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杭在她身邊,看著她興奮的側臉,嘴角始終噙著笑意。
大擺錘的時候,隨著擺錘越蕩越高,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天旋地轉的感覺讓人目眩神迷。林清淺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很快就被這種顛倒世界的眩暈感征服,她張開雙臂,儘情地感受著風的速度和離心力帶來的拉扯感,笑聲和尖叫聲混雜在一起。
‘暈了暈了!整個世界都在轉!但是......好過癮!把一切都甩掉!’
下來時,她腳步有些踉蹌,張杭及時扶住了她,她順勢靠在他臂彎裡,咯咯地笑。
林清淺徹底玩開了,主動說:
“我們去玩跳樓機!”
張杭展現出遲疑和猶豫。
“怎麼?你害怕了?”林清淺揚起腦瓜,眼神裡罕見的是一抹挑釁。
“怕?”
張杭冷哼一聲,硬著頭皮上去。
當身體被瞬間提升到幾十米高空,然後毫無預兆地自由落體時,那種心臟幾乎要從嘴裡跳出來的極致失重感,讓林清淺發出了最尖銳的呐喊,但喊聲落地的瞬間,又化作了極度興奮的大笑。
‘啊!要死了......’
‘咦?落地了?哈哈哈!再來一次!’
她甚至主動要求再玩一次。
張杭眼角顫抖,硬著頭皮奉陪,看著她從恐懼到享受的轉變,眼底的興趣越來越濃。
黃鈺彗一直跟在後麵,或是在休息區等待,或是玩一些溫和的項目,如旋轉木馬、碰碰車,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和無可挑剔的微笑。
她像一個最完美的旁觀者,記錄著張杭和林清淺之間越來越融洽、越來越充滿火花的氣氛。
甚至有的時候,黃鈺彗嘴角噙著笑意,暗想:
看來杭哥很享受馴服這隻小白兔的過程。
這種釋放天性的快樂......確實很吸引人。
不過,新鮮感能維持多久呢?
最終能站在他身邊,幫他處理那些複雜事務、應對各種場麵的人,隻會是我。
她看著林清淺因為興奮而格外生動的臉,心中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張杭也玩得很儘興。
他很久沒有這樣純粹地、像個大男孩一樣在遊樂場瘋玩了。
看著林清淺從一個連過山車都不敢看的乖乖女,變成現在這個主動挑戰極限、笑聲飛揚的小瘋子,這種反差帶來的成就感,以及她身上迸發出的那種原始的生命力和野性的美感,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心和......著迷。
他甚至主動買來了巨大的彩色和造型誇張的冰淇淋,看著林清淺像個小孩子一樣驚喜地接過去,伸出粉嫩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著,那滿足的神情,讓他心頭莫名地軟了一下。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給喧鬨的遊樂場披上了一層溫柔的薄紗。
玩得筋疲力儘卻異常興奮的林清淺,臉上依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手裡還拿著一個剛贏來的毛絨玩具。
她回頭看了看那些在暮色中依舊閃爍著霓虹的鋼鐵巨獸,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一絲奇異的疲憊。
“開心嗎?”
張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林清淺用力點點頭,嘴角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
“嗯!很開心!謝謝你......帶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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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謝謝,倒是真心實意。
張杭看著她燦爛的笑容,心頭微微一動,伸手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開心就好,走吧,回去了。”
黃鈺彗適時地出現,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淺笑:
“看來玩得很儘興呢。”
黑色的賓利在漸濃的夜色中平穩地駛回雲霄宮。
車窗外流光溢彩,車內卻異常安靜。
興奮的餘韻漸漸退去,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林清淺的身體,但更讓她心悸的,是回到那個地方即將要麵對的事情。
她看著窗外飛逝的燈火,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懷裡的毛絨玩具。
‘結束了......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雲霄宮......那個華麗的金絲籠,又要回去了。’
‘今晚......他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昨晚的瘋狂還曆曆在目,身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酸脹和疲憊......
可是,為什麼......想到即將到來的夜晚,除了抗拒和羞恥,心底深處,竟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微弱的......期待?
是因為今天在遊樂場,他看著我笑的眼神?
還是因為那份被他強行打開、卻又無比暢快的野性釋放?
