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巧妙地避開了最關鍵的理由。
父母還不知道淩妃她們的存在,更不知道淩妃也即將生產,並且會和她一起去魔都。
讓父母過去,這個微妙的平衡恐怕會被打破。
張杭感受到李鈺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立刻會意。
他放下茶杯,笑容溫和而真誠,帶著對長輩應有的尊重:
“爸媽,這方麵當然都聽小鈺的安排,她考慮得很周全,魔都的環境和設施,確實更適合產後休養,我們也放心些,你們就在江州好好保重身體,等小鈺和孩子從魔都回來,再好好團聚。”
他的話熨帖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李鈺的意思。
李盈和王霞雖然有些失落,但看著女兒和準女婿心意已決,且說得在情在理,也就不好再堅持,隻是反複叮囑李鈺要照顧好自己,到了魔都常聯係。
“行行行,你們年輕人有主意,我們聽安排,不過小鈺啊,可千萬不能逞強,有事一定要說!”
王霞拉著女兒的手,眼裡是化不開的關切。
又聊了一會兒家常,張杭看時間差不多,便起身告辭。
李盈和王霞一直把他送到門口,看著他上車,還不住地揮手叮囑開車慢點。
車子駛離西區彆墅區,城市的霓虹在黃昏中漸次亮起。
張杭的心情有些複雜,既有對李鈺父母純粹喜愛的溫暖,也有對真相暫時無法言說的無奈。
他調轉方向,朝著望月府開去。
望月府淩妃的家裡,又是另一番溫馨景象。
客廳燈光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安神香薰和孕婦奶粉的味道。
淩妃正靠在舒適的孕婦枕上,聽著胎教音樂,母親苗莉梅則坐在一旁,手法嫻熟地給她按摩有些浮腫的小腿。
“媽,輕點,有點酸。”
淩妃輕哼了一聲,臉上卻帶著放鬆的笑意。
“酸就對了,說明按到穴位了。”
苗莉梅抬頭看到張杭開門進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小杭來了?快坐快坐,剛從小鈺那兒過來?”
“嗯。”
張杭換了鞋,很自然地走到淩妃身邊,俯身輕輕摸了摸她圓潤的肚子,換來淩妃一個甜蜜的白眼:
“媽,您這手法越來越專業了。”
“為了我閨女,還有我這小外孫,不專業也得學啊!”
苗莉梅語氣爽朗,帶著過來人的篤定和即將升級為姥姥的喜悅。
她停下按摩的手,看著張杭,眼神坦率而帶著深意:
“小杭,這次去魔都,我決定了,跟你們一起去。”
淩妃和張杭都微微一愣,看向她。
苗莉梅笑了笑,繼續道:
“小鈺那邊也有孩子,對吧?”
她的目光在張杭臉上停留了一下,那眼神分明是知曉一切的明澈:
“都是你的孩子,也都是我的外孫,我想親眼看著這兩個小家夥平平安安出生,健健康康長大,坐月子的時候,我在旁邊,總歸能多個人手,多份照應,將來啊,這兩個小家夥都得喊我姥姥的!”
她的話語沒有絲毫芥蒂,反而充滿了包容和一種將兩個即將誕生的新生命都納入羽翼下的溫暖力量。
這種坦然和接納,瞬間驅散了張杭心中因隱瞞李鈺父母而產生的那一絲陰霾。
淩妃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她握住母親的手:
“媽......”
張杭心頭更是湧起一陣暖流和深深的感激。
他鄭重地對苗莉梅說:
“媽,謝謝您!有您在,我們......我和淩妃、小鈺她們,心裡都踏實多了。”
苗莉梅擺擺手,笑容裡帶著慈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等她們坐完月子,一切都穩定了,我再回江州來,這邊還有你哥和那小丫頭呢,我也得顧著點,兩頭跑唄,誰讓都是心頭肉呢!”
