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十一月一日,早晨八點整。
魔都的初冬,清晨的空氣裡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仿佛能洗滌去都市一夜的浮華。
檀宮彆墅區在晨曦中蘇醒,繁茂的香樟樹和銀杏葉邊緣已染上些許金黃,陽光穿透逐漸稀疏的葉片,在主宅餐廳光潔如鏡的長桌上投下跳躍的光影。
餐廳裡彌漫著食物溫暖的香氣。
桌上擺著的並非極儘奢華的珍饈,卻是頂級的家常味道。
出自大師之手的晶瑩剔透的蝦餃皇和蟹黃湯包,小火慢燉數小時、米油都已熬出的金黃小米粥,幾碟精致的江南小菜,還有剛剛烤好的、散發著奶香的可頌。
這是一種內斂的奢華,體現在食材的源頭和烹飪者無聲的身份上。
張承文和王彩霞夫婦坐在主位一側。
張承文穿著一件舒適的深棕色羊絨開衫,雖已七旬,腰背依舊挺直,隻是那雙曾經為生活奔波、布滿老繭的大手,如今皮膚鬆弛,斑點隱現。
王彩霞一頭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副老花鏡,正小口喝著粥,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痕跡,卻難掩那份從楓葉鎮帶來的質樸與溫和。
坐在他們旁邊的,是同樣白發漸生的喬亮和趙娟。
喬亮比張承文顯得更清瘦些,眼神依舊矍鑠,趙娟則保養得稍好,氣質溫婉,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秀麗。
這四位老人,是張杭人生起點最直接的見證者,從鶴城楓葉鎮那個小地方,一路走到如今這潑天富貴的中心,他們之間的聯係,是被命運捆綁在一起的家人。
張承文用調羹慢慢攪動著碗裡的粥,卻沒有立刻去吃,他抬起頭,目光有些悠遠地望向窗外庭院裡那棵巨大的羅漢鬆,仿佛能透過時光,看到許多年前的情景。
他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不重,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安靜用餐的餐桌上漾開了一圈微妙的漣漪。
“一轉眼啊。”
他聲音帶著特有的緩慢和感慨:
“歡歡都長這麼大了,明天......就要嫁人了。”
這句話,讓餐桌上原本細微的餐具碰撞聲都停滯了一瞬。
正夾起一個蟹黃小籠包,準備蘸醋的張杭,動作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
他那張曆經商海沉浮、早已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看不出明顯的情緒波動,隻是咀嚼肌微微收緊了一瞬。
他若無其事地將包子送入口中,緩慢地咀嚼著,直到咽下,才拿起手邊的白色餐巾擦了擦嘴角,跟著輕歎一聲,低沉地應和:
“是啊,要嫁人了。”
然後,便沒了下文,隻是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早已微涼的黑咖啡,那苦澀的滋味,似乎正契合了他此刻的心境。
坐在他對麵的沈清柔,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針織長裙,素麵朝天,卻依舊肌膚瑩潤,眉眼靈動。
她將張杭這細微的反應儘收眼底,唇角彎起一抹了然的、帶著些許調侃意味的微笑,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哼唱:
“怎麼?咱們張大老板,這是舍不得了?”
