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轉向林小雅她們,微微頷首:
“你們也隨意。”
“是是是!一定!張總您放心!”
陳思哲如同接到了聖旨,連連保證。
許君文則對著林小雅等人露出一個極淡的微笑,算是打過招呼,並未多言。
張杭和許君文並未在此多作停留,簡單寒暄幾句後,便準備離開大廳,顯然還有更重要的人物需要接待。
就在這時,大廳入口處再次傳來一陣更大的動靜,伴隨著一陣爽朗洪亮的笑聲,瞬間壓過了廳內的音樂和低語!
“哈哈哈!小杭!”
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寬鬆但質地極佳的深色唐裝、挺著標誌性大肚腩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滿麵紅光,聲若洪鐘,正是太行集團的董事長,沈斌!
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兩位氣質迥異但同樣不凡的中年男子。
左邊一位,約莫五十歲上下,身材清瘦,穿著一身熨帖得一絲不苟的深藍色條紋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亂,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深邃。
他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但周身卻散發著一種久居權力中樞、手握龐大金融資源的沉穩氣場。
陳思哲隻看了一眼,心臟就猛地一縮,差點驚呼出聲。
那是魔都發展銀行的行長,李正源!
他父親為了一個幾千萬的貸款額度,托了無數關係想約見這位行長一麵都未能成功,對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陳思哲父親口中,這位李行長是真正傲氣到沒邊的金融巨擘!
右邊一位則稍顯年輕,約莫四十出頭,身材高大挺拔,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敞著,透著一股不羈和精明強乾的氣息。
他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圓滑笑容,目光掃視間帶著習慣性的評估和算計。
陳思哲認不出他是誰,但能和沈斌、李正源並肩而行,其身份地位絕對非同小可!
他猜測可能是某個大型國企的掌舵人或者背景深厚的投資大佬。
而更讓陳思哲等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這三位大佬身後,還跟著十幾個神情肅穆、眼神警惕、動作乾練的隨行人員。
有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體型彪悍的保鏢,也有提著公文包、神情乾練、一看就是高級助理或秘書的人物。
這十幾個人一進來,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無形的壓力驟然增大!
那些歌舞團的女孩們停止了談笑,那幾個中年男人也收斂了隨意的姿態,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敬畏和緊張,聚焦在入口處。
沈斌的大嗓門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小杭,來來來,給你引薦兩位老朋友!”
他大笑著,親昵地拍著張杭的肩膀,那姿態,完全不像是對待一個需要仰視的商業巨子,倒像是對待自家極其親近的子侄。
張杭臉上露出了見到沈斌時特有的、輕鬆而真誠的笑容:
“斌哥!李行長,劉總!歡迎歡迎!”
他主動上前一步,與李正源和那位劉總握手,態度從容,不卑不亢。
“張總,恭喜恭喜啊!喜得貴子,雙喜臨門!”
李正源握住張杭的手,臉上那麵對陳思哲父親時的倨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熱情甚至帶著一絲親近的笑容,語氣真誠而熱烈:
“早就想找機會跟張總好好聊聊了!貴集團在金州那個新區的布局,眼光獨到,魄力驚人啊!我們行裡可是非常看好,希望能有更深入的合作!”
他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放得很低。
那位劉總也爽朗大笑,用力握著張杭的手:
“張總!久仰大名!一直聽沈董提起,說你是年輕一代裡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氣度非凡!我們中能投資對貴公司的遊戲產業,可是垂涎已久啊,看看有沒有機會一起做點大事?”
他的話語直白而熱切,毫不掩飾對張杭旗下產業的濃厚興趣和合作欲望。
張杭微笑著回應,言辭得體,既不失禮數,也沒有過分的熱情:
“李行長過獎了,新區那邊也是摸著石頭過河,還需要您這樣的金融專家多多支持,劉總太抬舉了,遊戲行業競爭激烈,小打小鬨罷了,有機會一定向劉總請教。”
他的態度平和淡然,仿佛麵對的不是兩位手握重權、跺跺腳魔都都要震三震的大佬,而隻是兩位尋常的合作夥伴。
這平淡的回應落在陳思哲眼中,卻如同驚雷!
他死死地盯著李正源那張熱情洋溢、甚至帶著一絲討好意味的臉,再對比自己父親口中那個眼皮都不抬的高傲行長形象,巨大的反差讓他感覺世界觀都在崩塌!
更讓他心驚的是張杭那平淡的反應。
那不是裝出來的淡然,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習以為常的平靜!
