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罐半了。
林清淺喝得急,也喝得多,那點微醺正迅速向著醺然邁進。
“嗝......”
林清淺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酒嗝,臉頰更紅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韓樂樂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灌了一口啤酒:
“爽快!這才對嘛!彆學那些名媛端著,喝酒就要喝出氣勢!”
她頓了頓,側過頭,目光帶著點探究和鼓勵,看向眼神已經開始有點飄忽的林清淺:
“說說,心情好點沒?還想著昨晚那個噩夢?”
林清淺握著啤酒罐的手指收緊,冰涼的金屬罐壁刺激著她的掌心。
借著酒勁,那個在她心底盤桓了一整天的念頭,終於衝破了最後一道防線。
她抬起頭,看向韓樂樂,眼神迷蒙卻又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執拗,聲音因為酒精而有些發黏,卻又異常清晰:
“樂樂姐......你......你和你的男朋友......是怎麼認識的啊?”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就是......你說那個渣男?”
韓樂樂拿著啤酒罐的手停在半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又仿佛在意料之中。
她看著林清淺被酒精和心事染紅的眼睛,忽然扯開嘴角,露出一個帶著點痞氣和自嘲的笑容,川音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你說那條渣男啊?”
她仰頭又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放下罐子時,發出哐當一聲輕響,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說起這個,可有意思了,那家夥......最開始是跟我一個閨蜜安佳玲,玩了個遊戲,一個對賭。”
“對賭?”
林清淺的心猛地一跳,酒精似乎都清醒了幾分,她下意識地追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是......那種......他搞定你的遊戲嗎?”
她想起了程默,那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搞定我?”
韓樂樂嗤笑一聲,擺擺手,眼神裡帶著點追憶的興味:
“差得遠呢!那會兒他眼裡還沒我!是對賭!真金白銀,哦不,是帶‘彩頭’的那種對賭!”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盤起一條腿,擺出講故事的架勢,川音抑揚頓挫:
“我閨蜜玲玲,那會兒在江州大學讀大二,學生會一個小乾部,挺招風的,她有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舅舅,叫李濤,也在學生會混,本來有望當個副會長的,結果呢?張杭那家夥,大一新生,硬生生空降,把那個位置給占了!”
“大一?”
林清淺的呼吸微微屏住。
她隻知道張杭厲害,卻不知道他起點如此之高。
“你以為呢?”
韓樂樂瞥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你太天真的意味:
“那家夥,高中畢業就開始折騰。”
“第一桶金,賺的是沈清柔她爹的!那會兒小柔家有個廢棄的養豬場,他鬼精,低價盤過來,結果你猜怎麼著?沒幾天,拆遷了!原地起飛!”
“後來第二筆、第三筆,全跟拆遷杠上了!”
“專挑那些政策模糊、不讓交易的城中村老破小下手。”
“眼光毒得跟開了天眼似的!就靠這,大一剛開始,身家就過億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林清淺聽得怔住了,櫻唇微張,連手裡的啤酒都忘了喝。
一個億?
大一新生?
這已經超出了她想象的邊界。
她印象中的張杭,是那個在畫廊、在書店、在雨夜裡溫文爾雅、談吐不凡的程默,是那個在床上眼神滾燙、掌控一切的男人,卻從未將他與如此龐大、如此傳奇的商業財富聯係在一起。
“厲害吧?”
韓樂樂捕捉到她眼中的震驚,帶著點與有榮焉的得意,語氣卻故意輕描淡寫:
“你以為一個小角色,就能入得了我韓樂樂的法眼?”
“就能讓我心甘情願叫他‘渣男’還樂在其中?”
她頓了頓,繼續道:
“玲玲那會兒哪知道這些?她隻看到張杭空降搶了她舅舅的位置,氣不過啊,就去找茬,想給他個下馬威。”
“好像是拿拉讚助說事兒吧,想刁難他,結果你猜張杭怎麼說?”
韓樂樂模仿著張杭那種慵懶又帶著點挑釁的語氣:
“行啊,拉讚助是吧?賭一把?輸了的人......他當時看著玲玲,笑得特彆欠揍,說就親對方一下。”
林清淺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賭!
