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聲,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林詩茵,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隨即,他的目光猛地轉向一直神色平靜、仿佛置身事外的張杭,聲音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有些變調:
“太行集團的那個太行歌舞團?”
趙雅楠、孫倩、李玲、吳雪、周彤......在座的所有人,全都石化了!
她們不知道金烏傳媒,但太行集團這四個字,在全國商界,都如雷貫耳!
那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而太行歌舞團,更是集團旗下極具社會影響力的文化招牌,拿獎無數,蜚聲海內外!林詩茵竟然是它的總裁?
餐桌上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陳思哲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隱約的鋼琴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杭身上,充滿了極致的震撼、敬畏和難以置信的探究。
張杭仿佛對這場由林詩茵幾句話引發的災難毫無所覺,也完全無視了陳思哲噴出的果汁和失態的追問。
同學聚會,不裝逼、不泡妞、那還聚個屁啊......不如幾個好兄弟單獨聚聚了。
張杭甚至沒有看陳思哲一眼,隻是拿起潔白的餐巾,動作自然地、極其溫柔地擦拭了一下林詩茵剛才因為身體前傾而沾到一點水漬的唇角。
他的動作專注而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做完這個細微的動作,他才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麵呆若木雞的眾人,最後落在狼狽不堪、臉上還掛著果汁漬、眼神驚駭欲絕的陳思哲臉上。
他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極其淺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掌控感和疏離感的弧度。
聲音不高,清晰地傳入每個人嗡嗡作響的耳朵裡:
“一點小生意而已。”
這輕飄飄的六個字,落在陳思哲耳中,卻如同千斤重錘!
小生意?
掌控著太行歌舞團這種級彆的玩具,讓林詩茵這樣的尤物總裁對他言聽計從、滿眼崇拜的男人管這叫小生意?
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恐懼感瞬間攫住了陳思哲。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試探和那點可笑的優越感,在眼前這個年輕男人麵前,是多麼的幼稚和不堪一擊!
“咕咚。”
陳思哲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張杭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瞬間浸透了襯衫。
趙雅楠的臉色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慘白,她看著陳思哲那副失魂落魄、狼狽不堪的樣子,再看看氣定神閒、連衣角都沒亂一分的張杭,以及依偎在他身邊、巧笑倩兮、仿佛剛才隻是隨口開了個玩笑的林詩茵,巨大的落差感和羞恥感幾乎讓她窒息。
她精心營造的優越感和對林詩茵的輕蔑,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孫倩、李玲、吳雪三人更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看向林詩茵和張杭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難以置信的複雜。
周彤則是捂著小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林詩茵,又看看張杭,似乎還無法消化這爆炸性的信息。
林詩茵仿佛很滿意自己製造的效果,她輕輕晃了晃張杭的手臂,聲音又恢複了那種甜膩的嬌嗲,打破了死寂:
“鴿鴿~你看你把陳哥嚇得,果汁都噴出來了。”
她嗔怪地看了張杭一眼,但那眼神裡哪有半分責怪,分明是滿滿的得意和炫耀。
陳思哲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抓起餐巾胡亂擦拭著身上的果汁,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沒事!失態了,失態了!哈哈哈,不好意思,張,嗯,張總,林總,實在抱歉!是我太震驚了!沒想到,真沒想到你們是太行集團的高層。”
他語無倫次,看向張杭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敬畏,甚至帶上了一絲駭然。
“張總?”
林詩茵微微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她看向張杭,眼波流轉,帶著點俏皮:
“鴿鴿~陳哥叫你張總呢。”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個更加嫵媚動人的弧度,仿佛在拋出一個更大的炸彈:
“不過,金烏傳媒隻是個小攤子啦,鴿鴿手下還有很多彆的‘小玩具’呢。”
她的話,瞬間將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還有彆的?
比太行歌舞團總裁這個身份更嚇人的?
陳思哲擦拭的動作徹底僵住了,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林詩茵那張美豔絕倫的臉,耳朵豎得筆直,生怕錯過一個字。
林詩茵享受著眾人那驚疑不定、充滿求知欲的目光,她微微側身,更貼近張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比如杭柔傳媒?鴿鴿上大學那會兒自己搞起來的,現在也算有點小名氣啦。”
她說完,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更加茫然的臉,顯然,杭柔傳媒在非行業內的人中知名度還不夠,然後才慢悠悠地、帶著點惡作劇般的笑意補充道:
“哦,對了,龍族公會,你們知道吧?就是丫丫上那個,經常打年度,挺熱鬨的那個,那個玩笑就是我家鴿鴿呀。”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張杭的胸口,動作親昵又帶著無限崇拜。
轟!!!
