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琪走在前麵,步伐從容,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淺淺微笑,但細心的人能發現,她握著筆記本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王肖霜緊隨其後,眼神像鷹隼一樣警惕地打量著來客,仿佛要從他們身上找出什麼破綻。
“王總您好,我是喬雨琪。”
喬雨琪走到會議桌旁,禮貌地伸出手,聲音溫和如水,帶著一絲疏離。
“喬總您好您好!久仰大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王總連忙上前一步,雙手熱情地握住喬雨琪的手,他的手掌寬厚而潮濕,力度很大,握的時間也比常規的商務握手長了好幾秒,讓喬雨琪感到一陣莫名的不適,下意識地微微用力抽回了手。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誇張,語氣裡充滿了刻意的奉承:
“喬總年輕有為,氣質非凡,能將太行字幕組這麼一個小團隊帶到今天這個規模,影響力甚至輻射到海外,真是巾幗不讓須眉,令人佩服!令人佩服啊!想必背後少不了張杭張總的鼎力支持吧?”
他突然話鋒一轉,毫無預兆地直接把話題引向了那個在喬雨琪心中分量極重、也極為敏感的名字,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微妙和試探,像在黑暗中摸索的手,試圖觸碰什麼禁忌。
喬雨琪微微一怔,握著筆記本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她不喜歡這種突如其來的、打探私人關係的氛圍,尤其是牽扯到張杭。
他們之間的關係,雖然親近,但她並不想拿到台麵上,被這些不相乾的人議論。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依舊保持平靜,但明顯帶上了一絲疏離:
“王總過獎了,公司的發展離不開團隊每一個人的努力和付出。我們還是聚焦於您今天帶來的項目本身吧?畢竟時間寶貴。”
她再次不動聲色地提醒對方,希望能把話題拉回來。
“項目嘛,好說,好說。”
王總哈哈一笑,那笑聲乾澀而空洞,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有些突兀。
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與喬雨琪的距離,刻意壓低了聲音,那笑容變得有些詭異,混合著一種虛假的同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惡意的興奮:
“其實啊,喬總,實不相瞞,我今天來,最主要的目的,還真不是談那部什麼地方手工藝的紀錄片,那隻是個讓我能順利見到您的敲門磚而已。”
“什麼?”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李經理的臉色唰地一下徹底沉了下來,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憤怒。
王肖霜猛地坐直了身體,原本放鬆的姿態瞬間緊繃,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王總,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
“王總!你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你沒有合作誠意,隻是想耍花樣,我想我們沒有必要再浪費時間了!請你立刻離開!”
喬雨琪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沿著血管急速攀升,讓她渾身泛起一陣寒意。
她看著對方那不再掩飾的、帶著某種令人不適的興奮的眼神,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一絲顫抖,卻努力保持鎮定:
“王總,請你有話直說,我的時間很寶貴,沒功夫陪你在這裡繞圈子。”
王總對王肖霜的憤怒和李經理的敵視視若無睹,隻是得意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充滿了勝券在握的惡意。
他對身邊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那個一直麵無表情的年輕助理立刻會意,動作迅速地打開了那個一直緊握著的、看起來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從裡麵取出一個厚厚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文件袋,然後啪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放在了光潔的會議桌上。
那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像一塊石頭投入了深潭,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驚濤駭浪。
“喬總,您看啊,這商場如戰場,人心叵測,隔層肚皮隔層山呐。”
王總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那個牛皮紙文件袋,語氣變得故作語重心長,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作嘔的憐憫,仿佛他是什麼洞悉一切的智者:
“有些事呢,可能被保護得太好、太乾淨的人,反而看不清楚,或者說不願意看清楚,您就像溫室裡最精心嗬護的那朵名貴之花,被張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遮風擋雨,真是讓人羨慕啊,張總對您的感情,那肯定是沒得說,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您麵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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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像一條條黏膩的毒蛇,鑽進喬雨琪的耳朵裡,讓她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胃裡隱隱翻騰起來。
王肖霜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門口,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利:
“閉嘴!你這個混蛋!拿著你的東西,立刻滾出去!保安!”
李經理也立刻起身,臉色鐵青,下意識地擋在了喬雨琪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對著王總怒目而視:
“王總,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馬上叫保安強製清場了!”