張杭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依舊沉默,隻是將那杯咖啡又端了起來,仿佛那杯壁能給他一些支撐。
坐在張杭身邊的喬雨琪,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眼神依舊清澈如少女,隻是那份清澈中多了沉澱下來的溫潤與安寧。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氣質純淨。
她輕聲替張杭解釋道,聲音軟糯:
“小柔,你彆逗他了,他從昨晚開始,就有點......情緒不太高。”
她頓了頓,有點無奈的說:o。”
這個詞從她口中說出,帶著一種奇特的貼切與理解,仿佛她完全懂得張杭那份無法言說的、混雜著失落、悵惘和祝福的複雜心情。
挨著喬雨琪坐的白小桃,聞言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她今天紮了個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皮膚白皙得晃眼。
她眼波流轉間滿是新奇和打趣:
“喲,真的假的?沒想到咱們叱吒風雲、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張大少,還會有eo的時候呢?這要是傳出去,被那些天天研究你商業策略、視你為神明的財富家們知道了,可得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坐在白小桃對麵的林清淺,氣質愈發溫婉沉靜,她放下手中印著青花瓷紋的牛奶杯,用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語氣溫婉,帶著深切的共情:
“或許,嫁女兒的感覺,真的和兒子娶媳婦不一樣吧,我媽媽之前和我聊起過,當初我出嫁的時候,我爸表麵上樂嗬嗬的,忙前忙後,可私下裡,我媽說他對著我小時候的照片,坐了大半夜,也有些難以釋懷呢。”
她目光轉向對麵的喬亮和趙娟,帶著請教的口吻:
“喬叔,趙姨,你們當時嫁雨琪的時候,有這種情緒嗎?”
喬亮放下筷子,嗬嗬一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帶著過來人的通透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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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沒有呢?養了二十多年的寶貝閨女,從小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轉眼就要成為彆人家的媳婦,就算心裡明知道這是大喜事,是孩子長大了,必經的過程,可心裡頭那滋味,也是酸甜苦辣鹹,五味雜陳。”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趙娟,趙娟也配合地點點頭。
喬亮繼續道:
“就是,明明滿心都是祝福,希望她過得好,可那份舍不得,也是真真切切,挖心掏肺似的,總覺得,家裡空了一塊,再也填不滿了。”
趙娟接過話頭,語氣慈祥,目光溫和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張杭,帶著安撫的意味:
“不過呀,江林那孩子,我們也都見過,品行端正,模樣周正,對歡歡更是沒得說,眼裡心裡都是她,關鍵是啊......”
她故意頓了頓,帶著一絲長輩特有的、善意的打趣:
“比你可強多了,一看就是個知道疼人、穩重踏實的孩子,小杭,你放輕鬆些,歡歡找到了好歸宿,咱們應該高興。”
張杭被母親這話逗得哭笑不得,心中的鬱結似乎也散開了一些,他無奈地搖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媽,我就當您這是變著法兒誇我了哈,合著我當年在您眼裡,就是個不知道疼人的?”
這番對話,讓餐桌上原本那絲淡淡的感傷氣氛衝散了不少,多了幾分家常的溫馨和調侃。
用餐間隙,外麵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和腳步聲,打破了餐廳裡略顯沉悶的氣氛。
沈斌帶著兒子沈毅、沈明,以及王珊、周欣然一行人,聲勢浩大地走了進來。
沈斌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的肥胖身材,挺著碩大的啤酒肚,穿著一身寬鬆的絲綢唐裝,紅光滿麵,氣場十足。
沈毅和沈明都已長成挺拔的青年,眉眼間能看出沈斌年輕時的影子,隻是氣質一個更跳脫,一個更沉穩些。
王珊和周欣然也是精心打扮,珠光寶氣,臉上洋溢著笑容。
彼此都是熟稔至極的家人,無需客套,傭人早已機靈地添上了碗筷。
沈斌一屁股坐在張杭旁邊的空位上,嗓門洪亮,一邊自顧自地夾起一個蝦餃塞進嘴裡,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剛在門口就聽見你們聊了,哎,我說小杭,我跟你說,我看了文華那小子,前兩天的愛優機器人發布會,好家夥,那氣場是真的足!往台上一站,侃侃而談,眼神裡那股子自信和銳氣,有幾分他老子當年的影子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沈毅坐在旁邊,嘿嘿一笑,毫不客氣地拆台:
“爸,您可彆在這兒捧殺文華哥了,他那哪是氣場足,他是特能裝,哦不,是特有範兒!您沒看見他在後台緊張得直搓手呢?”