又是親一下!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隻是獵物換成了那個叫安佳玲的女孩!
“玲玲那傻妞,年輕氣盛,又覺得張杭肯定拉不到,腦子一熱就應了!”
韓樂樂搖頭,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結果呢?張杭那會兒在江州,自己就有公司!他直接帶著玲玲去了旁邊一家挺大的科技公司,好像叫啥......我忘了,他跟人家老板,就站門口聊了幾句,具體說了啥不知道,反正那老板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財神爺似的!當場就拍板給了筆不小的讚助!玲玲的初吻啊,就這麼稀裡糊塗輸掉了!”
初吻......
林清淺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啤酒罐的拉環,指尖冰涼。
“然後呢?”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然後?”
韓樂樂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又開了一罐啤酒:
“然後這賭局就特麼停不下來了!電影票房賭不賭?遊戲比賽賭不賭?連世界杯賭球都賭上了!玲玲那運氣,也是背到家了!你敢信?連賭球都能輸!邪了門了!一路輸,輸得底兒掉!賭到最後......”
韓樂樂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混合著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玲玲連娃都給他生了!娃都半歲了!這賭局還沒完!我看呐,再賭下去,怕是要把婚禮都賭進去才算完!”
林清淺徹底驚呆了,手裡的啤酒罐差點掉在地上。
“為什麼......為什麼不停止?”
她無法理解,聲音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直輸......怎麼會一直賭下去?這不是......”
“鑽牛角尖了唄!”
韓樂樂一針見血,灌了口酒:
“玲玲那性格,軸得很!不贏張杭一次,她這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兒!覺得憋屈!所以現在孩子都滿地爬了,這破遊戲還在繼續,你說是不是孽緣?”
林清淺沉默了。
這哪裡是賭局?
這分明是張杭精心編織的、一個讓人無法掙脫的甜蜜陷阱!
他用一個又一個賭約,一步步將獵物誘入深處,直到對方心甘情願地獻上一切,甚至迷失在贏一次的執念裡,連脫身都忘了!
她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那......你呢?”
她抬起迷蒙的眼,看向韓樂樂,酒精讓她問出了更直接的問題:
“樂樂姐,你是怎麼......和他開始的?”
“我?”
韓樂樂眼神閃了閃,似乎陷入了回憶,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自嘲和甜蜜的複雜笑容:
“我啊,是通過玲玲認識的,還有我哥的關係,剛開始我哥和他在生意上有些往來,後來是我認識了他,這家夥,眼光是真毒,膽子也是真大。”
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你可能不信,他從認識我開始,到現在,前前後後給了我三十九個投資項目建議!從互聯網到新能源,從影視版權到小眾藝術基金......五花八門!每一個!注意,是每一個!都賺了!賺得還不少!”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驕傲和一種被認可的興奮:
“姐姐我現在的身價,全靠這些項目撐著!硬生生讓家族裡那些看我不順眼、嫌我離經叛道的老頑固們閉了嘴!嗬嗬,現在誰還敢說我韓樂樂隻會敗家?”
林清淺聽得心潮起伏。
三十九個項目,無一失手?
這是何等的眼光和掌控力?
張杭的形象在她心中變得更加複雜和......高大。
那個生活係的藝術家,在商業的戰場上,同樣展現出了近乎藝術般的精準和創造力。
“然後呢?”
她追問,酒精讓她的好奇心更加旺盛,也讓她暫時忘卻了心底的刺痛: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你們......怎麼就在一起了?”
韓樂樂臉上的驕傲神色褪去一些,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也變得柔和飄忽起來,仿佛陷入了某個甜蜜的瞬間。
“哦,對......”
她聲音輕了些:
“有次,我們一起去含國那邊出差,晚上一起吃飯,喝了點酒,聊著聊著,氣氛就有點......曖昧。”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味當時的場景。
“那家夥,突然就看著我,眼神......嘖,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點壞笑,問我要不要也賭一把?跟安佳玲那種?賭個吻?”
韓樂樂模仿著張杭的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挑逗。
“我當時就笑了!”韓樂樂一拍大腿,川音裡帶著點豪氣:“我說你敢嗎?”