保安立即衝了進來。
但王總卻擺擺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說:
“我是帶著誠意來的,喬總,怎麼,你不敢看看嗎?”
喬雨琪的目光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那個牛皮紙文件袋上,無法移開。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發出雷鳴般的聲響。
一種冰冷的恐懼和不祥的預感沿著她的脊椎急速攀升,讓她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凍結了。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無法控製的微顫,像是在問對方,又像是在問自己:
“那裡麵是什麼?”
她明明預感到了極大的危險,預感到那裡麵裝著的可能是足以摧毀她整個世界的東西,但一種近乎自虐的衝動,一種想要撕開所有偽裝、看清真相的執拗,讓她無法移開視線,無法阻止自己去探尋那即將到來的、毀滅性的答案。
王總看著喬雨琪那失魂落魄、眼神凝固、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她眼前變得模糊的樣子,臉上閃過一絲極其滿意的、陰冷的得逞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的就是看到這朵溫室裡的嬌花瞬間凋零的模樣。
他無視暴怒的王肖霜和攔在前麵的李經理,親自上前一步,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動作,猛地撕開了文件袋的封口,然後將裡麵的東西嘩啦一下,全都倒在了光潔的會議桌上。
那是一疊疊彩色照片,數量之多,足足有幾十張,瞬間鋪滿了小半張桌麵,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砸得人眼花繚亂,心驚肉跳。
照片散落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凝固了,空氣凝固了,連呼吸都凝固了。
那些畫麵,一張比一張清晰,一張比一張刺眼,一張比一張不堪入目,像一把把燒紅的匕首,帶著殘忍的力道,狠狠刺入喬雨琪的瞳孔,瞬間將她所有的感官和思維撕裂、碾碎!
有張杭和沈清柔在昏暗的地下車庫的車旁激烈擁吻的照片,沈清柔穿著性感的紅色連衣裙,踮著腳尖,雙臂緊緊纏繞著張杭的脖子,而張杭的手,竟然探進了沈清柔敞開的襯衫領口,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迷離和放縱,背景裡,是張杭那輛她再熟悉不過的黑色賓利。
有張杭和白小桃深夜並肩走進一棟豪華彆墅的照片,照片的角度像是偷拍,白小桃穿著俏皮的粉色居家服,整個人幾乎掛在張杭身上,笑得甜蜜而嫵媚,手指還在張杭的胸口畫著圈,而張杭則側過頭,在她耳邊低語著什麼,嘴角帶著縱容的笑意,那棟彆墅,她有印象,是許君文的,偶爾會去那裡談事。
有張杭和林詩茵在高級私人餐廳的隱蔽角落相對而坐的照片,林詩茵穿著優雅的白色長裙,正拿著勺子,親昵地喂張杭吃著什麼,而張杭微微低頭,眼神溫柔,那姿態親昵得遠超普通朋友,甚至帶著一種旁若無人的曖昧,那家餐廳,張杭帶她去過一次,說那裡的私密性很好。
有張杭和李鈺帶著一個大約兩三歲、眉眼酷似李鈺、卻也隱約能看到張杭影子的小女孩在公園放風箏的照片,陽光下,張杭一手攬著李鈺的腰,一手拉著風箏線,李鈺依偎在他身邊,笑得溫柔嫻靜,小女孩則在他們腳邊歡快地跑著,張杭低頭看她時,眼神裡的溫柔和寵溺是她從未想象過會給予彆人的。
有張杭和淩妃穿著中式婚服並肩而立、正在向長輩敬酒的照片,大紅的喜服刺得她眼睛生疼,張杭穿著長袍馬褂,淩妃穿著鳳冠霞帔,兩人站在一起,竟然有種說不出的般配。
有張杭陪著明顯腹部隆起的於晴在某高端私立醫院走廊等待產檢的照片,他低著頭,在於晴耳邊說著什麼,表情溫和而耐心,於晴則仰頭看著他,臉上帶著幸福的光暈,那家醫院,她偶然聽張杭提起過,說那裡的醫療條件非常好。
甚至還有張杭懷裡抱著不同的、繈褓中的嬰兒,眼神裡充滿了初為人父的溫柔和喜悅的照片,那些嬰兒,有的像他,有的像其他陌生的女人。
還有張杭和安佳玲在一場盛大的晚宴後並肩離開的背影,兩人姿態熟稔而默契,安佳玲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張杭的臂彎裡,仿佛一對多年的伴侶......
