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江州,秋意已濃。
早晚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氣,掠過城市的高樓大廈,預示著冬季的臨近。
室內的暖氣尚未完全供應,在清晨和深夜能感受到一絲侵入骨髓的涼意。
張杭從一場深沉卻雜亂的睡眠中醒來,意識先於身體複蘇,感受到的是臂彎裡沉甸甸的溫暖和鼻尖縈繞的淡雅香氣。
他眨了眨眼,適應著從厚重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帶著冷意的晨光,側頭便看到了躺在身邊的安佳玲。
她睡得正沉,娃娃臉上帶著一絲恬靜,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醒了?”
安佳玲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動靜,也睜開了眼,眼神初時有些迷蒙,隨即變得清明柔和,對著他輕輕一笑。
張杭點點頭,扯出一個習慣性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
“是啊,你餓嗎?”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內心卻是一片茫然的麻木。
這樣的清晨,身邊躺著這樣一位絕色,本該是旖旎無限的,可他心底深處,總有一絲不真實感和巨大的壓力在盤旋。
“現在才八點,可以再躺會兒。”
安佳玲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
“我就不躺了,下去吃早餐。”
張杭搖搖頭,動作輕柔卻堅定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需要一點空間,需要一點能夠讓自己清醒思考,或者說,暫時逃避這溫柔漩渦的獨處時間。
一樓的餐廳,一如既往地彰顯著奢華二字。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中央擺放著新鮮欲滴的鮮花。
自助餐台上,中西式早點琳琅滿目,還冒著熱氣。
最讓張杭感到咋舌的是旁邊那個專門的水果區。
裡麵的水果,很多他連見都沒見過,即便認識的,也品相非凡,旁邊的小標簽上赫然印著奧萊島葡萄、澳洲空運車厘子等等字樣。
更過分的是那盤被精心擺成花朵狀的西瓜。
那根本不是尋常的西瓜片,而是一個個大小均勻、圓潤可愛的紅色小球。
張杭曾經好奇問過傭人,得知這每一個小小的西瓜球,都取自一個西瓜最中心、最甜、無籽的那一塊瓜心!
至於一個西瓜剩下的部分去了哪裡?
傭人隻是微笑著表示會妥善處理。
這種極致的浪費......不,是極致的精致,讓出身普通的張杭每次看到,內心都複雜萬分。
一邊覺得暴殄天物,一邊又不得不承認,這瓜心球入口的瞬間,那清甜爆汁的口感,確實真香。
他默默地拿起一個骨瓷餐盤,盛了半碗晶瑩剔透的香米飯,又夾了幾筷子看起來清淡的小菜,涼拌木耳、清炒蘆筍,外加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
想了想,他又去倒了一杯熱牛奶。
最近他感覺自己體力消耗有點大,得補充點蛋白質,雖然這種補充方式,讓他覺得自己更像是在為某種任務儲備能量,而非享受美食。
他剛坐下沒吃幾口,安佳玲也整理好下來了,坐在他對麵,小口喝著燕麥粥。
氣氛有些安靜,隻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
沒過幾分鐘,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和輕柔的談笑聲。
喬雨琪、林清淺和於晴相繼走了下來。
喬雨琪依舊是那副清純動人的模樣,眼神清澈。
林清淺穿著棉麻長裙,氣質清冷如空穀幽蘭。
於晴則是一頭標誌性的大波浪淺黃長發,網紅臉上帶著溫順的笑意。
“早啊,小杭,玲玲。”
喬雨琪自然地打著招呼,仿佛眼前這幅一家幾口共進早餐的畫麵再正常不過。
“早。”
張杭連忙放下筷子,笑著回應,目光掃過這三位風格各異卻同樣光彩照人的女性,內心那份迷茫感再次湧了上來。
她們個頂個的漂亮,氣質出眾,放在以前他連仰望都覺得奢侈的女神級人物,如今卻都和他有著親密關係,甚至還......住在一起?
這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關鍵是,據他所知,她們好像都有孩子,都是經曆過一段婚姻的。
張杭有時候會陰暗地想,到底是什麼樣的前夫,能舍得不要這樣的極品?
還是說那些前夫們都是瞎子?腦殘?