仿佛這種級彆的熱情和追捧,對他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的老天爺......”
孫倩在李玲耳邊發出氣聲般的驚歎,眼睛瞪得溜圓:
“那個......那個行長,在張總麵前怎麼......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何止是行長......你看那個劉總,那眼神,恨不得把張總吃了......”
李玲也低聲喃喃,聲音發顫。
趙雅楠死死咬著下唇,指甲再次深深陷進了掌心。
她看著張杭在三位大佬麵前談笑風生、掌控全局的氣度,再想到自己男朋友陳思哲剛才那副諂媚卑微的樣子,強烈的屈辱感和無力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這才是真正的差距!
天塹鴻溝!
林小雅、蘇婉等人也看得心神搖曳,眼中異彩連連。
張杭身上那種舉重若輕、睥睨一切的氣場,對她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行了行了,客套話待會兒再說!”
沈斌大手一揮,打斷了寒暄,他興致很高,攬著張杭的肩膀:
“走走走,上頂層露台!上麵風景好,酒也備好了!老李,老劉,今兒個可是大喜的日子,咱們不醉不歸!”
“好!聽沈董的!”
“哈哈,正想領略一下童話號頂層的風光呢!”
李正源和劉總笑著附和。
沈斌又對身後那十幾個隨行人員揮揮手:
“你們就在下麵隨意,彆拘束,吃好喝好!”
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打發自家員工。
“是,沈董!”
那十幾個氣場彪悍的隨行人員齊聲應道,聲音洪亮,訓練有素。
他們立刻分散開來,有的走向餐飲區,有的則站在視野開闊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大廳。
雖然沈斌說隨意,但他們顯然不會真的放鬆。
他們的存在,讓大廳裡原本輕鬆些許的氣氛又變得有些凝滯。
那些歌舞團的女孩們說話聲音更低了,陳思哲等人更是大氣不敢出。
張杭、沈斌、許君文、李正源、劉總五人,在眾人敬畏的目光注視下,談笑著走向通往上層甲板的內部樓梯。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大廳裡凝固的空氣才仿佛重新開始流動,但那種無形的、巨大的階級壓迫感,卻如同實質般沉澱在每個人的心頭。
童話號頂層露天甲板,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這裡沒有下層大廳那種金碧輝煌的炫目感,卻處處透著低調的極致奢華。
巨大的無邊泳池如同鑲嵌在甲板上的一塊藍寶石,倒映著魔都璀璨的夜空和兩岸流光溢彩的摩天樓群。
泳池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設計感十足的白色躺椅和舒適的沙發卡座。
一個由頂級廚師和服務生組成的團隊正在一側的開放式廚房區忙碌著,準備著精致的冷餐和燒烤。
輕柔的海風拂過,帶著黃浦江特有的氣息,吹散了夏夜的悶熱。
此刻,這裡的主角是一群年輕靚麗的女孩。
沈清柔穿著一身亮片點綴的銀色吊帶短裙,正拉著白小桃在泳池邊追逐嬉鬨,銀鈴般的笑聲劃破夜空。
於晴和鄭微微兩個孕婦坐在舒適的沙發裡,手輕輕撫著小腹,看著眼前的喧鬨,臉上洋溢著幸福和期待的笑容。
蘇瑾依舊是一副清冷的模樣,穿著簡約的白色長裙,安靜地靠在欄杆邊,麵癱著臉看著江景。
鄭微微則比較活躍,拉著林詩茵在說著什麼,林詩茵今天換了一身酒紅色的深v領魚尾長裙,將性感的身段展露無遺,臉上帶著嫵媚動人的笑容,不時點頭。
沈斌、張杭等人一登上頂層,就看到了這幅青春洋溢、活色生香的畫麵。
“謔!這麼熱鬨!”
沈斌的大嗓門立刻吸引了女孩們的注意。
“爸!”
沈清柔立刻像隻快樂的小鳥般飛撲過來,親昵地挽住了沈斌的胳膊,然後才對著李正源和劉總甜甜一笑:
“李叔叔好!劉叔叔好!”
“哎喲,清柔丫頭又漂亮了!”
李正源笑著誇讚。
“沈董好福氣啊!”
劉總也附和道。
張杭的女人們也紛紛上前打招呼:
“斌哥好!”
“李行長好!”
“劉總好!”