燈光下,三個人圍坐在一起。
張杭握著淩妃的手,苗莉梅的手覆蓋在女兒的手上。
關於新生命、關於未來、關於這個在複雜關係下卻因愛和責任而緊密聯結的家的討論,在溫暖的光暈裡繼續著。
空氣中,那份混合著期待、包容與擔當的家庭感,沉甸甸的,卻也無比溫暖踏實,仿佛為即將到來的新生命築起了一道最柔軟的屏障。
大概晚上七點鐘。
張杭約了下一場。
華燈初上,城市霓虹流淌。
一家裝潢考究的私房菜館包廂裡,水晶吊燈灑下暖黃的光,映照著杯盤交錯間的談笑風生。
張杭坐在主位,姿態放鬆而帶著掌控感。
他身邊依次坐著三位風格迥異的美女。
氣質溫婉的鄭舒晴,舉手投足帶著一種從容,正含笑細聽張杭說話,偶爾為他夾菜,動作自然嫻熟。
鄭微微眉眼間帶著一絲慵懶,自顧自地小口啜飲著紅酒,對張杭的話題似乎興趣缺缺,眼神偶爾飄向窗外。
於晴較為安靜,存在感稍弱,但看向張杭的眼神裡帶著柔順的依賴,安靜地吃著東西,隻在被問及時才輕聲應答。
這三位,都與張杭有過名正言順的婚禮儀式,是他情感版圖上公開的領地。
而此刻,在圓桌稍遠一些的位置,縮著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蘇瑾。
她像一顆被強行移栽到繁茂花叢中的小蘑菇,帶著天然的局促。
小蘿莉的臉龐精致得像瓷娃娃,但此刻卻沒什麼血色,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幾乎沒怎麼動筷子,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餐巾的邊緣,把它揉得皺巴巴的。視線低垂,隻敢盯著自己麵前那碟幾乎沒動過的精致點心,仿佛那是唯一的安全區。
她隱隱有點不安,覺得今天晚上,自己在劫難逃。
席間,張杭談笑風生,目光掃過三位妻子,最後總會若有若無地停留在蘇瑾身上,帶著一種玩味的欣賞,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親手打磨、卻尚未完全馴服的珍奇玩物。
每當他的目光投來,蘇瑾的身體就會不自覺地繃緊一下,絞著餐巾的手指更加用力,指節都泛白了。
她感覺到那目光裡的含義,那不是愛戀,而是一種即將享用獵物的預告。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和諧與暗湧中結束。
鄭舒晴三人似乎早已習慣張杭的行事風格,各自起身,神情自若地告彆,沒有多問一句。
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默許,或者說,是無力改變的規則。
“走了。”
張杭拿起外套,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蘇瑾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點倔強或迷茫的大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清晰的無助。
像一隻被獵人堵在洞口的小兔子。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聲音細若蚊呐,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困了,我想回去睡覺。”
“嗯?”
張杭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根本沒聽她把話說完,或者說,不在意她想說什麼。
他徑直走過來,大手自然地、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攬住了蘇瑾單薄的肩膀。
那觸碰讓蘇瑾渾身一僵,所有的反抗念頭瞬間被凍住。
她被他半攬半推地帶出包廂,走向停在門口的豪車。
一路上,蘇瑾都低著頭,腳步虛浮,像個被押解的犯人。
坐進車裡,她更是緊緊貼著車門,儘量拉開與張杭的距離,小小的身體蜷縮著,仿佛想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頂級酒店燈火輝煌的門廊下。
旋轉門折射著冰冷而璀璨的光。
張杭下車,繞到蘇瑾這邊,拉開車門。
蘇瑾抬起頭,看著那高聳入雲的酒店大樓,金碧輝煌的大門像巨獸張開的嘴。
她的小臉瞬間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嘴唇微微哆嗦著,大大的眼睛裡迅速彌漫起一層水汽,在酒店璀璨的燈光下,反射出濕漉漉的、破碎的光。
她磨磨蹭蹭地不肯下車,小手死死扒著車門框。
張杭也不催促,隻是站在車門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戲謔和一種掌控一切的愉悅。
他伸出了手,掌心向上,等待著。
蘇瑾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張杭臉上那抹讓她心頭發涼的笑意,最終,所有的抵抗都化作了無聲的絕望。
她認命般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扒著車門的手,把自己的小手,以一種近乎僵硬的姿態,放進了張杭寬大的手掌裡。
她的手冰冷,還在微微顫抖。
張杭握緊她冰涼的小手,用力一拉,將她帶出了車廂。
蘇瑾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被他牢牢鉗住。