或者,這背後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情?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讓他更加不安。
早餐在一種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動的氛圍中進行著。
安佳玲沉吟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勺子,看向張杭,語氣儘量平靜地說:
“待會兒,女兒要過來,張杭,我和女兒說過我們的事情了,她......她會叫你爸爸的,你放心吧。”
噗咳咳咳......
張杭猝不及防,被一口牛奶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漲紅了。
好不容易順過氣,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鄭重其事的樣子:
“這個,啊,哈哈,嗯,沒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女性,像是在表決心,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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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們誰的孩子,隻要她們願意接受我,我都會用心對待,視如己出。”
他這番話說完,場上出現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寂靜。
喬雨琪、林清淺、於晴,甚至包括安佳玲,她們相互之間飛快地遞了個眼神,那眼神中包含著太多張杭無法理解的情緒。
有欣慰,有笑意,有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甚至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期待?
張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瞬間的眼神交流,心裡的疑竇更深了。
她們好像總會在某些時候,私下裡商量著什麼。
這種感覺很奇怪,仿佛有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他,而他隻是網中那隻茫然無知的蝴蝶。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想法實在可笑。
自己一窮二白,要啥沒啥,她們圖什麼呢?
騙色?
自己這皮囊雖然還算端正,但也不至於讓這麼多頂級富婆前赴後繼吧?
騙財?
他一窮二白的!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目前看來,他並不吃虧,隻是心理壓力有點大。
唉......
他在心底無聲地歎了口氣。
大概過了十分鐘,安佳玲的手機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對張杭說:
“歡歡到了。”
張杭頓時感覺後背一緊,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放下筷子,有些緊張地問:
“你女兒,多大來著?”
“13年出生的,今年十二周歲了。”
安佳玲如實回答。
“十二周歲,那是個大女孩了啊。”
張杭乾笑兩聲,試圖緩解緊張:
“哈哈,嗯,我,我在這裡,真的合適嗎?”
他感覺自己像個闖入彆人家庭的不速之客,即將麵對原住民的審視。
“沒什麼不合適的啊。”
安佳玲的語氣理所當然:
“就是專門來看你的,畢竟,我給她找了個好爸爸。”
她最後三個字咬得略微重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好爸爸?”
張杭不確定這三個字是否正確,或者說,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擔得起這三個字的分量。
他懷著一種近乎奔赴刑場的心情,跟著安佳玲來到了寬敞得可以打羽毛球的客廳。
他在那張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上坐下,卻感覺如坐針氈,身體不自覺地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與此同時,江灣公館的地下停車場內。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庫裡南靜靜地停放著。
車內,沈清柔和白小桃坐在後排,她們中間,坐著一個十二歲左右的女孩。
女孩正是張文歡。
她繼承了母親安佳玲的娃娃臉底子,卻更多了幾分父親的精致輪廓,小小年紀已然是個美人胚子。
隻是此刻,這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焦急和擔憂,大眼睛紅彤彤的,顯然是剛剛哭過。
“小柔媽媽,小桃媽媽。”
張文歡的聲音帶著哭腔,低聲問道:
“爸爸他為什麼還沒恢複呀?他是不是......不認識我了?”
自從知道張杭出車禍失憶後,張文歡這些孩子們也都急壞了。
尤其是最受張杭寵溺的張文歡,她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爸爸心裡那小棉襖的地位,爸爸現在受傷了,還忘了她,她感覺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被允許來看爸爸,她心中又是激動,又是害怕,害怕爸爸看她的眼神是陌生的。
白小桃看著張文歡泫然欲泣的樣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柔聲提醒道:
“歡歡,你都十二歲了,是大孩子了,要懂事,至少這一次要懂事。”
“記住媽媽們跟你說的啊,見到爸爸要自然一點,就像以前一樣。”
“千萬不要說爸爸現在還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公司啊,還有其他一些複雜的事。”
“我們慢慢來,循序漸進,今天就是見個麵,聊聊天,讓爸爸熟悉你就好......”
“嗯。”張文歡用力地點點頭,小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電梯平穩上行,直達一樓。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張文歡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那一刻,所有的心理建設,所有的叮囑,都被洶湧而來的委屈和思念衝垮了。
張文歡的小嘴一抿,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下來。
這一幕,讓跟在後麵的喬雨琪等幾位媽媽們麵麵相覷,但她們都能理解。
因為她們自己,在最初麵對失憶的張杭時,何嘗不是經曆過這種心酸與難過?
