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晨光如熔金般潑灑進杭柔傳媒副總裁辦公室,透過昂貴的智能百葉窗,在紅木辦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芬芳,牆上一幅價值不菲的當代抽象畫在光影間若隱若現。
孫冬整個人陷在真皮沙發裡,指間的香煙升起嫋嫋青煙。
他吐出一個近乎完美的煙圈,眼神有些飄忽。
“凱哥,你說這事兒鬨的......薑然她......懷上了。”
他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知所措:
“就昨天檢查出來的,兩條杠,明晃晃的。“
丁凱正用一支萬寶龍傳承係列鋼筆批閱著份新人藝人簽約合同,筆尖在紙麵上頓住,抬起頭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好事啊,恭喜了,楊琳也懷著呢,現在我家那兩位老人天天圍著轉,快把我這個親兒子給忘了。”
他輕輕一笑:
“你說這世道,咱們這些當親兒子的,反倒成了外人。“
“我本來真沒想這麼早要孩子。”
孫冬撓了撓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夾雜著認命:
“總覺得還沒玩夠呢,可你看杭哥,這都......多少個孩子了?八個?“
丁凱放下鋼筆,身子往後一靠,真皮座椅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優雅地扳著手指數了數:
“九個了,忘了?咱們鄭總剛生的張文嫣?”
“哦對對對,瞧我這記性,九個了。”
孫冬一拍額頭:
“你家楊琳也沒幾個月了吧?我琢磨著,杭哥都這節奏了,咱們跟著走準沒錯,懷了就生吧,反正早晚都得走這一步。“
丁凱笑著點頭,指尖輕敲桌麵:
“是這個理,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公司這邊我給你協調時間,最近直播板塊數據不錯,你手頭那幾個項目可以先放放,讓下麵人去盯。”
“跟杭哥說過了,他說都安排好了,讓我放心。”
孫冬擺擺手,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身子往前傾了傾:
“對了,今天晚上的飯局,我忘了一件事兒。”
“什麼飯局啊?我老丈人丈母娘已經在江州了,專門照顧楊琳,晚上他們在家,我倒是有時間能陪你。”
“不是這個,我是說我。”
孫冬有點懊惱地一拍大腿:
“光顧著緊張了,還沒跟我家裡說呢!這都要去見人家家長了,我家那邊還蒙在鼓裡呢!”
他邊說邊掏出手機:
“我現在就打。”
電話接通,孫冬的語氣變得正經了些,甚至還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爸......嗯,跟你說個事兒,我打算訂婚了......對,薑然,你上次來江州見過一次的那個......懷了......今天就去她家談這個事......你們不用特地過來,先不用,我跟那邊說就行了,有確切消息再通知你們......婚房?肯定買在江州啊,看好了,摘星府,八百多平那個大平層......是,現在價格是有點高,一平過萬了,但你兒子我每年也能賺個四五十萬,壓力還行......啊?你全款?爸,那不得把你們老底掏空啊......真不會?行,那你和我媽看著辦......嗯,今晚我先去她家看看情況......好,掛了。“
電話掛斷,孫冬長長舒了口氣,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整個人癱回沙發裡。
但對麵的丁凱眼神裡卻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
“冬子,說實話,挺羨慕你的。”
丁凱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感性:
“從小家庭條件就好,爹媽還能給你全款拿下摘星府的房子,那可是接近一千萬了。”
孫冬難得正經起來,搖搖頭:
“凱哥,話不能這麼說,全款買摘星府,我家也算傾其所有了,以後估計也幫不上我啥大忙了。”
丁凱笑了笑,沒接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都要結婚的人了,不得換台好點的車?現在開的公司的車,配不上你孫總的身份了吧?”
“正琢磨呢。”
孫冬摸著下巴:
“是得換一台,好歹是個總監了,不能太寒磣,但也沒多少閒錢,買一台......”