“結果,他還真敢。”
“仿佛就沒有他害怕的事兒。”
她眼神亮晶晶的:
“然後......就親了唄。”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罕見的羞澀和沉醉:
“那是我初吻呢......我沒想到......親嘴......真的舒服!”
林清淺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初吻......又是初吻!
張杭似乎對掠奪初吻有著某種執念?
或者,這隻是他開啟一段新遊戲的慣用儀式?
“再然後嘛......”
韓樂樂臉上的紅暈更深了,語氣也變得灑脫起來,帶著點江湖兒女的豪爽:
“前後被他親了幾次,我就發現,完了,栽了!我總想他,越來越想,吃飯想,畫畫想,睡覺也想!那感覺......抓心撓肝的!”
她灌了一大口啤酒,仿佛要壓下那份悸動:
“我韓樂樂是什麼人?想就想唄!扭扭捏捏不是我的風格!所以......我就主動了!”
她掰著手指頭,像是在細數自己的戰果,語氣帶著點小得意:
“主動親他!主動撩他!主動......睡他!”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抓起啤酒罐掩飾性地又喝了一口。
林清淺看著她坦蕩又帶著點羞澀的樣子,心底那份複雜的情緒幾乎要滿溢出來。
羨慕?
酸楚?
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哀?
她們都陷入了張杭編織的網,隻是韓樂樂選擇的是主動沉淪,甚至樂在其中。
借著強烈的酒意,那個壓在心底最深處的疑問,終於衝口而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控訴:
“樂樂姐......你......你真的不在意嗎?不在意他......他身邊......有很多女人?”
問出這句話時,林清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緊緊攥著啤酒罐,指節發白。
韓樂樂臉上的笑容不減,甚至反問一句:
“我真的一點也不在意,正常來說,也就是許多女人經常談起的話題,說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又不是聖人。哪個女人願意跟彆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她頓了頓,拿起啤酒罐,卻沒有喝,隻是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罐身:
“但真實情況呢?小到她們的在各種地方打工的老公,有多少出軌的?大到我們這個圈子,清淺,你也是這個圈子長大的,你該懂的,男人,尤其是像他這樣,年紀輕輕就爬到這種位置,手握巨大財富和資源的男人......出去應酬,逢場作戲,甚至......有點露水情緣,幾乎是不可避免的潛規則,這就是他們那個世界的運行方式,資源、人脈、荷爾蒙......很多時候是攪在一起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張杭呢?”
韓樂樂話鋒一轉,眼神裡透出一種近乎執拗的認可:
“他比那些人......強一點,至少,他懂得分寸,他不會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亂七八糟的事帶到我們麵前,不會讓那些東西臟了我們的眼睛,擾了我們的生活,他分得清什麼是‘玩’,什麼是‘家’。”
她灌了一大口啤酒,語氣重新變得強硬起來:
“再說了!理解一下嘛,他辛辛苦苦賺錢圖什麼?圖的不就是個痛快?圖的不就是能隨心所欲?對不起老弟的話,賺那麼多錢乾嘛?當守財奴嗎?而且真正讓我離不開他的,不是他有多少錢,也不是他睡過多少女人......”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清淺:
“是他這個人!是他的內核!是他的靈魂!你懂嗎?”
“他對身邊人是真的好!掏心掏肺的好!”
韓樂樂掰著手指,眼神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篤定:
“妃妃,蘇瑾,還有喬雨琪,喬雨琪是他青梅竹馬,妃妃是他第一個女人,現在也給他生了娃,當眼珠子一樣疼!鈺姐李鈺,那是他大學時的導員,比他大好幾歲,怎麼了?他照樣風風光光娶回家,辦婚禮一點不含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玲玲,安佳玲,被他那個破賭局坑得娃都生了,他虧待過玲玲一分一毫沒有?不妨和你說,玲玲的媽媽,在家族公司的占股,已經是很逆天了,原因就是張杭出手幫忙了。”
“還有沈清柔,沈斌的女兒,家裡有底子,性子傲得很,在他麵前不也服服帖帖?”
“還有白小桃......哪個不是有才有貌有家底的?”