他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蘇瑾的身體猛地又是一顫,眼中的水汽終於凝結成淚珠,無聲地滾落下來,劃過她漂亮的臉頰。
她就這樣被張杭牽著,走向那扇象征著奢華卻讓她感到無比恐懼的旋轉門。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極力壓抑著抽泣,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小小的身影在高大的張杭身邊顯得異常脆弱無助。
那副可憐巴巴、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小模樣,在張杭眼中,卻成了今晚最開胃的前菜,讓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酒店大堂明亮的光線打在她身上,更襯得她像一隻誤入狼穴、瑟瑟發抖的小白兔。
她不敢看任何人,隻是機械地被張杭拉著走向電梯間。
電梯門光滑如鏡,映照出她狼狽的身影和身後男人誌得意滿的臉。
蘇瑾飛快地低下頭,一滴淚珠砸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跡。
電梯無聲上升,狹小的空間裡,蘇瑾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動的聲音。
張杭的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摩挲,每一次觸碰都讓她如同被電流擊中般僵硬。她緊緊咬住下唇,嘗到一絲鐵鏽般的腥甜,才勉強抑製住喉嚨裡即將溢出的嗚咽。
叮。
電梯到達頂層。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卻讓蘇瑾感覺每一步都像踩在虛空中。柔和的壁燈投下曖昧的光暈,長長的走廊儘頭,是那扇即將吞噬她的房門。
張杭掏出房卡,磁卡感應器發出嘀的一聲輕響,在過分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聲音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蘇瑾心中名為恐懼的閘門。
“不,不要。”
細若遊絲的哀求終於衝破了她的牙關,帶著濃重的哭腔。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隻能看到張杭模糊的輪廓和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她用儘全身力氣想要後退,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徒勞地拽著張杭的衣角,那力道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
張杭低頭看著她布滿淚痕、寫滿絕望的小臉,非但沒有絲毫憐惜,反而像是被極大地取悅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笑聲在寂靜的走廊裡回蕩,帶著一種殘忍的興味。
“乖。”
他的聲音刻意放得低沉柔和,卻像毒蛇的信子舔過蘇瑾的耳膜:
“都到這裡了,怕什麼?”
他手臂用力,幾乎是將蘇瑾半抱半拖地帶到門前。
哢噠。
門鎖彈開的聲音,如同某種終極審判的錘音。
張杭推開門,裡麵是總統套房奢華卻冰冷的玄關,光線昏暗。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側過身,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將蘇瑾輕輕往前一送。
蘇瑾像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踉蹌著跌入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她下意識地回身,小手徒勞地伸向門外,仿佛想抓住什麼救命稻草。
就在門即將關上的最後一瞬,走廊裡最後的光線照亮了她最後的模樣
淚水縱橫交錯,大眼睛裡隻剩下空洞的恐懼和破碎的哀求,像一件即將被無情碾碎的琉璃器皿。
那副可憐到極致、無助到絕望的樣子,在門縫徹底合攏、將光線隔絕的刹那,定格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但是呢。
問題來了!
張杭從蘇瑾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演的成分。
張杭忍不住笑了:
“你啥時候還學會欲擒故縱了?”
蘇瑾臉上的委屈,頓時消散了很多,她嘴角動了動,麵無表情的說了句:
“那你喜歡嗎?”
“不喜歡。”
“嗬嗬,口是心非的男人,你不就喜歡看我那樣嗎?為了取悅你,我很努力的在演了。”
“你不用演,因為你待會兒,會真的哭。”
張杭信誓旦旦。
......
陪著女朋友們的休閒時間,很快過去了。
第二天。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糖漿。
歡樂遊戲總部那座線條冷硬的玻璃大廈矗立在臨江新區,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反射著午後灼人的陽光。
往日裡,這個時間點門前總是車流井然有序,此刻卻如同被捅了馬蜂窩,一輛輛轎車、出租車,帶著一種急切的焦躁感彙聚而來。
“讓讓!麻煩讓讓!”