聲音清脆悅耳,如同一群百靈鳥。
李正源和劉總的目光飛快地在這些環肥燕瘦、各具風情的絕色佳人臉上掃過,眼底深處不可避免地掠過一絲驚豔和屬於男人的本能欣賞。
尤其是看到林詩茵那身酒紅色長裙勾勒出的驚心動魄的曲線和妖媚入骨的氣質時,劉總的喉結甚至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但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狐狸,深知什麼場合該有什麼分寸。
那絲驚豔隻是一閃而逝,立刻被完美的社交笑容和得體的客套話所取代。
“張總好福氣啊!金屋藏嬌,還藏了這麼多位!”
劉總半開玩笑地對張杭說道,語氣把握得恰到好處,既表達了羨慕,又不顯輕浮。
“都是些鬨騰的丫頭,讓劉總見笑了。”
張杭淡淡一笑,語氣隨意,目光卻若有似無地在林詩茵身上停留了一瞬。
林詩茵立刻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回以一個甜得發膩、帶著邀功意味的媚笑。
沈斌更是哈哈大笑,指著張杭對李劉二人說:
“看見沒?這小子,彆的本事不說,挑姑娘的眼光,那絕對是一等一的!這點連我都服氣!”
他的話引來女孩們一陣嬌嗔的笑聲。
寒暄過後,沈斌興致高昂地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服務生立刻端上早已準備好的、盛滿金色香檳的水晶杯。
“來來來!都靜一靜!”
沈斌接過一杯香檳,挺著肚子,笑容滿麵,聲音洪亮地傳遍整個頂層甲板:
“今天呢,聚在我杭弟這童話號上,不為彆的,就為兩件大喜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清柔依偎在他身邊,臉上帶著驕傲的笑容。
張杭的女人們也安靜下來,含笑看著沈斌。
“第一件!”
沈斌舉起酒杯,指向張杭:
“恭喜我兄弟小杭!又添一個大胖小子!張文才!這名字好!一看將來就是有出息的!”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由衷的喜悅和一絲感慨:
“這第二件嘛,嘿嘿,也跟我有關係!我家那臭小子沈明,也是前幾天才落地!跟小杭的兒子,同一天出生!這叫什麼?這叫緣分!天大的緣分!”
他看向張杭,眼神中充滿了長輩的慈愛和兄弟的情誼:
“小杭啊,從你在江州那會兒,我就看好你!有頭腦,有膽識,更重情義!你是我沈斌的貴人,更是我的好兄弟!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事業越做越大,家庭越來越美滿,我這當哥的,打心眼裡高興!”
他用力拍了拍張杭的肩膀,聲音有些動情:
“今天,你兒子和我兒子,同一天來到這世上,這是老天爺給咱們兄弟倆最好的禮物!是咱們兩家割不斷的緣分!來!”
沈斌高高舉起酒杯,聲音如同洪鐘,帶著一種江湖大佬特有的豪邁與真誠:
“為了這份天賜的緣分!為了我們兄弟的情義長存!也為了兩個小家夥,健健康康,快快樂樂長大!乾杯!”
“乾杯!”
“恭喜張總!恭喜沈董!”
“祝兩位小公子健康快樂!”
“乾杯!”
熱烈的歡呼聲瞬間響起!
李正源、劉總、許君文、林詩茵、沈清柔、白小桃......所有人都激動地舉起了酒杯。
晶瑩剔透的香檳在璀璨的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如同此刻甲板上洋溢的喜悅。
張杭看著沈斌動情的樣子,看著周圍一張張真誠祝福的笑臉,看著遠處魔都流光溢彩的夜景,心中也湧動著暖流。
他舉起杯,與沈斌重重一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謝了,斌哥!”
他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
清脆的碰杯聲如同一個信號,瞬間點燃了頂層甲板的氣氛。
舒緩的背景音樂被換成了節奏感更強的爵士樂,巨大的香檳塔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服務生穿梭如織,將頂級的美食美酒送到每一位賓客手中。
“張總,恭喜恭喜!雙喜臨門啊!”
李正源端著酒杯走到張杭身邊,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社交笑容,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剛才在下麵沒來得及細說,關於金州新區那個項目,我們行裡非常看好貴集團的規劃,特彆是那個智能物流樞紐的構想,絕對是未來十年的戰略高地!不知道張總方不方便,改天我們行裡派個專業團隊過去,做個更深入的交流?看看在融資方案上,我們能不能提供一些更靈活、更有競爭力的支持?”