一張,又一張......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個猙獰的鬼怪,尖叫著撲向她,將她腦海中那個深愛著的、雖然忙碌但對她始終溫柔體貼、會在深夜為她掖好被角、會在她生病時焦急守候、會笨拙地為她準備驚喜、甚至偶爾顯得有些依賴她的青梅竹馬的形象,撕扯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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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她關於愛情、關於未來、關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所有美好信仰和幻想,瞬間炸得灰飛煙滅,化為齏粉!
心痛到極致是什麼感覺?
喬雨琪在這一刻,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那不是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巨大的、鈍重的、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壓垮碾碎的崩塌感。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鐵手死死攥住,然後狠狠揉碎,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橫衝直撞。
胃裡翻江倒海,一陣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喉嚨,讓她幾乎要吐出來。
她的臉色在刹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一絲血色,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原本握著筆記本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血痕,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身體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微微搖晃了一下,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雨琪!”
王肖霜驚呼一聲,眼疾手快地衝上前扶住她,觸手之處一片冰涼,喬雨琪的身體冷得像一塊冰。
她也看到了那些散落的照片,一張張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生疼,心中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對喬雨琪深切的心痛。
她猛地抬起頭,對著王總嘶吼:
“混蛋!人渣!你們到底想乾什麼?滾!給我滾啊!”
李經理也看到了那些照片,他的臉色同樣蒼白得嚇人,既是震驚於照片內容的勁爆和不堪,更是恐懼於這件事可能帶來的、無法預料的嚴重後果。
而保安,直接拉扯了王總。
王總看著喬雨琪那失魂落魄、搖搖欲墜、仿佛整個世界已然崩塌的樣子,臉上的得意笑容再也掩飾不住,眼神裡充滿了陰冷的快感。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的就是讓這個被張杭保護得滴水不漏的女人,親眼看到她所珍視的愛情背後,是多麼肮臟不堪的真相。
然而,就在王肖霜和李經理以為喬雨琪會崩潰大哭、歇斯底裡地質問,甚至暈厥過去的時候,喬雨琪卻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又急又猛,仿佛要將肺裡的空氣全部置換掉,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意誌力,強迫自己重新抬起頭。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得透明,像一張薄薄的宣紙,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眼眶已經通紅,裡麵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那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折射出破碎的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她微微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其怪異、破碎、甚至可以說是淒美而冰冷的笑容。那笑容比痛哭更讓人心疼,裡麵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絕望、嘲諷、鄙夷,還有一絲被徹底擊碎後的麻木。
“我......”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楚,卻異常清晰地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響起:
“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兒呢,這恰恰說明了,我選的男人很優秀。”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王總臉上得意的笑容,讓他錯愕地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似乎完全沒預料到會是這個反應。
這和他設想的所有結局都不一樣!
她不應該崩潰質問嗎?
不應該痛哭流涕嗎?
不應該歇斯底裡嗎?
怎麼會是這種平靜得近乎詭異的反應?
難道張杭已經告訴她了?
不可能!
如果她知道,張杭怎麼還會讓她如此安心地待在這裡?
王肖霜和李經理也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喬雨琪,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小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喬雨琪現在是強撐著說出這些。
好心痛!
喬雨琪的目光,像是要看穿什麼肮臟東西一樣,厭惡地掃過桌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那些照片上的畫麵還在她腦海中瘋狂地旋轉、衝擊,讓她的心臟一陣陣抽搐。
然後,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到王總那張錯愕的臉上,那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鄙夷和冰冷的嘲諷,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直刺對方的心底:
“謝謝你這麼費心地、詳細地告訴我這些,但我覺得,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來達到你們那些不可告人的、肮臟的目的,真的很下賤,讓人惡心。”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王總的臉上。
王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計劃被打亂的惱怒和被輕視的羞憤讓他一時語塞,喉嚨裡嗬嗬了兩聲,才勉強擠出一句:
“你、你彆不識好歹!”