如果說剛才太行歌舞團總裁的身份像一顆炸彈,那麼龍族公會玩笑哥這個名頭,對於在座的、或多或少接觸過網絡直播和丫丫語音的年輕人來說,簡直就是一顆引爆的核彈!
“龍族公會?我的天!”
“玩笑哥?”
“臥槽!!!丫丫第一神豪?”
“開玩笑的吧?龍族老大?”
孫倩、李玲、吳雪幾乎同時失聲驚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周彤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滾圓!
她們或許不知道太行集團具體有多龐大,但龍族公會和玩笑哥這個名字,在丫丫平台上,那可是如雷貫耳!
傳說中一擲千金、壕無人性的超級神豪!
走到哪就打賞到哪兒。
無數主播和玩家心中的傳奇!
陳思哲更是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他玩丫丫!
他當然知道龍族玩笑意味著什麼!
那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江湖地位!
是無數人仰望的傳說!
他剛才還覺得對方可能是靠家裡的二代,可現在杭柔傳媒創始人?
龍族公會的老大?
這完全是白手起家、在互聯網浪潮裡搏殺出來的頂級新貴啊!
這分量,比他家那點需要仰仗人脈和關係的小生意,不知重了多少倍!
巨大的衝擊讓陳思哲腦子一片空白,看向張杭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徹底的仰望和狂熱崇拜!
那是一種粉絲見到偶像般的激動!
“玩笑哥?”
陳思哲的聲音都在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
“您真是龍族的玩笑哥?我玩丫丫的!我是您公會的粉絲啊!去年年度大戰,我還給‘小狐狸’刷了二十幾萬呢,不過和玩笑哥的一億比起來,就是一粒芝麻,哈哈,玩笑哥簡直太帥了!一戰封神啊!”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剛才的狼狽和尷尬完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粉絲見到偶像的狂熱。
張杭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化身迷弟、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法拉利車主,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可以稱之為笑意的表情,雖然依舊很淡。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
“都是過去的事了,隨便玩玩。”
這隨便玩玩四個字,此刻聽在陳思哲耳中,簡直是神豪的最高境界!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這怎麼能是隨便玩玩呢!那是傳奇!絕對的傳奇啊張總!不,玩笑哥!真沒想到今天能見到真人!太激動了!”
他手足無措,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機合影簽名。
趙雅楠看著自己男朋友瞬間倒戈,一副恨不得跪舔張杭的模樣,再看看林詩茵那副巧笑倩兮、誌得意滿的樣子,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強烈的羞憤和嫉妒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精心挑選、引以為傲的男朋友,在這個開邁凱倫的男人麵前,竟然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小粉絲?
孫倩等人看向林詩茵的眼神,已經完全變成了赤裸裸的羨慕嫉妒恨。
她們終於明白了,林詩茵哪裡是攀高枝做情人?
她分明是直接飛上了雲端,站在了金字塔的頂端!
杭柔傳媒、龍族公會,這些名字背後代表的財富和影響力,是她們根本無法想象的!
“詩茵,你......你真是......”
孫倩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剩下滿心的酸澀和無力感。
林詩茵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那點因為大學時被排擠而產生的鬱氣,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解。
她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動人,帶著一種勝利者的慵懶和滿足。
“太牛逼了。”
陳思哲感慨道:“竟然玩笑哥,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張杭淡笑著擺了擺手。
“其實你們不懂。”
陳思哲看向其他人說:“我們這個圈子,一般都很崇拜像丫丫上那幾個公會的老大,像耳總,秦先生,cha包哥,天馳,他們要麼是老板,要麼是能動用不少資金的富二代,第一神豪玩笑哥,更是牛的不得了,我呢,也就在這邊隨便玩玩,我前幾天,和雅楠你見過一次的陳墨,我倆吵起來了麼,我要乾他那樣的很費勁,但對玩笑哥來說,都是灑灑水的事兒。”
陳墨?
這個名字,讓張杭雙眼微眯。
陳思哲顯然要岔過去這個話題了。
張杭便問:“是經常去財大的那個陳墨?”
“你認識?”
陳思哲愣了愣:“對,他經常去財大,追一個校花,玩笑哥你怎麼認識他的啊?”