‘不......’
‘林清淺,你瘋了嗎?’
‘你怎麼可以有這種想法?這太羞恥了!’
矛盾的情緒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回到彆墅,溫暖的光線驅散了夜色的微涼,卻也帶來了無形的壓力。
林清淺借口有點累,想先回房洗個澡。
張杭點點頭,沒說什麼。
溫熱的水流衝刷著身體,洗去了一天的汗水和疲憊,卻洗不掉心頭的紛亂。
林清淺站在氤氳的水汽中,看著鏡中那個眼神迷離、身體布滿曖昧痕跡的自己,白天在遊樂場肆意歡笑的那個女孩仿佛隻是一個幻影。
現實是,她被困在一個和死去的戀人有著相同麵容的男人的金絲籠裡,沉淪在欲望與道德的旋渦中無法自拔。
她換上舒適的睡衣,走出浴室,發現張杭已經在她臥室裡了。
他穿著深色的絲質睡袍,姿態閒適地坐在床邊,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昏黃的床頭燈給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繃。
林清淺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卻沒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張杭麵前,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冰涼。
“張杭......”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嗯?”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我們現在......算是男女朋友吧?”
她鼓起勇氣問出了這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她需要一個定義,一個名分,哪怕它可能脆弱不堪,也能給她此刻混亂的處境一點點可憐的支撐和理由。
張杭似乎有些意外她會這麼問,他挑了挑眉,隨即嗤笑一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理所當然:
“不然呢?你以為我每天閒得慌,陪你吃飯、睡覺、逛遊樂場?”
他的回答很張杭式的霸道,沒有甜言蜜語,卻直白地宣告了某種所有權。
這個答案,讓林清淺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湧上一股更深的複雜情緒。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下某種決心,然後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勇氣:
“那......那我是不是可以......主動點?”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顫抖的堅定。
她不想每次都跟玩具一樣被擺弄。
但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感到震驚。
這不像她會說的話。
是今天遊樂場的放縱給了她勇氣?
還是內心深處那份被喚醒的、不甘於被掌控的野性在作祟?
張杭顯然也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他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深處像是點燃了兩簇幽暗的火苗,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具侵略性和玩味的笑容。
他放下打火機,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
“當然。”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我的女朋友,當然可以主動。”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充滿了鼓勵和......期待,仿佛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與獻祭。
林清淺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像是被那眼神蠱惑了,又像是被自己剛才的話架在了火上。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像是豁出去一般,主動俯下身,吻上了張杭的嘴唇。
這個吻,起初帶著笨拙的試探和孤注一擲的勇氣,但很快,在張杭強勢的回應和引導下,變得熱烈而深入。
他的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肢,將她拉向自己。
林清淺生澀地回應著,手臂攀上他的脖頸,身體緊貼著他,仿佛要融入他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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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動地、近乎貪婪地汲取著他的氣息,沉溺在他帶來的感官風暴裡。
‘就是這樣......主動一點......沉淪下去......至少此刻,我是自由的,是我選擇的......’
然而,就在這意亂情迷、感官被無限放大的時刻,一個清晰得可怕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闖入她緊閉的眼簾!
程默!
是程默溫柔含笑的眼睛!
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在她耳邊說淺淺,彆怕......
‘不......不要!’
‘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強烈的羞恥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她明明吻的是張杭,身體渴望的是眼前這個強勢霸道的男人,可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個已經逝去的、溫潤如玉的愛人的臉!
‘程默......對不起......對不起......我好無恥!’
巨大的痛苦和分裂感撕扯著她。
她一邊無法自控地沉溺在張杭帶來的、令人戰栗的歡愉中,主動地扭動著身體,發出細碎的呐喊。
一邊卻在精神上承受著背叛亡者的巨大煎熬,靈魂仿佛被撕成了兩半。
她甚至分不清此刻緊緊擁抱的,究竟是張杭熾熱的身體,還是記憶中程默溫暖的懷抱。
這種極致的矛盾讓她痛苦得想要尖叫,卻又在張杭更深入的探索中化作了破碎的嗚咽。
“嗯......”
她無意識地仰起頭,承受著他落在頸間的吻,身體背叛了意誌,如火般燃燒,迎合著他的索取。
‘張杭......停下......求你......讓我忘記......讓我隻記得你......或者......讓我徹底毀滅......’