“為什麼這麼多優秀的女人願意跟著他?心甘情願甚至主動往他身邊湊?”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般鎖住林清淺迷茫的眼睛:
“就因為他是張杭!他給了每個人他能給的!尊重、關懷、實實在在的依靠!”
“不是虛情假意,是掏心窩子的!他記得每個人的喜好,會在妃妃畫設計圖熬夜時默默煮好宵夜放在旁邊,會在鈺姐帶學生比賽壓力大時放下工作陪她散心,會在玲玲鑽牛角尖想贏他一次時不動聲色地安慰讓她開心一下,會在大家遇到困難時毫不猶豫地伸手......”
“他不是神,他渣,他花心,但他有溫度!他有愛人的能力!他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瑕疵更有光芒的人!”
韓樂樂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近乎信仰般的狂熱:
“不像你遇到的那個傻逼渣男!”
她話鋒猛地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刻毒無比,川渝方言的狠辣淋漓儘致地爆發出來,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向那個不存在的騙子:
“純粹是個人渣!垃圾!畜生都不如的玩意兒!”
“騙財騙色騙感情!”
“利用彆人的真心當墊腳石!”
“這種背時砍腦殼的龜兒子!就該出門被泥頭車撞死!”
“吃飯被噎死!喝水被嗆死!生個娃兒沒屁眼!斷子絕孫!祖墳冒黑煙!下十八層地獄油炸火燒永世不得超生!”
她罵得酣暢淋漓,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清淺臉上,仿佛要用這世上最惡毒的語言,將那個傷害了她朋友的渣男挫骨揚灰。
其實這也是,韓樂樂覺得自己太誇張杭了,怕刺激到清淺妹妹,便罵罵咧咧的說了些。
林清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排山倒海般的惡毒詛咒驚得渾身一顫,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她臉色古怪,手指緊緊摳著地毯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些詛咒,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在她心上!
因為韓樂樂口中那個該被泥頭車撞死、斷子絕孫的龜兒子,此刻正隔著半個地球,也許剛剛掛斷和韓樂樂甜蜜的視頻通話!
巨大的荒謬感,讓她幾乎窒息。
她看著韓樂樂因為憤怒而微微漲紅的臉頰,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燃燒著為她打抱不平的熊熊怒火......
這怒火如此真誠,如此熾熱,卻又如此......
錯位!
如此諷刺!
“樂樂姐......”
林清淺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試圖打斷這讓她心臟抽搐的詛咒。
“嗯?”
韓樂樂罵得正起勁,被打斷,有些不滿地看向她,但眼神裡的關切依舊:
“怎麼了?是不是覺得罵得還不夠狠?對這種賤人,就不能客氣!”
“不是......”
林清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江倒海的內心,酒精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衝動在她血管裡奔湧。
她看著韓樂樂,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我是說......你那個......張杭......他對你,也這麼好嗎?像......像你說的對其他人那樣?”
她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卑微期待。
“他?”
韓樂樂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點燃了某個開關,剛才罵人的狠厲瞬間消失,臉上綻放出毫不掩飾的、帶著炫耀色彩的笑容,眼神亮得驚人,語氣也變得輕快而甜蜜,帶著強烈的雙標感:
“他當然好!雖然渣是渣了點,但對我沒得說!”
她掰著手指數,像個熱戀中的小女孩:
“細心?那必須的!我上次隨口提了句想吃錦城老巷子裡那家開了三十年的肥腸粉,你猜怎麼著?隔了半個月,他出差路過錦城,硬是繞了大半個城,排隊一個多小時,打包了保溫箱給我空運過來!”
林清淺微抿嘴唇:“他對你真好。”
“當然了,不像是你碰到的那個狗東西,畜生一樣。”韓樂樂理所當然的說:“淺淺,我真替你感到不值,你怎麼就遇到了那麼個東西,我真的......”
毫無疑問,又是一係列的抨擊。
然而,林清淺卻受不了啊。
她大腦一熱,忽然說了句:
“如果我遇到的那個人,叫張杭呢?”
話音落下。
林清淺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
林清淺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下了多麼大的禍!
哎呀!
完了!
我怎麼腦袋一熱,把張杭的名字說出來了?