心想,彆特麼話說完了,發現陳墨和玩笑哥是朋友,那就尷尬了。
“不認識。”
張杭搖了搖頭:“隻是送妹妹的時候,看到過他。”
陳墨啊!
嗬嗬!
張杭佯裝成程默的時候,被陳墨指著鼻子罵。
後續在買婚紗的時候,掃了陳墨的顏麵。
張杭對那個人,還是記憶猶新的。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但對於陳思哲認識陳墨,並有了糾紛,就能看出來,他是一個真的富二代,和陳墨是一個層次。
兩分鐘後。
孫倩問:“詩茵,你在這邊住哪兒啊?一定是高級公寓吧,上次我們去雅楠住的高級公寓看了,裝修的真好,真漂亮,景色特好。”
這話讓其他幾人,也看向了林詩茵。
隻見林詩茵身體軟軟地靠在張杭身上,仿佛沒有骨頭,聲音又嗲又媚,開始了新一輪的、更高級彆的凡爾賽:
“鴿鴿怕我來魔都不習慣,說要在魔都也給我安個家,我嫌麻煩,就說隨便買個小公寓就行啦,結果他非要看什麼彆墅,說什麼檀宮環境還行?”
“檀宮?”
陳思哲倒吸一口冷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魔都頂級彆墅區!
真正的頂級富豪聚集地!
那地方,已經不是光有錢就能住進去的了!
“嗯。”
林詩茵點點頭,語氣帶著點小抱怨,但更像是甜蜜的炫耀:
“昨天剛去看過,鴿鴿說檀宮和君庭的兩套彆墅,房間隨便我選,裝修的都很美,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選了。”
陳思哲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
檀宮!
君庭!
他爸奮鬥半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在西郊買套像樣的彆墅!
而眼前這位,在魔都最頂級的彆墅區竟然不止一套?
能住檀宮的,哪個不是有錢人物?
“那檀宮的房子得多少錢?”
李玲忍不住,聲音發顫地問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林詩茵歪著頭,似乎在認真思考,然後伸出幾根纖細白皙的手指,比劃了一下,用一種極其無辜、極其隨意的語氣說:
“鴿鴿說好像也就一億多?哎呀,具體多少我也沒問,反正都是鴿鴿付錢,我拎包入住就好啦~”
她說完,還嬌嗔地白了張杭一眼:
“鴿鴿你也是,買那麼貴的乾嘛,我都心疼錢。”
一億多!
孫倩、李玲、吳雪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她們辛苦工作一年,可能連那彆墅的一個衛生間都買不起!
而林詩茵,竟然還在抱怨太貴?
這已經不是凡爾賽了,這是赤裸裸的降維打擊!
陳思哲已經徹底麻木了,看向張杭的眼神隻剩下頂禮膜拜。
他此刻無比確信,眼前這位絕對是真神!
比他爸費儘心機巴結的那些所謂大佬,不知高出多少個層次!
趙雅楠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林詩茵每說一句話,就像在她臉上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檀宮彆墅?
一億?
她男朋友陳思哲引以為傲的那套市中心大平層,在人家眼裡恐怕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巨大的落差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氣氛凝固、眾人被林詩茵接二連三的重磅炸彈炸得頭暈目眩之際,張杭放在桌麵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是曹文發來的信息。
張杭拿起手機,簡單地回複了幾個字,然後放下手機,仿佛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依舊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眾人,最後落在激動得滿臉通紅的陳思哲身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邀請鄰居去家裡喝茶:
“對了,陳先生,還有各位。”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晚我在黃浦江上開個遊艇聚會,要是大家晚上有空,可以一起來玩玩,人多熱鬨點。”
“遊艇這個我在行啊!我認識遊艇俱樂部的人,玩笑哥,你要租什麼級彆的遊艇?”陳思哲主動請纓。
“租?”
林詩茵呆愣幾秒:“鴿鴿自己有遊艇呀。”
“啊?有啊?”
陳思哲也呆愣一下:“方便問一下,是多大的遊艇啊?要是我們也參加,會不會擁擠啊?”
他還以為是那種小型遊艇呢。
關鍵這裡人也不少,都過去,可能就擠了。
張杭沒吭聲,將舞台都給了林詩茵。
林詩茵笑著說:“鴿鴿的遊艇有個名字,叫童話號。”
噗......
陳思哲的腦子先是空白了一瞬,隨即,一個曾經在某個頂級遊艇雜誌上驚鴻一瞥的名字,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童話號?”