喬雨琪扶著冰冷的會議桌邊緣,用儘全身力氣,一點一點地站起來。
她的身體還在無法控製地微微發抖,像寒風中的一片落葉,但她死死咬著牙,努力挺直了那纖細的、仿佛隨時會被折斷的脊背,維持著最後的、搖搖欲墜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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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看任何人,尤其是那些讓她心如刀絞的照片,隻是對王肖霜和李經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地下令道:
“小霜,送客。”
說完,她不再有絲毫停留,也顧不上什麼姿態,踉踉蹌蹌地、幾乎是逃離一般,快步衝出了會議室,衝向自己的辦公室。
她的背影倉皇而絕望,像一隻受傷的小鹿,隻想找個角落獨自舔舐那深可見骨的傷口。
“雨琪!”
王肖霜擔心至極地喊了一聲,也顧不上再理會王總,立刻追了上去。
李經理也徹底撕破了臉,指著門口對聞訊趕來的保安吼道:
“把這兩個人轟出去!立刻!馬上!以後不準他們再踏入公司半步!”
王總臉色難看至極,看著喬雨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王肖霜和李經理憤怒的表情,雖然目的沒有達到預期的完美效果,但喬雨琪那蒼白的臉色、顫抖的身體和強撐的姿態,都說明她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悻悻地收起剩下的照片,對著助理使了個眼色,在保安虎視眈眈的護送下,灰溜溜地走了。
離開前,他還不忘記回頭看了一眼喬雨琪辦公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王肖霜衝到喬雨琪的辦公室門口時,隻聽到哢噠一聲輕響,門已經被從裡麵反鎖了。
“雨琪!雨琪你開門!你彆嚇我!開門讓我看看你!”
王肖霜焦急萬分地拍打著門板,聲音因為擔憂和憤怒而帶上了哭腔,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雨琪,你聽我說,那些都是假的!是他們故意合成來騙你的!你彆信啊!開門好不好?”
門內,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那寂靜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王肖霜的心上。
幾秒鐘後,隱隱約約地,傳來一陣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那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充滿了無儘的痛苦。
緊接著,那嗚咽聲再也無法控製,變成了無法遏製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那哭聲,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種深沉的、壓抑的、仿佛從靈魂最深處擠出來的哀鳴,充滿了無儘的絕望、背叛和痛苦,像一把把鈍刀,反複切割著門外每一個人的心。
那聲音裡,有信仰崩塌的破碎,有被欺騙的憤怒,有深愛錯付的悔恨,還有一種對整個世界都失去信任的悲涼。
聽得門外的王肖霜心都碎了,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辦公區其他員工都察覺到了這可怕的動靜,紛紛驚恐地探頭張望,竊竊私語,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都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壓抑、悲傷和恐怖的氣氛從喬總辦公室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樓層,讓人喘不過氣。
剛才那個王總的囂張,喬總衝出會議室時蒼白的臉色,王經理和霜姐的憤怒,以及此刻門內那令人心碎的哭聲,都預示著發生了極其糟糕的事情。
就在這時,王肖霜口袋裡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悲傷氛圍。
她抽泣著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渾身一僵,屏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名字,正是張杭。
王肖霜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想到剛才那些鐵證如山的照片,想到門內好友那心碎欲絕的哭聲,想到喬雨琪平日裡對張杭的信任和依賴,想到她無數次在自己麵前描繪的、和張杭的美好未來,一股無法遏製的、替好友感到滔天委屈和憤怒的火焰直衝頭頂!
那怒火幾乎要將她燒化!
她深吸一口氣,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走到走廊儘頭,儘量遠離喬雨琪的辦公室,然後猛地按下了接聽鍵,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憤怒和顫抖,像淬了冰的刀子:
“張杭!你還有臉打電話來?你這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人渣!”
......
張杭正坐在疾馳的賓利車內,趕往太行字幕組的路上。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彩,卻絲毫無法分散他內心的焦慮。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攫住了他,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雨琪她那麼單純,那麼善良,對他的世界、對這些肮臟的算計幾乎一無所知,她是他最珍視的人,也是他最脆弱的軟肋。
如果有人想通過傷害她來打擊自己......張杭不敢再想下去,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傳來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他立刻連續給喬雨琪打了好幾個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始終是冰冷的、機械的女聲提示: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一次又一次,那聲音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讓他心中的恐慌不斷加劇,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再開快一點!”