一個抱著厚厚文件夾的年輕程序員,額頭沁著汗珠,幾乎是貼著前麵人的背包擠進旋轉門,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人。
“急什麼?趕著投胎啊?”
被撞的微胖男人沒好氣地嘟囔,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鏡,他胸前掛著美術部的工牌,臉上也帶著一種大戰將至的緊繃。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程序員連聲道歉,聲音裡卻沒什麼歉意,隻有掩飾不住的緊張:
“今天這日子,誰不急?老板親自坐鎮,誰知道要刮什麼風?”
玻璃門內,巨大的前廳挑高驚人,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映出步履匆匆的人影。
原本播放著公司最新遊戲cg的巨幕廣告屏,此刻也沉寂下來,隻有冷冰冰的歡樂遊戲ogo懸在那裡,無形中加重了空氣中的凝重。
電梯間排起了長龍,嗡嗡的低語聲彙成一片壓抑的聲浪。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問號:
今天,到底要發生什麼?
頂層,總裁辦公室。
厚重的防彈玻璃幕牆外,是奔騰的江水和鱗次櫛比的城市天際線。
白岐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卻顯得有些僵硬。
他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深色的液體沒有一絲晃動。
他凝視著江對岸,仿佛看到了遠在京都的盛達遊戲的總部大樓。
“月營收兩億三千萬......”
白岐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像是在確認某種現實依據:
“盛達的零頭?”
壓力像無形的巨蟒,纏繞著他的心臟。
這場仗,是他職業生涯中最瘋狂的一次豪賭。
籌碼是老板張杭的信任,是整個歡樂遊戲的未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胸腔裡那股翻騰的燥熱壓下去。
緊張是必然的,但想到老板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想到他背後那深不可測的布局和實力,白岐的心跳似乎又找回了一點節奏。
咚咚咚......
輕微的敲門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
“進來。”
白岐沒有回頭。
秘書小楊推門進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白總,老板的車已經到地下車庫了。”
白岐猛地轉身,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瞬間被銳利取代。
他將冷掉的咖啡隨手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杯底磕碰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知道了,通知所有核心層,一號會議室,立刻集合!”
“是!”
小楊立刻應聲退了出去。
白岐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西裝領口,大步走向門口。
走廊裡,同樣步履匆匆趕往會議室的人流,在看到他時,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交彙間傳遞著無聲的凝重和一絲被強壓下去的亢奮。
一號會議室,是歡樂遊戲的心臟地帶,此刻更是成了風暴眼。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技術部的大佬們眉頭緊鎖,低聲討論著什麼參數。
市場部總監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滑動,反複確認著數據。
公關部的負責人則抱著手臂,臉色嚴肅地思考著預案。
空氣裡彌漫著咖啡的苦澀和紙張的油墨味,還有一種無形的、高度壓縮的緊張能量。
兩個身影在角落裡顯得格外紮眼。
一個穿著隨意,甚至帶著點邋遢的格子襯衫,頭發亂糟糟的,正抱著一個銀白色的筆記本電腦飛快地敲擊著,屏幕上是瀑布般流淌的代碼,這是掛名在歡樂遊戲安全顧問的毒王林峻。
另一個則穿著純黑的t恤,沉默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會議室入口,像一頭蟄伏的獵豹,這是安防大神kt。
這兩位技術領域的神隻級人物,平常神龍見首不見尾,今天也被召喚至此,足見事態之重。
“喲,老白,你這表情,跟要去炸碉堡似的?”
一個帶著調侃的熟悉聲音響起,會議室一角的超大液晶屏幕亮了起來。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陽光沙灘的背景。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懶洋洋地躺在一張沙灘椅上,手裡還端著一杯插著小傘的冰鎮飲料,笑容燦爛得與會議室的氣氛格格不入。
正是遠在海外出差,執掌著全球休閒遊戲霸主開心遊戲的沈浩!