他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帶得椅子都向後挪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張杭,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激動而徹底破音,尖銳得變了調:
“說的是那艘八十八米長,價值六億,國內排名前三的超級遊艇童話號?”
陳思哲真的驚住了!
能買童話號那個級彆的.......真的非同尋常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們或許對六億這個數字沒有太直觀的概念,但超級遊艇、國內前三、神秘富豪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再配上陳思哲那副見了鬼一樣的驚駭表情,傻子也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那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一個她們隻在電影和財經雜誌的邊角料裡窺見過一絲影子的世界!
六億?
那是什麼概念?
她們一輩子,不,幾輩子拚死拚活也賺不到的一個零頭!
而眼前這個年輕男人,卻用它來買了一條船?
巨大的認知衝擊讓她們的腦子徹底宕機,一片空白。
看向張杭的眼神,已經不是敬畏或羨慕,而是徹徹底底的、如同仰望雲端神隻般的茫然和無法理解。
那張年輕、英俊、平靜無波的臉,此刻在她們眼中變得無比陌生,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光環。
林詩茵將眾人那副魂飛天外、徹底傻掉的模樣儘收眼底,心中那點因大學時被排擠而產生的最後一絲陰霾,也在此刻煙消雲散,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淋漓儘致的爽快感取代。
沒錯,以往的聚會,林詩茵有點不敢叫張杭,害怕被拒絕。
但這次不一樣,她是真正的有要裝逼的想法的!
當然,她主要針對的,還就是趙雅楠。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趙雅楠眼中最後一點殘存的光彩徹底熄滅,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無法掩飾的嫉妒。
這種碾壓式的勝利,比任何語言的反擊都來得痛快!
她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舒適的椅背上,姿態慵懶而愜意,像一隻饜足的貓。
她拿起麵前的水晶高腳杯,裡麵是張杭特意為她點的鮮榨橙汁。
她輕輕晃動著杯子,看著橙黃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紅唇勾起一個近乎完美的、帶著勝利者餘韻的微笑。
“是呀。”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小女人特有的嬌憨,仿佛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就是童話號,昨天剛從亞三那邊開過來,正好趕上給鴿鴿的兒子剛出生,人多熱鬨,大家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玩玩。”
她說著,目光含笑地掃過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眾人:
“黃浦江上的夜景,配上童話號的燈光,應該還不錯?”
陳思哲深吸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眼神有著濃濃的驚喜。
能登上童話號,對他來說,出門都有吹牛逼的資本了!
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不真實的眩暈狀態。
“有,有空!必須有空!”
陳思哲笑哈哈的說:
“能登上童話號,是我陳思哲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張總!林總!感謝!萬分感謝給這個機會!”
此刻在他眼裡,張杭已經不是偶像,而是活生生的財神爺!
是能帶他窺探頂級圈層的神隻!
什麼法拉利,什麼魔都人脈,在能隨手買下六億遊艇的巨鱷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趙雅楠看著自己男朋友那副恨不得跪下來舔鞋底的諂媚模樣,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直衝喉嚨。
她死死咬著下唇,口腔裡甚至嘗到了一絲血腥的鐵鏽味。
巨大的屈辱感和無法逾越的鴻溝感,像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她想立刻起身逃離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地方,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動彈不得。
孫倩、李玲、吳雪三人終於從極度的震撼中找回了一絲神智,看向林詩茵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卑微的討好和諂媚。
“詩茵!太感謝了!”
孫倩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激動得發顫,臉上的笑容近乎扭曲:
“能去童話號,天啊,我這輩子都沒想過!”
“是啊是啊!詩茵你真是太夠意思了!”