“我看你不用自己買。”
丁凱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杭哥那脾氣你還不了解?最見不得自己兄弟受委屈,我結婚他送了我一台奔馳s,我估摸著,你和濤妹兒,他肯定都記著呢,說不定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丁凱的話,孫冬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疑惑地接起: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恭敬的聲音:
“您好,孫冬先生嗎?我是江灣公館張總的私人管家,張總吩咐過了,為您購置了一台奔馳s500轎車,作為您的新婚賀禮,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可以來店裡辦理一下相關手續,將車子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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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冬愣住了,下意識地看了丁凱一眼,後者正笑著衝他點頭,一副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表情。
他趕緊對著電話說:
“啊......好,好的,麻煩您了......我下午就有空。”
“好的,孫先生,那我們下午兩點,在江星北路的奔馳旗艦店見。”
“沒問題,下午見。”
電話掛斷,孫冬拿著手機,半天沒說話,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震驚、感動、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躁動平息了下去。
丁凱看著他,了然一笑:
“我說什麼了?杭哥辦事永遠這麼到位,走吧,下午我陪你去提車。”
下午兩點,丁凱和孫冬準時出現在奔馳4s店。
那位穿著定製西裝、舉止得體的女管家已經等候在門口。
一切手續早已辦妥,全款發票、臨牌、保險單整齊地放在一個鱷魚皮文件夾裡。
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s500,已經洗得鋥亮,停在最顯眼的位置,車漆在燈光下流淌著奢華的光澤。
“孫先生,這是所有的文件,車已經檢查完畢,沒有任何問題。”
管家將文件夾遞給孫冬,然後打開後備箱:
“張總還特意囑咐,準備了一些禮物,放在後備箱了,有一些特供的香煙,幾箱沒有標識的茅台,還有這幅字畫,是張總的一點心意,據說是一位當代名家的作品,估值在二十萬左右。”
孫冬看著後備箱裡碼放整齊的貴重禮品,尤其是那幅精心包裝的字畫,喉嚨有些發緊。
他重重地拍了拍光滑的車身,聲音有些低沉:
“杭哥......真是......我都不知道該說啥好了,這車......這禮......太厚重了。”
丁凱站在他身邊,同樣感慨地輕歎一聲:
“杭哥重情義,對咱們這幾個跟著他的兄弟,從來沒吝嗇過,記得當初在大學得嗬嗬的日子嗎?那會兒誰能想到有今天,咱們能回報的,也就是死心塌地,彆無二話了。”
“沒錯!”
孫冬猛地點頭,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這輩子,就跟定杭哥了!絕無二話!這恩情,我記心裡了。”
手續辦完,孫冬坐進駕駛位,感受著真皮座椅的包裹感和車內淡淡的皮革香氣。
他深吸一口氣,發動了汽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如同野獸蘇醒。
“走了啊,凱哥,我接薑然去,讓她也驚喜驚喜。”
車子平穩地駛到薑然單位門口。
等了沒多久,薑然就走了出來。
她今天特意穿了早秋係列連衣裙,看到門口停著的嶄新奔馳s,微微一愣,直到孫冬降下車窗對她招手,她才驚訝地走過來。
“冬子,這......你新買的車?”
薑然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滿臉不可思議。
她家境不錯,自然認得這是什麼車,價值幾何。
“這得一百多萬吧?你哪來這麼多錢?”
“杭哥送的。”
孫冬儘量讓語氣顯得平淡,但嘴角的笑意卻掩藏不住:
“說是新婚禮物,我說不用,他非要給。”
“送......送百萬豪車?”
薑然驚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天啊!這......這出手也太......我知道張總對你們好,可這也太誇張了吧?這禮太重了,咱們怎麼還啊?”
“豈止是車。”
孫冬朝後備箱揚了揚下巴:
“後麵還有杭哥準備的禮物,煙酒茶葉,還有一幅價值二十萬的畫,說是給你爸的見麵禮。”
薑然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搖頭:
“這......這太貴重了!我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古板得很,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肯定不會收的!這怎麼辦?退回去又駁了杭哥麵子......”
孫冬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放心,沒事兒,杭哥都安排好了,咱們現在去接個人,有他在,肯定沒問題。”
“接誰?“
“鄭哲,哲哥,你上次在公司年會見過一次的那個,話不多,但氣場特強的那個。”
薑然回想了一下,記起那個看起來有些低調但讓人不敢小覷的年輕人:
“他?他能說服我爸?我爸那個倔脾氣......”
孫冬神秘地笑了笑:
“把心放肚子裡吧,哲哥出馬,一個頂倆,咱們今天這訂婚,穩了!你就等著看你爸變臉吧。”
車子駛入一個環境清幽的高檔彆墅區,在門口,看到了早已等在那裡的鄭哲。
他穿著簡單的休閒裝,手腕上一塊低調的朗格腕表,卻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度。
鄭哲拉開車門坐進後排,對孫冬和薑然點頭示意:
“冬子,薑然。”
“哲哥,這次真麻煩你了。”孫冬語氣誠懇:
“本來不想驚動你的,但這事......”