“爸爸!”
帶著哭腔的呼喊聲響徹客廳,張文歡像一隻歸巢的小燕子,不管不顧地朝著張杭飛奔過去。
張杭完全呆滯了,下意識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措。
緊接著,那個十二歲的小丫頭,帶著一陣香風,猛地衝進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前,放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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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好想你,爸爸......你怎麼才回來......嗚嗚嗚......”
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張杭單薄的衣衫,那滾燙的溫度仿佛直接烙在了他的心臟上!
張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看到張文歡哭的傷心。
他的心臟,備受刺痛!
這一刻,客廳裡的所有女人,沈清柔、白小桃、喬雨琪、安佳玲、林清淺、於晴......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地聚焦在張杭身上,眼神裡充滿了關切、緊張,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張文歡來了!
這可是他最寵溺的女兒,她的眼淚,她的擁抱,會不會像一把鑰匙,能打開他塵封記憶的某一道縫隙?
在她們無比關切的目光注視下,張杭的臉色顯得有些滄桑,眼神裡充滿了迷茫。
他手腳無措,兩隻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該如何安放。
懷裡的小丫頭哭得如此傷心,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依賴和思念,做不得假。
慢慢地,一種奇異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驅使著他抬起了右手,非常輕柔、非常自然地,放在了張文歡的頭頂,一下,一下,溫柔地撫摸著。
這個動作,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熟悉!
讓在場的所有女人心頭都是一震!
她們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這是張杭安慰孩子們時,最常用、最標誌性的動作!
更讓她們心頭酸軟的是,她們看到,張杭的眼眶,竟然也在不知不覺中紅了。
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滴落在張文歡的頭發上。
他自己似乎都未曾察覺,隻是用一種帶著哽咽的、極其輕柔的聲音說:
“彆哭了,爸爸在呢。”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女人們心中炸響。
“有效果。”
站在稍遠處的白小桃,壓低聲音,帶著激動和欣慰呢喃道。
沈清柔、喬雨琪等人,也忍不住彆過頭,或抬手,或借撩頭發的動作,悄悄拭去眼角的濕潤。
張杭自己也對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流淚感到吃驚。
然後自己想,可能就是感覺懷裡這個叫張文歡的小丫頭哭得太難過,太委屈,那種悲傷的情緒仿佛有傳染力,讓他的心臟也跟著一陣陣的抽搐、酸楚,眼淚就這麼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這種感同身受的悲傷,來得猛烈,去得也快。
情緒稍微緩和後,張杭才意識到自己哭了,有些窘迫地眨了眨眼。
他輕輕推開一點張文歡,看著她哭花的小臉,張嘴,語氣帶著點嘗試性的笨拙:
“好了,那個,你叫張文歡對吧?彆哭了,叔叔......嗯,叔叔給你糖吃?”
說著,他像是變戲法一樣,真的從居家服的褲兜裡掏出了一根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味棒棒糖。
看到這一幕,喬雨琪等人先是一愣,隨即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這個家夥,失憶後,表麵上看起來大大咧咧,沒想到心思還挺細,竟然提前準備了小禮物。
這份笨拙的用心,顯得格外可愛。
“歡歡,不要哭了。”
安佳玲走過去,自己也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柔聲提醒女兒:
“看你,哭得跟小花貓似的,不要嚇到你爸爸。”
“嗯,不哭了。”
張文歡抽泣著,小丫頭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感受到爸爸......雖然他現在不記得,但那熟悉的撫摸和溫柔的語調,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一大半。
她接過張杭遞過來的棒棒糖,破涕為笑,活潑的天性立刻回來了。
她拉著張杭的手,重新在沙發上坐下,小嘴像機關槍一樣說個不停:
“哎呀,媽,你給我找的後爹,長得真帥呀!”
她這話是對安佳玲說的,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張杭。
“嘻嘻嘻,後爸,你給我的棒棒糖真好吃,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巧克力味的?”
“我......猜的。”張杭老實地回答。
“猜的真準!麼麼噠,愛你哦,後爸!”
張文歡毫不吝嗇地表達著喜歡,然後又語出驚人:
“你和我媽,啥時候辦婚禮啊?哦,對了,你彆緊張啊。”
她小手一揮,指著客廳裡的其他女人:
“在場都是我媽,那是小柔媽媽,小桃媽媽,雨琪媽媽,晴晴媽媽......她們對我都超級好的!”