眼淚無聲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沒入鬢角。
這一夜,注定比昨夜更加瘋狂,也更加煎熬。
身體在欲望的浪潮中沉浮、綻放,靈魂卻在道德的深淵裡掙紮、哭泣。
主動帶來的並非掌控感,而是更深、更徹底的迷失。
當一切終於平息,林清淺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意識陷入昏沉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地獄......也不過如此吧?’
第二天,周一。
刺眼的陽光再次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林清淺幾乎是和昨天同一時間醒來,身體的酸痛感比昨日更甚,提醒著她昨夜是如何的放縱。
張杭也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林清淺在他深邃的眼眸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疲憊,迷茫,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羞恥。
她率先移開了視線,聲音沙啞地說:
“我......我今天要去上課了。”
這是她逃離這個空間、整理混亂思緒的唯一理由。
“嗯。”
張杭應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我送你。”
他沒有多說什麼,起身去了浴室。
依舊是那輛賓利。
曹文開車。
這次張杭坐在副駕。
林清淺和黃鈺彗坐在後座。
一路無話,氣氛微妙。
林清淺靠著車窗,看著外麵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和學生,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跌回了現實,卻帶著滿身的印記和無法言說的疲憊。
車子在離校門口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
張杭沒有像電視劇裡那樣送她到門口,這多少讓林清淺鬆了口氣。
“走了。”
她低聲說,拉開車門。
“嗯。”
張杭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黃鈺彗也下了車,對張杭甜甜一笑:
“再見。”
然後和林清淺一起走向校門。
走進熟悉的校園,喧鬨的人聲、廣播裡播放的輕音樂、抱著書本匆匆走過的同學......
這一切都讓林清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氣息的空氣,試圖將雲霄宮裡那混亂、奢靡又令人窒息的氣息驅散。
回到班級,熟悉的同學麵孔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她努力挺直脊背,臉上努力恢複往日那種清淺淡然的神情,和相熟的同學點頭打招呼。
她依舊是那個眾人眼中清冷美麗、成績優異的校花林清淺。
“清淺,你周末去哪玩了?氣色好像......有點疲憊?”
一個關係還算可以的女生關心地問。
“哦,沒去哪,在家休息,可能沒睡好。”
林清淺勉強笑了笑,搪塞過去。
上課鈴響了。
她翻開書本,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講台上老師的聲音平穩地傳來,講的是她以前很感興趣的專業課內容。
然而,那些字符仿佛失去了意義,在她眼前跳躍、模糊。
她怔怔地看著黑板,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遠。
遊樂場裡呼嘯的風聲、失重時心臟狂跳的悸動、張杭那聲誇張的慘叫、自己忘乎所以的尖叫和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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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昨夜黑暗中,他滾燙的體溫、沉重的呼吸、以及自己那主動獻祭般的沉淪......
最後,是程默那雙溫柔帶笑、卻讓她痛徹心扉的眼睛......
這些畫麵和感覺如同失控的幻燈片,在她腦海裡瘋狂地輪番轟炸。
‘我是誰?我在哪?我到底在做什麼?’
‘一個周末......僅僅幾天......我的世界就天翻地覆。’
‘白天像個瘋子一樣在遊樂場尖叫,晚上像個......蕩婦一樣在那個男人身下承歡......林清淺,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個安靜、自律、心裡隻有程默的林清淺去哪了?’
‘張杭......他到底給我下了什麼蠱?’
手指無意識地伸進課桌抽屜裡,摸到了那個冰冷的金屬外殼......她的手機。
趁著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的間隙,她像做賊一樣,飛快地將手機拿出來,放在攤開的書本下麵,按亮了屏幕。
解鎖。
點開那個熟悉的綠色圖標。
找到那個置頂的、卻永遠不會再亮起的頭像......程默。
指尖顫抖著,點開聊天記錄。
屏幕上,一條信息,永遠停留在了她發出的那句帶著撒嬌意味的:程默,我好想你呀。
後麵跟著一個可愛的表情。
往上滑動。
密密麻麻的對話,充滿了生活的瑣碎和甜蜜的日常。
程默:“小懶豬,起床了沒?”