鄭哲笑了笑,雲淡風輕:
“自家兄弟,客氣什麼,放鬆點,小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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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薑然,語氣溫和:
“薑叔叔的事情我聽說了一些,不用擔心,問題不大。”
薑然連忙點頭:
“謝謝哲哥,真是太麻煩您了。”
孫冬鬆了口氣,啟動車子:
“哲哥,咱們先去飯店,她爸那邊還有個飯局,估計得讓咱們稍等一會兒,不過她媽媽和家裡親戚都已經到了。”
薑然補充道,聲音有些緊張:
“嗯,我媽,我小姨,小姨夫,小舅,還有一些近親,大概十幾個人吧,陣仗有點大,我都緊張了。”
鄭哲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陣仗不小啊,看來今天這見麵,還挺正式,不過也好,一次性把該見的都見了,省事。”
孫冬和薑然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車裡的氣氛卻輕鬆了不少。
下午五點十分,鼎香大飯店最大的包房富貴廳內。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室內照得金碧輝煌,仿古紅木家具與精致的蘇繡屏風彰顯著包房的奢華。
空氣中彌漫著明前龍井的清香與九五之尊香煙的醇厚,巨大的圓桌已經擺上了八碟精致的冷盤,每一道都像藝術品般精美。
圓桌旁已經坐了近十個人,嘈雜的交談聲和瓷器碰撞聲混合在一起。
主位空著,顯然是留給薑然父親薑衛華的。
薑然的母親周芸坐在主位旁邊,臉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手上卻不停轉動著那串價值不菲的翡翠手串,應對著七大姑八大姨連珠炮似的詢問。
“小芸啊,然然這對象,到底是乾啥的啊?這就訂婚了?也太快了點吧?”
大姨嗓門洪亮,帶著審視的味道,手上的大金鐲子隨著動作叮當作響。
周芸端起青花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
“是在一個網絡公司上班,叫杭柔傳媒,具體做什麼......孩子沒說太細,上次就見了一麵,感覺小夥子挺精神,對然然也好,主要是孩子們自己處得好,想定下來,今天就請大家一起見見,把把關。“
“不是體製內的啊?”
二舅皺起眉頭,手指敲著紅木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現在這社會,還是得有個鐵飯碗穩當,上次我托人給然然介紹那個,市財政局的小李,多好的條件,父母都是乾部,然然愣是沒看上,這找個公司上班的,不穩定啊!說裁員就裁員,到時候喝西北風去?”
“二哥,現在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
小姨在一旁打著圓場,但眼神也透著好奇:
“江州是大都市,發展機會多,在大公司乾好了,收入高,不比體製內差,關鍵是那小夥子人怎麼樣,家裡條件怎麼樣?房子買了嗎?買的哪兒的?全款還是貸款?”
另一個親戚壓低了些聲音,身體前傾,神秘兮兮地說:
“關鍵是,老薑現在那事兒......還沒個準信兒呢,聽說挺麻煩?這節骨眼上談訂婚,能行嗎?彆到時候親家沒看成,反倒......你懂得的呀。”
周芸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恢複自然,語氣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工作的事是工作的事,孩子的終身大事是另一碼事,他在隔壁談呢,今天請了以前的幾位老領導,說不定......能有轉機吧。”
她這話像是在安慰親戚,更像是在安慰自己,手中的翡翠手串轉得更快了。
正說著,周芸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女兒薑然發來的消息:
‘媽,我們到樓下了,冬子接了他一個朋友一起過來,說可能能幫上爸的忙。’
周芸心裡咯噔一下。
幫忙?
孫冬那孩子還有這能耐?
該不會是吹牛逼,空口大白話吧。
她心裡更沒底了,回複了個好,手指卻有些發涼,差點沒拿穩手機。
與此同時,隔壁稍小一些的聚賢閣包房。
這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遠不如富貴廳輕鬆。
酒菜已經過三巡,但氣氛依舊壓抑。
薑衛華臉上堆著近乎討好的笑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也顧不上擦。
他不停地敬酒,說著奉承的話,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桌上坐著三位中年男子,分彆是李處、王局和趙主任,都是氣度不凡,手握實權的人物。
他們回應得體,但笑容底下是顯而易見的疏離和謹慎,偶爾交換的眼神中帶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李處,王局,趙主任,我再敬三位一杯,感謝三位領導百忙之中還能賞光,給我這個麵子。”
薑衛華端起分酒器,給自己滿上一杯茅台,一飲而儘,火辣辣的酒液灼燒著他的喉嚨和內心。
“衛華太客氣了。”
李處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白開水。
“是啊,老薑,咱們都是老相識了,不用這麼見外。”
王局笑了笑,笑容卻未達眼底,手指輕輕轉動著酒杯。
薑衛華放下酒杯,趁著酒意,終於將話題引向了正軌,語氣帶著懇求,幾乎是在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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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領導,不瞞您們說,我最近......為了工作調動的事,真是寢食難安,頭發都白了一大片,我這把年紀了,要是調去下麵縣裡,家裡老人孩子實在不方便......老婆子身體也不好......懇請三位領導,務必給我指條明路啊!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李處放下筷子,拿起熱毛巾擦了擦嘴,慢條斯理地說:
“衛華啊,工作調動嘛,是正常安排,我們要相信服從安排,個人困難要克服嘛。”
王局點點頭,附和道:
“李處說得對,有時候啊,退一步,未必不是海闊天空,下麵基層,更需要你們這些經驗豐富的同誌去發揮餘熱嘛。”
他把發揮餘熱幾個字咬得特彆重。
薑衛華的心沉了下去,像墜了塊石頭。
他強笑著,笑容比哭還難看:
“是,是,安排我當然服從,隻是......隻是實在想不明白,是不是我哪裡工作沒做好,得罪了哪位領導......還請三位領導明示啊......”