啊啊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要死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體,抱緊了膝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淚流得更凶了,卻不敢再發出聲音,隻是驚恐地看著韓樂樂。
又是令人窒息的幾秒沉默。
突然,韓樂樂眼神明亮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
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沒聽錯吧?張杭?”
韓樂樂有點尷尬的樣子,然後笑嗬嗬的說:
“嗯,我說呢!”
她點著頭,眨巴著眼睛,似乎在琢磨,自己罵張杭的話,不會從林清淺這邊傳到張杭耳朵裡吧?她有點心虛的說:
“哪個龜兒子能用出這種‘生活藝術家’的手段!把人心當畫布,把感情當顏料,一步一步,算得津津有味!原來是他!難怪!難怪!”
她猛地向前傾身,雙手撐在茶幾上,身體微微前壓:
“怎麼樣?清淺?我就說嘛!像你這種......從小被保護得跟水晶娃娃似的、心思純粹、眼神乾淨得能一眼看到底的女孩兒......一般人哪裡拿得下?一般的套路哪裡騙得了你?”
“但他張杭......不是一般人啊!”
“他是獵手!是頂級的獵手!他看上的獵物,就沒有能跑掉的!他玩的是最高級的局!下的是最狠的餌!釣的就是你這種......最乾淨、最美味、最讓人有征服欲的‘大魚’!”
“嗬......”
韓樂樂那古怪的笑容咧在嘴角:
“清淺......”
她的聲音終於軟化了一絲,帶著無奈:“真尷尬啊,我沒想到啊,唉,你......怎麼哭了?”
這句明知故問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林清淺。
一直壓抑著的巨大委屈和心酸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再也控製不住,失聲痛哭起來,瘦弱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我委屈......樂樂姐......我好委屈......”
她泣不成聲,語無倫次:
“為什麼......為什麼他騙我......為什麼他對我......沒有像對你......對她們那樣好......為什麼他隻給我痛苦......為什麼......我感受不到他的愛......一點點都沒有......隻有欺騙和......冰冷。”
巨大的悲傷和絕望淹沒了她。
她蜷縮在地毯上,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這些天積壓的所有痛苦、所有不甘、所有被強行壓抑的愛與恨,全部傾瀉出來。
韓樂樂看著她崩潰的樣子,臉上那種怪異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濃重的陰鬱。
她緊抿著嘴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裡翻湧著激烈的情緒風暴。
她猛地伸手,一把抓過被扔在旁邊的手機,裝模作樣的喊了句:
“格老子的!”
“老子現在就打電話問這個龜兒子!問問他張杭!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韓樂樂打開了通訊錄,其實第一個就是張杭的名字,但她直接滑過,裝作尋找對方姓名的樣子。
這電話,當然不會真的打......
“不要!!!”
林清淺如同被烙鐵燙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抓住韓樂樂拿著手機的手腕!
“不要打!樂樂姐!求你了!不要打!”
林清淺哭喊著,臉上涕淚橫流,充滿了驚恐和哀求:
“不能讓他知道!不能!求你了......樂樂姐......彆打......”
她語無倫次,隻是死死地抓住韓樂樂的手腕,仿佛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韓樂樂任由林清淺抓著自己的手腕,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撥號盤的界麵。
房間裡隻剩下林清淺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過了許久,久到窗外的燈火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韓樂樂緊繃的身體終於一點點放鬆下來。
她深深地、極其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那口濁氣,仿佛帶著千斤的重量。
她掙脫開林清淺的手,動作不算溫柔,但也沒有再撥電話。
她將手機屏幕按滅,隨手扔回地毯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好......不打。”
韓樂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
自己男朋友造孽了啊,欺負這樣一個單純的女孩兒,還傷的這麼深。
“你......想知道他更多的事?”
韓樂樂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她太清楚林清淺此刻的心思了。
恨他,卻又無法自拔地想了解他,想弄清楚那個將她玩弄於股掌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林清淺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壓抑的啜泣。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韓樂樂冷硬的側臉線條,用力地點了點頭。
像一個在沙漠中即將渴死的人,哪怕前方是海市蜃樓,她也想看一眼。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