張杭對著前排的曹文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甚至已經開始後悔,早上出門時為什麼沒有堅持送她去公司,為什麼沒有再多叮囑她幾句,讓她今天無論誰找都不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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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張杭緊繃的側臉,不敢怠慢,大氣都不敢出,立刻踩下油門,賓利強勁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速再次提升,像一支離弦之箭,穿梭在車流之中。
曹文同時打開聯絡器,低聲吩咐:
“各單位注意,密切關注太行字幕組周邊情況,發現任何可疑人員或車輛,立刻彙報!”
張杭再次嘗試撥打王肖霜的電話,這一次,電話終於接通了。
然而,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王肖霜平日裡那清脆乾練的聲音,而是一種冰冷徹骨、充滿了憤怒和鄙夷的質問,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進他的心臟。
“小霜?發生了什麼事?雨琪呢?她為什麼不接電話?”
張杭的心猛地一沉,最壞的預感仿佛瞬間變成了現實。
他的聲音瞬間變得乾澀緊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發生了什麼事?你還有臉問?”
王肖霜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他的控訴:
“張杭!我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藏得這麼深!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人渣!”
騙子、人渣這些尖銳的詞語像重錘一樣砸在張杭的心上,讓他渾身一震。
他幾乎能立刻猜到發生了什麼。
一股毀滅性的怒火混合著撕心裂肺的心疼和悔恨,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冷靜自持。
他的臉色在刹那間變得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得可怕,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撕碎。
車廂內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驟降到了冰點,便是曹文都感受到了那股駭人的低氣壓,嚇得他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雨琪她現在怎麼樣?”
張杭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顫抖。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卻還是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和顫抖。
他現在最關心的,隻有喬雨琪的狀況。
“怎麼樣?你說她能怎麼樣?”
王肖霜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憤怒,幾乎是吼出來的:
“張杭!有人跑到公司來,把你和那些女人的破事,還有你那些孩子的照片,全都甩到了她臉上!她現在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哭得都快暈過去了!張杭,你混蛋!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儘管心裡已經有了最壞的猜測,但親耳聽到王肖霜的證實,聽到那些不堪的細節,張杭還是感覺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眩暈感襲來。
他猛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些照片......一定是精挑細選的。
他知道那些照片的存在意味著什麼,那是他最不想讓雨琪看到的東西,是他拚命想掩蓋的另一麵。
沒想到,最終還是以這樣殘忍的方式,將一切暴露在她麵前。
心疼,憤怒,悔恨,還有對那些幕後黑手的滔天恨意......無數種情緒在他胸腔裡翻騰、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甚至能想象出雨琪看到那些照片時,那絕望、痛苦、不敢置信的眼神,那畫麵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反複切割著他的神經。
“剛才那個王總。”
張杭猛地睜開眼睛,眼神裡已經沒有了絲毫溫度,隻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決絕。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冰冷、平靜,卻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暴虐力量:
“長什麼樣?開了什麼車?有什麼特征?把所有你知道的,立刻告訴孫衡。”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對電話那頭的王肖霜下令,同時按下了車載電話的一個按鈕,將通話同步給了另一端負責外勤的孫衡。
他的指令清晰而殘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衡,給我調動所有人,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找到他,我要他這輩子,都後悔今天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電話那頭的孫衡感受到了老板語氣中的那股瘋狂殺意,心頭一凜,不敢有絲毫懈怠,立刻沉聲應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命令像冰冷的箭矢一樣發射出去,一張無形的追捕大網瞬間在江州市的各個角落撒開。
掛了電話,張杭低吼:
“最快速度!到太行字幕組樓下!”
“是!”
曹文一激靈,再次加速,車子快速穿梭在車流中。
賓利轎車以一個近乎漂移的急刹,猛地停在了太行字幕組所在的寫字樓樓下。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張杭甚至等不及車完全停穩,就一把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像一陣狂風,刮向寫字樓的入口。
他甚至嫌電梯太慢,直接轉身奔向了旁邊的樓梯間。
噔噔噔噔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回蕩,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一步跨出三四級台階,強大的衝擊力讓他的皮鞋跟在水泥台階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記。他此刻什麼都顧不上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快點,再快點!
他要立刻見到雨琪,他要確認她沒事,他要......哪怕隻是看一眼也好。
他一口氣衝上樓,幾乎沒有絲毫喘息,一把推開了太行字幕組辦公區的玻璃門。
砰的一聲巨響,門撞擊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音,瞬間打破了辦公區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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