李玲也連忙附和,恨不得立刻撲過去抱住林詩茵的大腿。
“這機會太難得了。”
吳雪也推了推眼鏡,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但聲音裡的顫抖卻出賣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周彤則是捂著胸口,小臉因為激動而泛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詩茵:
“詩茵,謝謝!我一定去!”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排山倒海般的熱情和恭維,林詩茵臉上的笑容依舊得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
她隻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眾人的感謝,目光卻越過她們,落在了張杭身上,帶著一絲詢問和不易察覺的依賴。
張杭仿佛對眼前這戲劇性的轉折毫無所覺,也完全無視了陳思哲那近乎癲狂的激動和趙雅楠死灰般的臉色。
他放在桌麵上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這次是淩妃發來的信息,附帶了一張圖片,是躺在嬰兒床裡睡得正香的張文才。
張杭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兒子的照片上,那平靜無波的眼底深處,終於漾開一絲真切的、屬於父親的溫柔暖意。
他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回複了幾個字。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頭。
侍者正好端著前菜,精致的法式鵝肝配焦糖蘋果和鬆露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每個人麵前。
那誘人的香氣和精致的擺盤,在此刻卻顯得有些諷刺和不合時宜。
張杭拿起刀叉,動作優雅而隨意,仿佛剛才那場足以顛覆普通人認知的風暴從未發生過。
他切下一小塊鵝肝,放入口中,細細品味了一下,然後才看向依舊沉浸在激動中的陳思哲,以及桌上其他大氣不敢出的眾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明天的天氣: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七點,外灘十六鋪碼頭,找曹文登船,他會安排好。”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邊的林詩茵,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詩茵,你朋友們的聯係方式,待會兒給曹文一份。”
“好的,鴿鴿~”
林詩茵立刻乖巧地應聲,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她拿出自己最新款的威圖手機,姿態優雅地開始記錄孫倩等人的電話號碼,動作間帶著一種總裁特有的乾練氣場,與剛才那個嬌嗲的小女人判若兩人。
陳思哲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張總放心!我們一定準時到!絕對不給您添麻煩!”
他此刻恨不得把張杭的每一句話都刻在腦子裡。
趙雅楠看著林詩茵從容不迫地記錄號碼,看著她那身價值不菲的香檳色真絲長裙,看著她手腕上那隻低調卻奢華的百達翡麗腕表,再看看自己精心搭配的香奈兒套裝和卡地亞藍氣球......
一股強烈的自慚形穢和無力感徹底將她淹沒。
她精心構築的世界和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個下午,被林詩茵和她身邊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徹底碾碎。
這頓原本被趙雅楠視為炫耀資本、被其他人視為攀比戰場的高端午餐,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中繼續進行著。
菜肴一道接一道地上來:
鮮嫩多汁的法國藍龍蝦、香氣撲鼻的黑鬆露燴飯、入口即化的頂級和牛......每一道都價值不菲,堪稱人間美味。
然而,除了張杭依舊吃得氣定神閒,偶爾點評一下火候,其他人,包括剛才還豪氣乾雲說要請客的陳思哲,都吃得如同嚼蠟,心不在焉。
陳思哲的全部心思都飛到了晚上的童話號上。
他不停地用眼角餘光偷瞄張杭,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晚上穿什麼衣服才配得上童話號的格調?
帶什麼禮物才顯得體麵又不突兀?
該怎麼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在張總麵前留下好印象?
他甚至開始盤算,能不能在遊艇上找到機會,把自己公司的情況簡單介紹一下......
萬一呢?
真的抱上了這條大粗腿。
自己在老爸麵前,都得牛逼哄哄的走路!
孫倩、李玲、吳雪三人更是食不知味,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詩茵身上。
她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詩茵的一舉一動,模仿著她用餐的姿態,揣摩著她說話的語調,試圖從中窺探到一絲半點躋身上流社會的秘訣。
她們看向林詩茵的眼神,充滿了赤裸裸的討好和諂媚,找著各種話題試圖拉近關係,從回憶大學趣事,刻意忽略了那些不愉快的部分,到打聽魔都哪裡購物好,語氣謙卑得近乎卑微。
“詩茵,你皮膚保養得可真好,用的什麼牌子呀?”
“魔都這邊有什麼好的美容院,我推薦給你,就是我常去的可能沒那麼豪華......”
“詩茵,你這條裙子真好看,是哪個設計師的呀?肯定很貴吧?”