林清淺:“啊,馬上起了!”
程默:“今天實驗做得怎麼樣?累不累?”
林清淺:“累死啦!不過結果超棒的!教授都誇我了!”
程默:“我就知道我家淺淺最棒!”
......
程默:“我看了魔都的天氣預報,下雨了,帶傘沒?”
林清淺:“帶了!”
......
程默:“晚安,淺淺,好夢。”
林清淺:“晚安,默,夢裡見。”
那些文字,那些語氣,那些隻有他們才懂的小默契和小昵稱,此刻像一把把鈍刀子,反複切割著林清淺的心臟。
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都承載著沉甸甸的、再也無法複製的回憶和愛意。
眼眶瞬間變得酸澀滾燙,視線模糊。
‘默......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忘不了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到心都碎了......’
‘可是......可是我控製不住我自己......’
‘我控製不住去靠近那張和你一模一樣的臉......’
‘我控製不住身體對他的渴望......我甚至......主動......默哥哥,你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你一定覺得我很無恥吧?’
巨大的痛苦和負罪感幾乎將她淹沒。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沒有讓哽咽聲溢出來。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卻遠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她看著屏幕上最後那句孤零零的、永遠不會得到回複的我好想你呀,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漬。
這淚水中,飽含著對逝去愛人刻骨銘心的思念,對自身沉淪的絕望羞恥,以及對未來一片混沌的迷茫和恐懼。
窗外的陽光明媚依舊,教室裡老師講課的聲音平穩如常。
無人知曉,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裡,一個女孩的心,正在經曆著怎樣的山崩海嘯,怎樣的煉獄煎熬。
她臉上的光彩,終究隻是一層薄薄的、一觸即碎的偽裝。
她被困在了一個由思念、欲望、愧疚和一張酷似故人的臉編織成的,華麗而絕望的牢籠裡。
而鑰匙,似乎早已被她自己親手丟棄。
接下來的幾天,林清淺感覺自己像被卷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令人窒息的旋渦。
她被安置在君庭這棟巨大彆墅的主臥套房內。
張杭並未像對待囚犯般限製她的自由,但這自由本身就帶著無形的枷鎖。
她像一個昂貴的金絲雀,被圈養在這座由金錢堆砌的牢籠裡。
物質上的供給達到了極致。
當季頂級奢侈品牌的最新款衣裙、鞋包如同流水般被送進她的衣帽間,尺寸精準得如同量體裁衣。
璀璨奪目的珠寶首飾被隨意地放在梳妝台上,梵克雅寶的隱秘式鑲嵌,卡地亞的獵豹係列,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而誘惑的光芒。
一日三餐由米其林星級大廚親自料理,珍饈美味擺滿餐桌。
黃鈺彗如同一個最稱職的女管家,事無巨細地安排著她的生活起居,臉上永遠掛著溫婉得體的微笑,言語間充滿關切,但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睛裡,卻帶著林清淺無法忽視的審視和評估。
張杭偶爾會帶她出去。
不是校園旁的小餐館,而是魔都最頂級的私人會所、會員製餐廳。
出入皆是衣香鬢影,談笑間動輒上億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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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要求換上華服,戴上名貴的珠寶,安靜地坐在張杭身邊,扮演一個美麗而沉默的花瓶。
那些在財經雜誌上才能看到的大佬們,對張杭態度恭敬,對她則多是帶著探究和一絲了然意味的客氣。
在這種場合,張杭會展現出一種與在彆墅裡或遊艇上截然不同的、遊刃有餘的社交魅力,談笑風生,掌控全局,偶爾會漫不經心地攬一下她的腰,向旁人無聲宣示著主權。
林清淺的心境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麵,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陳墨那夜在甲板上絕望的哭嚎和卑微的乞求,如同夢魘般揮之不去,時刻提醒著她身邊這個男人的冷酷與可怕。
他碾碎一個人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而她,不過是另一隻暫時被他看中的、更漂亮的蝴蝶,隨時可能被丟棄或碾碎。
另一方麵,是巨大的、令人眩暈的精神衝擊和隨之而來的、病態的沉淪感。
因為這張臉真的和程默一模一樣......