他語速平穩,措辭嚴謹,但每一個字都透露出巨大的合作誠意和讓利空間。
顯然,剛才在下麵隻是開胃菜,現在才是他接近張杭的真正目的。
張杭抿了一口香檳,目光投向遠處陸家嘴璀璨的樓群,語氣平淡:
“李行長有心了,金州新區是集團下一步的重點,物流樞紐隻是其中一環,融資方麵......目前接觸的機構不少,方案還在比選。”
他既沒有拒絕,也沒有表現出特彆的興趣,隻是陳述事實,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李正源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咯噔一下。
張杭的平淡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難以捉摸:
“當然,當然!這麼大的項目,慎重選擇是應該的。”
他連忙笑著附和:
“不過張總,我們魔都發展銀行在大型基建和新興產業融資方麵,經驗還是非常豐富的,尤其是在審批效率和後續服務上,絕對有優勢,隻要張總有需要,我們隨時可以拿出最符合貴集團需求的方案!”
他微微傾身,姿態放得更低。
另一邊,劉總也端著酒杯湊了過來,正好聽到李正源的話,立刻笑著插話:
“李行長這是要搶生意啊?哈哈!張總,彆光聽他們銀行的,錢到位了,項目怎麼運作才是關鍵!我們中能投資在產業整合和資源對接方麵,可是有不少成功案例!您那個開心遊戲和歡樂遊戲,潛力無限啊!特彆是海外市場的拓展,我們完全可以深度合作,資源共享,把盤子做得更大!隻要張總點個頭,資金、渠道、人才,都不是問題!”
劉總的話語更加直接,帶著商人特有的銳利和進攻性。
張杭的目光在兩位大佬臉上掃過,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弧度。
他晃了晃杯中的香檳,金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
“李行長,劉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讓兩人都不自覺地屏息凝神:
“項目要做,錢要用,資源要整合,這些都不假,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咱們不談這些,先喝酒。”
他舉起杯,分彆與李正源和劉總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項目的事,改天讓下麵人對接,拿出具體方案再說,二位都是前輩,經驗豐富,到時候還要多指點。”
這句話,看似客氣,實則清晰無比地劃下了界限。
今天,隻敘情誼,不談生意。
而且,具體事務,你們還不夠格直接跟我談,找下麵人去。
還想要和我的開心、歡樂遊戲合作,那是癡心妄想。
隻不過張杭也知道,對方隻是拿這兩個公司打比方,真正的目的,是次級的那些對他不太重要但對劉總很重要的項目合作......
李正源和劉總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但立刻恢複如常,甚至笑得更加熱情。
“張總說得對!今天是喜事,不談工作!喝酒喝酒!”
“哈哈,是我心急了!自罰一杯!祝張總闔家歡樂,兩位小公子茁壯成長!”
兩人都是人精,立刻領會了張杭的意思,心中雖然難免失望,但絲毫不敢表露,反而順著台階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他們深知,在這個年輕人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身份和資源,並不能成為談判的籌碼。
主動權,永遠掌握在對方手裡。
今天能喝高興了,能和對方喝的開心,這就夠了。
更何況,今天算是沈斌和張杭的家宴,他們兩個能在這裡,已經很好了。
至於更進一步,試探性的問兩句算了,再說下去,惹人煩。
就在頂層觥籌交錯、暗流湧動之際,下層主甲板大廳裡,氣氛則顯得複雜而微妙。
舒緩的音樂流淌,精美的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但無形的階層壁壘卻清晰可見。
沈斌留下的那十幾個隨行人員,自然地占據了靠近餐飲區和服務生通道的有利位置,他們分成幾小堆,低聲交談著,目光時不時掃視全場,帶著職業性的警惕。
雖然沈斌說了隨意,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無形的牆,將其他賓客區隔開來。
歌舞團的十幾個女孩們則聚集在靠近巨大舷窗的位置,那裡視野最好,能將黃浦江兩岸的璀璨夜景儘收眼底。
她們姿態放鬆,或坐或站,端著酒杯,低聲談笑,偶爾爆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
她們顯然彼此熟識,形成了一個緊密而耀眼的小圈子。
她們的目光偶爾會掠過陳思哲、林小雅這些新來的賓客,帶著一絲好奇和淡淡的疏離,如同天鵝看著誤入領地的鴨子,並無惡意,卻清晰地劃分著界限。
而陳思哲、趙雅楠、孫倩、李玲、吳雪、周彤、林小雅、蘇婉、周雯、林曼玉這些人,則顯得有些無所適從,如同闖入巨人國宴會的平民,小心翼翼地聚在大廳相對靠裡的位置,靠近通往衛生間的走廊附近,仿佛這樣能多一點安全感。
他們手裡端著精致的香檳杯,卻感覺那晶瑩的液體重若千斤。
甚至陳思哲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送出禮物是合適的。
李玲低聲說:
“那個劉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氣場那麼強,在張總麵前說話也帶著小心......”