這一連串的媽媽,直接把張杭給喊懵了,大腦幾乎停止運轉。
這關係......也太亂了吧?
安佳玲的女兒,怎麼管喬雨琪、沈清柔她們都叫媽?
“爸爸,你怎麼不說話了啊?”
張文歡晃著他的胳膊。
“額,叔叔不知道該說啥。”
張杭感覺自己cpu都快燒乾了。
“想說啥就說啥唄!”
張文歡一副這有什麼難的表情。
接下來的時間,完全成了張文歡的個人秀。
她思維跳躍,話題一個接一個,問得張杭應接不暇,冷汗都快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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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湊近張杭,壓低聲音,用一種咱倆是一夥兒的語氣問:
“爸,你有這麼多女人,自豪嗎?”
“啊?這個,我......”
張杭的臉瞬間爆紅,支支吾吾了半天,在女兒,雖然是後的,在小丫頭期待的目光下,隻好硬著頭皮,用更小的聲音說:
“當然,很自豪。”
就是這自豪的背後,是濃濃的心虛和對自己的不自信。
張文歡又笑嘻嘻地拉著張杭的手,仔細端詳著他的手背,煞有介事地說:
“你看看你,細皮嫩肉的,比我們班那些小男生保養得都好!”
張杭:“......”
這算是誇獎嗎?
“爸。”
張文歡終於說出了她今天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我想去開心樂園玩,你陪我去行嗎?就今天!”
“額,行,當然可以。”
張杭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
陪女兒,哪怕是暫時的女兒去玩,總比在這裡接受靈魂拷問要強。
他也確實有點奇怪,這個孩子,認爹的環節是不是太快了點?
而且對自己是不是太親切了點?
完全沒有隔閡和陌生感。
說得粗糙一點,這孩子好像有點......缺心眼?
這要是放在外麵,長得這麼漂亮,又這麼容易相信人,還不得被人販子一騙一個準啊?
真是讓人操心啊!
於是,上午九點多,一行人就出發了。
張杭,安佳玲,張文歡,還有主動要求同行的喬雨琪,四人坐著喬雨琪那台舒適的賓利添越,直奔江州如今最負盛名的遊樂場,開心樂園。
買了價格不菲的速通票,一行人暢通無阻地進入園區。
一進去,張杭就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了。
“我的天,誰這麼人才?把聯盟英雄都整個搬進來了?”
他看著遠處那巍峨的、仿佛覆蓋著永恒冰雪的弗雷爾卓德要塞,以及旁邊那充滿神聖與莊嚴氣息的德瑪西亞城堡園區,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親眼看到,太震撼了!”
他喃喃自語:
“弗雷爾卓德,牛逼!”
“德瑪西亞園區,牛逼!”
“這設計,這還原度......太牛逼了!”
他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和驚奇的光芒。
之前的忐忑、壓力,在這一刻似乎都被拋到了腦後。
他陪著張文歡,幾乎玩遍了所有項目。
在德瑪西亞的無畏先鋒過山車上尖叫,在弗雷爾卓德的寒冰滑道上衝刺,在皮爾特沃夫的科技迷宮裡探險......
“哈哈哈!太爽了!”
張杭玩嗨了,暫時忘記了所有的煩惱。
張文歡也玩得特彆儘興,銀鈴般的笑聲灑滿了整個園區。
她緊緊拉著張杭的手,爸爸長爸爸短地叫著,那依賴和快樂的樣子,讓跟在後麵的安佳玲和喬雨琪相視而笑,眼神中充滿了欣慰。
當天晚上,李鈺也帶著她的女兒張文悅過來了。
和張文歡的活潑外向不同,張文悅更像母親一些,文靜秀氣,是個標準的小淑女。
她看到張杭,雖然沒有像張文歡那樣撲過來大哭,但也是眼圈一紅,豆大的淚珠無聲地滑落,然後走到張杭麵前,輕輕地抱了他一下,小聲地叫了一聲:
“爸爸。”
這一聲爸爸,同樣叫得張杭心頭一顫,那種莫名的酸楚和感動再次湧上心頭。
他笨拙地拍了拍張文悅的背,連聲說:
“好孩子,好孩子,不哭了。”
晚上的聚餐,比中午更加熱鬨。
巨大的餐廳裡,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
張杭坐在主位,身邊圍繞著喬雨琪、安佳玲、李鈺、沈清柔、白小桃、林清淺、於晴等一眾絕色,還有兩個剛剛認下的女兒張文歡和張文悅。
表麵上,張杭談笑風生,努力活躍著氣氛,講述著白天在開心樂園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然而,在他開朗的笑容背後,心裡的壓力卻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他看著身邊這兩個漂亮得不像話,又對自己無比親昵依賴的女孩,再想到她們背後那些非富即貴的媽媽們,一種強烈的自卑感和責任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唉,孩子都管我叫爸了,我這當後爸的,第一次見麵,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
他在心裡盤算著。
紅包,必須得給紅包。
可是,給多少呢?