林詩茵應對自如,臉上始終掛著無懈可擊的社交微笑。
她既不刻意炫耀,也不過分謙虛,回答得滴水不漏,偶爾還會恰到好處地提一句鴿鴿給我買的或者鴿鴿認識的設計師送的,每一次都精準地戳中那幾個女人羨慕嫉妒的神經。
她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也清晰地感受著趙雅楠那邊散發出來的、越來越濃重的低氣壓。
趙雅楠全程沉默,如同一個精致的木偶。
她機械地切割著盤中的牛排,刀叉偶爾碰到盤子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屈辱和恨意。
陳思哲偶爾試圖跟她說句話,她也隻是極其冷淡地嗯一聲,或者乾脆不理。
她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一個被遺忘在角落的小醜。
她精心挑選的餐廳,她引以為傲的男朋友,她想要展示的優越感,都成了襯托林詩茵光芒的拙劣背景板。
這頓飯,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周彤則顯得單純許多,她一邊小口吃著美味的食物,一邊好奇又羨慕地看著光彩照人的林詩茵,偶爾小聲問些關於金烏傳媒的問題,眼神裡隻有真誠的祝福和替朋友高興的喜悅。
張杭吃得差不多時,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放在桌麵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苗莉梅發來的信息,詢問他晚上回不回醫院吃飯。
張杭看了一眼,隨手回複:
“媽,晚上有個遊艇晚宴,慶祝文才出生,我和斌哥他們都過去,妃妃那邊辛苦您多照顧,我晚點過去看她。”
回複完,他放下手機,目光平靜地掃過餐桌。
陳思哲立刻緊張地坐直了身體,臉上堆滿了笑容。
“各位慢用。”
張杭站起身,動作自然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
“我和詩茵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林詩茵立刻跟著優雅地站起身,很自然地挽住了張杭的胳膊。
“張總!您慢走!”
陳思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腰彎成了九十度,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晚上我一定準時到碼頭!絕不遲到!”
張杭笑笑:“好,晚上見。”
“張總慢走!”
“詩茵慢走!晚上見!”
孫倩等人也連忙起身,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七嘴八舌地道彆。
隻有趙雅楠,依舊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盤中那塊被她切得不成樣子的牛排,仿佛要將它看出一個洞來。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張杭對眾人的反應毫不在意,仿佛隻是離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飯局。
他對著局促站起的周彤微微頷首示意,然後便帶著林詩茵,在陳思哲等人近乎恭送的目光中,從容不迫地轉身離開。
林詩茵依偎在張杭身邊,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輕微而富有韻律的聲響。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依舊僵坐在那裡、背影透著一股濃重灰敗氣息的趙雅楠,紅唇邊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卻足以讓任何熟悉她的人感到心悸的、帶著勝利者憐憫的弧度。
直到張杭和林詩茵的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那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巨大壓力才仿佛驟然散去。
陳思哲長長地、深深地籲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椅子裡,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臉上依舊帶著殘留的激動和難以置信,喃喃自語:
“童話號,我他媽今晚要上童話號了!”
他猛地看向桌上其他人,眼神灼熱:
“你們聽到沒?是童話號!六億啊!臥槽!”
孫倩、李玲、吳雪也像是解除了石化狀態,紛紛癱坐下來,臉上表情複雜無比,混合著狂喜、後怕、敬畏和依舊揮之不去的茫然。
她們開始興奮地議論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天啊!詩茵現在也太牛了吧!”
“那個張總到底是什麼神仙人物啊?太嚇人了!”
“晚上我們穿什麼去啊?這種場合不能給詩茵丟臉吧?”
“快快快,吃完飯趕緊去逛街!買衣服!買包包!”
隻有趙雅楠,依舊保持著那個低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麵前的餐盤一片狼藉。
她放在腿上的手,指甲已經深深掐進了掌心,留下幾個深陷的月牙印,甚至滲出了一絲殷紅。
她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無形的耳光反複抽打。
周圍同伴那興奮到刺耳的議論聲,陳思哲那副激動到失態的模樣,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猛地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冰針,狠狠地剜了一眼餐廳門口的方向,然後抓起自己放在旁邊的香奈兒包包,一言不發,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快步衝出了餐廳,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急促而憤怒的聲響。
“哎?雅楠!”
陳思哲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她怎麼了?”
孫倩疑惑地問。
“哼,還能怎麼了?受刺激了唄!”
李玲幸災樂禍地撇撇嘴,語氣刻薄:
“剛才那股子看不起人的勁兒呢?現在傻眼了吧?”
“算了,彆管她。”
陳思哲不耐煩地擺擺手。
女朋友沒了,他一個小時就能找到另一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晚上的童話號,哪有心思管趙雅楠的小情緒:
“咱們趕緊吃,吃完去置辦行頭!晚上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
這一刻,陳思哲反而成為了這幾個老同學的朋友,趙雅楠,也算是沒人管了......
餐廳裡,隻剩下陳思哲和孫倩等人興奮而緊張的議論聲,以及遠處依舊流淌的、此刻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爵士鋼琴曲。
窗外的黃浦江上,陽光正好,波光粼粼,仿佛在預示著今晚那場注定奢華璀璨的江上盛宴。
而那個剛剛離開的男人和他身邊光芒萬丈的女人,已經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場,駛向了下一個令人仰望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