趙主任輕輕咳了一聲,打斷了他,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幾乎像是在耳語:
“老薑,這裡沒外人,我就說句實在話,這事兒......難辦,你知道這次是誰開的口嗎?“
薑衛華緊張地搖頭,心臟砰砰直跳。
趙主任用手指蘸了酒水,在光可鑒人的紅木桌麵上寫了一個姓氏。
薑衛華一看,臉色瞬間煞白,手都抖了一下,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怎麼會......我,我從來沒得罪過這位領導啊!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李處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濺到的水漬:
“還沒得罪人?上次那個北區項目的審批,一個姓王的老板找你簽單子,你沒簽,對吧?聽說那位王老板,是這位的遠房表親,關係近得很呢。”
薑衛華如遭雷擊,急忙解釋,聲音都帶了哭腔:
“那個單子......它不符合規定,有問題啊!簽了是要負責任的,我怕......我怕出事啊!我是按規矩辦事啊!”
“所以你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王局總結道,語氣裡聽不出是褒是貶,卻像一把刀子紮進薑衛華心裡。
薑衛華感到一陣無力,癱坐在椅子上,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那這件事,還有挽回的餘地嗎?三位領導,求您們指點迷津,我......我該怎麼做?隻要能保住工作,讓我做什麼都行!”
趙主任沉吟片刻,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得幾乎隻有他們幾人能聽到:
“這事兒,恐怕得從上頭疏通,這裡沒外人,我就實話跟你說,我認識一位已經退下來的師父,他跟那位領導......能遞上話,不過這個口,可不好開啊。”
薑衛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坐直身體,連忙問:
“趙主任,請您明示,需要多少......才能讓他開這個口?”
趙主任伸出兩根手指,交叉在一起。
“十......十個?”
薑衛華的心在滴血,但為了事業,他咬了咬牙:
“行!我明天就安排好。”
趙主任點了點頭,拿出手機走到窗邊打了個電話。
包房裡一片死寂,薑衛華緊張地看著趙主任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李處和王局則慢悠悠地品著茶,眼神交流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幾分鐘後,趙主任回來了,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他坐下,對著薑衛華搖了搖頭,語氣生硬了許多:
“老薑啊,我剛問了,那邊說......這事兒他幫不上忙,讓你彆再找他了,東西......也千萬彆送,聽那意思,對方火氣不小,可能要深究......”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讓薑衛華瞬間透心涼。
李處和王局的臉色也微微一變,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交流間瞬間達成了默契。
“老薑啊,看來你這事兒......比想象中更複雜啊。”
李處放下茶杯,語氣徹底冷了下來,像換了一個人。
“是啊,衛華,我看你還是早做打算吧,服從安排,沒錯的,說不定下麵更有發展空間呢。”
王局也立刻撇清關係,身體微微後仰,拉開了距離。
話題被生硬地轉開,開始聊一些無關緊要的時事新聞,股市行情。
薑衛華麵色慘白地坐在那裡,感覺自己像被孤立在冰窖裡,渾身發冷。
不僅調動的事沒了指望,聽那意思,對方甚至可能要深究?
難道自己還要被繼續打壓?
巨大的壓力和恐懼攫住了他,讓他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已經是第七八個未接來電了。
他心煩意亂地瞥了一眼,看到是妻子打來的,才猛地想起隔壁包房女兒見對象的事。
事業遭遇滅頂之災,家庭瑣事還來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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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
他猛地站起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三位領導,實在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隔壁家宴那邊有點事,我去去就回。”
他幾乎是踉蹌著衝出包房,深吸了幾口走廊裡帶著油煙味的空氣,卻覺得更加憋悶。
他看了一眼手機,全是妻子的未接來電和短信,問談得怎麼樣,什麼時候過來,人家小孫都到了。
怎麼樣?
完蛋了!
全他們完蛋了!
草!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滿腔怒火和絕望無處發泄,像一頭困獸。
他猛地推開隔壁富貴廳的包房門,力氣大得讓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