像她們這種家庭,給的少了,拿得出手嗎?
恐怕連孩子的一個玩具都買不起。
可是給多了......他兜裡比臉還乾淨啊!
爸媽那邊,沒什麼錢,而且這事也沒法跟他們開口,我兜裡,比我臉都乾淨。
張杭感到一陣窘迫。
但無論如何,這紅包不能省!
這是態度問題!
他思前想後,把心一橫:
咋地也得一人一萬!不能再少了!
正好,晚餐還沒正式開始,大家都在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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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杭找了個借口,站起身說:
“那什麼,我出去買盒煙,你們先聊,稍等會兒我就回來。”
他逃離了那觥籌交錯、香氣彌漫的餐廳,走到彆墅門外,被清冷的晚風一吹,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一些。
他沿著小區安靜的道路往大門口走,一邊走一邊下意識地左顧右盼。
他總覺得,周圍似乎經常性的有一些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年輕力壯的人,在不遠處看似隨意地閒逛,但目光總會若有若無地掃過自己。
“是保鏢嗎?保護她們的?”
張杭心裡嘀咕:
“算了,不想那麼多,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走到彆墅區門口,他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掏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李苟的電話。
“狗子啊,忙啥呢?”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
“沒忙啥,在家躺著呢,養腎!”
電話那頭傳來李苟熟悉的聲音。
“嗯,那個,兄弟,有件事,想跟你張個嘴。”
張杭有點難以啟齒:
“想借點錢,你那......還有錢嗎?有多少?”
“借錢?杭哥你跟我還客氣啥?要多少?”
李苟很爽快。
“我想,借兩萬,行不行?”
張杭說出這個數字,臉上有點發燙:
“我估計,可能,得半年左右才能還你,可能還要更久一點,我還沒找到工作,唉,網上投了幾個簡曆,都石沉大海了,我得在現實裡碰碰運氣,工作難找啊。”
“兩萬是吧?沒問題!我這就給你轉過去!”
李苟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甚至還安慰他:
“杭哥,你彆著急,工作慢慢找,以你的能力,肯定沒問題的!江州那邊,還好吧?”
“好,很好,吃得好住得好。”
張杭心裡暖暖的,又帶著愧疚:
“謝謝了啊狗子,有機會你也來啊,咱們說不定,可以一起發展發展。”
他發出了邀請,覺得有好兄弟在身邊,自己或許能更有底氣一些。
“行!杭哥你一句話,我隨時過去!”
結束通話後,張杭心裡踏實了一些,但愧疚感更重了。
他連忙跑到小區旁邊一家銀行的24小時自助服務區,將銀行卡插入at機。
查詢餘額。
屏幕上的數字讓他愣了一下。
“五萬?”
他記得李苟說過給他轉兩萬,怎麼多了三萬?
他來不及細想,眼下正是用錢的時候。
他咬了咬牙,取出了兩萬現金。
嶄新的鈔票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卻讓他感覺更加沉重。
“唉,狗子......”
他看著取款機屏幕上顯示的剩餘餘額,心中充滿了感動和酸楚:
“這都是我兄弟被嘎腰子的血汗錢啊......”
“你放心,兄弟。”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
“將來我張杭要是能翻身,一定雙倍,不,十倍還你!”
他在旁邊的便利店買了兩個最大號、最喜慶的紅包封套,將兩萬塊錢小心翼翼地分彆塞了進去,一個紅包一萬,厚厚的一遝。
然後,他懷揣著這兩個沉甸甸的紅包,像是懷揣著兩個滾燙的山芋,快步回到了江灣公館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