少了？是呀！都是普普通通的衣裳，對呀！我讓你們家做的衣裳可都是賺上百塊錢的高檔服裝，真的嗎？當然是真的，怪不得丁姓裁縫租我們家的房子，三千塊錢的房租，他都敢租下，樊小姐，那些有錢人，來店裡就是賣的好衣裳，便宜的他們看不上，還有皮草外套馬甲都是高檔貨？樊梨花沒有想到，李某人還是一個手藝人，隻知道他們家開的百貨公司，不知道他還會做衣裳，跟丁姓裁縫一樣，賺大錢的主，咱們去前麵吧！一會我小叔來了，不急，先把茶水喝了，李某人遞給樊梨花一杯茶水，樊小姐，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人，說話乾乾脆脆的，不噎著藏著，我脾氣也不好，我知道，不冒犯你的時候，你說話溫柔的像個小花貓，李某人上前抱住了樊梨花，樊小姐，我愛你，又來了，樊小姐，我真的喜歡你，我和你說話，心裡特彆舒服，李某人，我有六個娃娃還有夫君？這些都不影響我喜歡你？真的，我打第一次看見你，就喜歡上了你，長的漂亮好看還有本事？快出去吧！我小叔來了，把茶水喝了，我先喝了，你要是我的娘子，那該有多好呀！我不騙你，我爹娘也喜歡你，說你們家蓋的房子是省城最好的，樊梨花心裡話，那是堂哥跟工匠們蓋的，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樊小姐，那天，我錯了，沒有把持好自己，以後我不會了，除非你也喜歡我，那我那我，那我什麼？趕緊走，我小叔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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