“你們沒看到沈董拍張總肩膀的樣子嗎?”
吳雪推了推眼鏡,努力維持著冷靜分析的語氣,但鏡片後的眼神也充滿了敬畏:
“簡直像對自家親兄弟!不,比親兄弟還親!張總在太行集團的地位......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高得多!”
陳思哲沒有參與她們的議論,他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叮當作響。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沈斌留下的那群隨行人員中的一個角落。
那裡,一個穿著低調但質感極佳的深灰色西裝、看起來像是高級助理模樣的中年男人,正和另一個體型彪悍、像是保鏢頭目的男人低聲交談著。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相對安靜的這個角落,加上陳思哲刻意凝神,還是隱約捕捉到了一些隻言片語。
“李正源這次是真急了......金州新區那塊肥肉,多少雙眼睛盯著......”
“誰說不是呢?他那個位置也坐得不安穩,急需大項目撐場麵......張總不點頭,他那貸款放給誰都是燙手山芋......”
“劉胖子胃口更大,想一口吞下遊戲公司......也不看看自己牙口夠不夠硬......”
“嘿,在張總麵前,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沒看沈總那態度?張總才是真神......”
“那是!沈總什麼人?能讓他當親兄弟看的,整個太行能有幾個?張總一句話,李正源那貸款,明天就能批給路邊賣煎餅的,你信不信?”
斷斷續續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鋼針,一根根紮進陳思哲的耳膜,穿透他的心臟!
每一個字都印證著他最瘋狂的猜測,卻又遠超他的想象!
金州新區項目......魔都發展銀行的貸款......李正源的位置不穩......劉總的野心......沈斌對張杭的態度......以及那句石破天驚的‘張總一句話,李正源那貸款,明天就能批給路邊賣煎餅的’!
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父親耗儘心力、求爺爺告奶奶都摸不到門檻的巨額貸款,在張杭那個層麵的人眼中,竟然可以如此兒戲?
竟然隻是他們談笑風生間可以隨意撥動的一個小小砝碼?!
他端著酒杯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杯中的冰塊撞擊著杯壁,發出密集而慌亂的聲響。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昂貴的禮服襯衫。
他感覺自己像個剛剛窺探到神靈秘密的凡人,被那秘密的真相震得魂飛魄散!
旁邊的趙雅楠察覺到了他的異常,皺眉低聲問:
“思哲,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陳思哲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樣,慌亂地將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口灌下,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深深的敬畏和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沒什麼......”
他聲音乾澀沙啞,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就是......就是覺得......我們......真的太渺小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通往上層甲板的樓梯口,那眼神,如同仰望雲端之上的天宮。
林小雅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將陳思哲的失態儘收眼底。
她心中同樣震撼於剛才李行長對張杭的態度,但更多的是一種抓住機會的興奮。
她優雅地抿了一口香檳,目光掃過那些光彩照人的歌舞團成員,又看了看自己身邊同樣精心打扮的蘇婉、周雯和林曼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她湊近蘇婉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看到沒?這才是真正的世界,許總......也隻是在替這樣的人做事,我們的機會......在上麵。”
她的目光,同樣投向了那象征著更高權力和財富的樓梯。
就在這時,頂層甲板上,張杭的聲音透過高品質的擴音係統,清晰地傳遍了童話號的每一個角落,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力量感:
“感謝各位親朋,今晚撥冗前來,在這童話號上,分享我張杭和斌哥的喜悅!為我們的孩子送上祝福!酒水管夠,大家儘興!”
他的話音落下,下層大廳裡也適時地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尤其是歌舞團成員,歡呼的太好聽了!
音樂聲陡然變得歡快而熱烈。
服務生們如同上了發條一般,更加頻繁地穿梭於賓客之間。
然而,在這看似熱鬨融洽的氛圍之下,無形的階級鴻溝,巨大的財富與權力落差,如同這黃浦江深邃的江水,無聲無息地將這艘價值六億的超級遊艇分隔成了截然不同的世界。
上層談笑風生間撥動著億萬資金的流向,下層則震撼仰望,在巨大的壓迫感中努力尋找著自己的位置。
童話號的燈火,照亮了魔都的夜空,也清晰地映照出人間最真實、也最殘酷的階層圖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