那些曾經隻在雜誌上見過的華服珠寶,那些令人咋舌的珍饈美味,那些頂級圈子的浮光掠影。
如同最強烈的麻醉劑,暫時麻痹了她因程默之死而破碎的心,也鈍化了她對自身處境的羞恥感。
當在月光下的私人沙灘漫步時,一種虛假的、被精心營造的寵愛錯覺,會悄然滋生。
她開始習慣他的氣息,習慣他強勢的擁抱,甚至在某個被他強勢索取的深夜,身體會不受控製地迎合那具充滿力量的軀體,在極致的感官刺激中短暫地忘卻一切。
她痛恨這樣的自己,痛恨這種背叛了程默、也背叛了自己清白的沉淪。
但每當獨處,看著鏡中那個被華服珠寶包裹、眼神卻日漸空洞的自己,一種更深的無力感和絕望就會將她淹沒。
她像一葉迷失在驚濤駭浪中的扁舟,除了抓住張杭這根強大卻危險的浮木,似乎彆無選擇。
而黃鈺彗,則像一個最冷靜的旁觀者,也像一個最高明的推手。
她會在林清淺試穿新送來的高定禮服時,恰到好處地讚歎:
“清淺,這件太襯你了!杭哥眼光真好。”
言語間強化著張杭的恩賜。
她會在林清淺對著滿桌美食食不下咽時,溫柔地開解:
“多少吃點,身體要緊。”
她更會在林清淺偶爾流露出對張杭的恐懼或迷茫時,用一種過來人的、帶著宿命感的語氣低語:
“清淺,彆想太多,能留在杭哥身邊,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他那樣的男人比陳墨之流強多了。”
這些話,像溫水煮青蛙,一點點侵蝕著林清淺殘存的意誌。
黃鈺彗眼底深處那毫不掩飾的對張杭的敬畏、臣服和誌在必得的野心,像一麵冰冷的鏡子,映照出林清淺未來可能的樣子。
一個更精致、更馴服、更懂得審時度勢的黃鈺彗。
這認知讓林清淺感到窒息般的恐懼,卻又無力掙脫。
夜深人靜,當張杭帶著一身酒氣和不容拒絕的強勢覆上她的身體時,林清淺會緊緊閉上眼,感受著那滾燙的掠奪。
身體在沉淪,意識卻漂浮在冰冷的虛空。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恐懼這具身體帶來的歡愉,還是在恐懼終有一天會徹底臣服於這冰冷的金絲牢籠,成為這奢華遊戲中又一個編號清晰的藏品。
沉淪的表象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程默這個名字,如同一個無法愈合的傷口,深埋在林清淺心底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
張杭給予的短暫寵愛和極致物質,像一層薄薄的油彩,暫時覆蓋了這傷口,卻無法阻止它在夜深人靜或不經意的瞬間,重新撕裂,滲出滾燙的血。
這天午後,張杭出門了。
巨大的君庭彆墅空曠得令人心慌。
林清淺獨自待在陽光房內,試圖用一本艱澀的藝術史專著來驅散心頭的陰霾。
黃鈺彗抱著一疊剛熨燙好的衣物走進來,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婉笑容。
“清淺,你看這件真絲睡袍,杭哥讓人從意大利帶回來的,說是給你的。”
她將一件質地如水、泛著珍珠光澤的煙粉色睡袍輕輕放在沙發扶手上:
“這顏色真襯你,晚上穿給杭哥看,他肯定喜歡。”
林清淺的目光從書本上移開,落在睡袍上。
那柔美的顏色和頂級的質感,在陽光下流淌著誘人的光澤。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黃鈺彗並未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地整理著衣物,像是閒聊般說道:
“對了,下午杭哥讓人送了些畫冊過來,說是讓你挑挑,看有沒有喜歡的,掛在雲霄宮那邊的新彆墅裡。”
她指了指牆角一個包裝精美的巨大紙箱。
雲霄宮?
林清淺微微一怔。
她放下書,鬼使神差地走到紙箱旁。
裡麵是幾本極其厚重、裝幀考究的世界級藝術畫冊。
她隨手拿起最上麵一本,封麵是蒙德裡安著名的幾何抽象畫。
翻開,紙張散發著油墨和歲月的獨特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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