他身後還能看到穿著比基尼的美女嬉笑著跑過。
沈浩的出現,像一顆投入深水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會議室裡緊繃的寂靜,激起一片小小的漣漪。
幾個年輕的負責人忍不住低笑出聲,緊繃的神經似乎也鬆了一瞬。
白岐剛在主位坐下,聞言沒好氣地瞪了屏幕一眼:
“沈總,您這出差出的挺瀟灑啊?倒是挺會挑時候顯擺,我們這邊可是要跟盛達真刀真槍乾上了,壓力山大!”
他故意把壓力山大四個字咬得很重。
“壓力?”
沈浩誇張地摘下墨鏡,露出一雙促狹的眼睛:
“有老板親自坐鎮,你慌個什麼勁兒?安啦安啦!我這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萬裡之外!再說了,我開心遊戲旗下那幫搖錢樹,部落衝突、糖果傳奇、植物大戰僵屍,哪個不是印鈔機?全球資源,隨時待命!老板一句話,我連服務器都能給你空運幾台過來!”
他拍著胸脯,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晚餐吃什麼。
這番話,帶著沈浩特有的不著調和強大的底氣,卻像一股暖流,奇異地驅散了白岐心頭最後一點陰霾。
他緊繃的嘴角終於向上扯了扯,露出一絲帶著感激的苦笑:
“是,老板才是真正的傳奇,他出手,好像確實沒失敗過。”
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信服和慶幸。
“那是!老板......”沈浩正想繼續吹捧兩句,聲音卻戛然而止。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無聲地推開。
所有的交談聲、低笑聲、鍵盤敲擊聲,瞬間消失。
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隻剩下中央空調係統細微的嗡鳴。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簡單的深色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塊並不張揚的腕表。
步履沉穩,沒有刻意加重,卻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跳節點上。
來人正是張杭。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主位旁邊那個為他預留的位置。
白岐已經下意識地微微欠身讓開了主位核心的焦點。
張杭坐下,動作流暢自然。
他環視全場,目光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重量,讓每一個被他視線掃過的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挺直了脊背。連屏幕那端躺在沙灘上的沈浩,也收斂了嬉笑,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絕對的寂靜籠罩著空間。
張杭的指尖在光滑的會議桌麵上輕輕點了一下,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盛達?”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感,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寂靜的空氣裡。
“一個老邁的巨人罷了。”
他的目光掠過一張張屏息凝神的臉,掠過屏幕上正襟危坐的沈浩,最後仿佛穿透了牆壁,投向了江對岸那棟代表龐然大物的建築。
“我們蓄謀已久,等的就是今天。”
冰冷的語氣陡然轉厲,如同冰層下積蓄的暗流轟然破開!
“這一戰,不打疼它,不打到它跪地求饒,絕不收兵!”
字字如刀,帶著斬釘截鐵的殺伐決斷。
會議室裡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白岐感覺自己的血液嗡的一聲衝上了頭頂,心跳如擂鼓,一種混雜著恐懼和極致興奮的戰栗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們要讓全行業看看,”
張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森然霸氣:
“誰才是未來的主宰!”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在座的每一個人。
“此戰,目標明確,打垮盛達遊戲的現金牛,讓他們董事會坐不住!”
“撕開他們的傷口,撒上鹽!讓他們痛,讓他們慌,讓他們跪下來求我們停手!”
咚!
一聲悶響。
是市場部總監失手碰倒了旁邊的水杯,水漬迅速在桌麵上蔓延,但他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張杭,胸膛劇烈起伏。
“是!老板!”
白岐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異常響亮地吼了出來。
一股滾燙的熱血在他四肢百骸奔湧,剛才所有的緊張、猶疑,在這一刻被這赤裸裸的殺伐宣言徹底點燃,燒成了熊熊戰意!
“是!老板!”
會議室裡,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壓抑許久的吼聲轟然爆發,彙成一股洶湧的聲浪。
技術狂人林峻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興奮,連沉默的kt大神,嘴角也勾起了一絲冷冽的弧度。
屏幕裡的沈浩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眼神銳利如鷹,斬釘截鐵:
“開心遊戲全球資源,隨時待命!老板,您指哪,我打哪!”
張杭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剛才那番足以讓整個行業地震的宣言,不過是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沉靜地掃過一張張被戰意點燃的臉。
“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