這話引得張杭也忍不住牽起嘴角,露出一絲帶著自豪的無奈笑意,他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你們爺倆就彆一唱一和了,還行吧,馬馬虎虎,沒給我丟人就行,路還長著呢,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
沈明卻一臉認真,放下筷子說:
“姐夫,這可不是馬馬虎虎,華仔現在是真的猛,愛優機器人現在市場反響這麼火爆,訂單都排到後年了,他功不可沒,前幾天還有個國外的科技雜誌專門采訪他,稱他是華夏年輕一代企業家的標杆呢。”
“標杆不標杆的,都是虛名。”
張杭語氣淡然,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欣慰,卻逃不過身邊最親近的這幾個女人的眼睛。
女兒出嫁的感傷,與兒子成才的驕傲,兩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複雜難言。
早餐在這樣家長裡短、時而感慨時而調侃的閒聊中繼續。
飯後,真正的忙碌拉開了序幕。
賓客開始陸續抵達,檀宮仿佛一個精密儀器,開始高效運轉。
第一批到來的,是集團的核心肱骨之臣。
張大福、陳文輝、沈浩等人。
張大福依舊是一絲不苟的西裝三件套,頭發梳得油亮,陳文輝則顯得更儒雅隨和些,戴著金絲眼鏡,沈浩作為開心遊戲的掌門人,身上帶著一股技術精英的乾練和沉穩。
張杭和沈斌便在彆墅院內那處景觀極佳的中式涼亭裡接待了他們。
涼亭四周流水潺潺,幾尾珍貴的錦鯉在池中悠然遊動。
紅木茶海上,紫砂壺裡泡著頂級的陳年普洱,茶湯紅亮,香氣醇厚。
“張董,沈董,恭喜恭喜啊!”
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臉上帶著真摯的笑容。
“同喜同喜,孩子們的事,勞煩你們還親自跑一趟。”
張杭笑著示意他們坐下,親自執壺,為三人斟茶。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茶香嫋嫋中,幾人談笑風生,聊的卻多是集團近況、行業動態、國際形勢,仿佛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暫時將嫁女的個人情緒擱置一旁,回到了他們熟悉的商業戰場。
張杭在這種氛圍裡,似乎也找回了平時的狀態,眼神銳利,言辭精準。
“聽說dein遊戲公司那邊,又在憋大招,準備推出一款新的手遊,又是模仿我們的。”沈浩抿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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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梁小醜罷了。”
張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讓他們折騰去,用戶的習慣和生態,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持續優化體驗,比什麼都強。”
陳文輝則彙報了悅文集團最近在ip開發上的進展,以及和愛優傳媒的聯動項目。
張大福則簡單提了提威信科技穩定發展的一些事情。
沈斌也隨口說了太行集團在海外酒店項目上的一些最新情況。
片刻後,幾人都是人精,知道今天張杭家事繁忙,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沈斌也因有其他從各地趕來的商界朋友需要親自接待,與他們一同離開了。
涼亭剛安靜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連接主宅與庭院的長廊入口。
是李苟。
如今的李苟也已四十六歲,身材微微發福,早年那種技術宅的邋遢氣質早已被歲月和地位磨洗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隻是眉眼間偶爾還會流露出一絲屬於年輕人的跳脫。
與往年形單影隻不同的是,他身邊終於多了一位穿著得體、氣質溫婉的女士。
李苟臉上堆著笑,快步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蒂芙尼藍色的、係著白色緞帶的精致禮盒:
“杭哥!恭喜!一點小小意思,給文歡添妝,祝她和江林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禮盒不大,但從那品牌和包裝看,裡麵絕非尋常之物,很可能是一套價值不菲的高級珠寶。
張杭隨意地揮揮手,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曹文立刻上前,恭敬而穩妥地接過禮盒,微微躬身,然後無聲地退到一旁,準備進行登記和保管。
張杭的目光越過李苟,落在他身邊那位略顯緊張的女伴身上,臉上露出了今天難得一見的、帶著兄長般關懷的真切笑容:
“狗子,可以啊!看到你身邊終於有人了,不再是孤家寡人一個,我這心啊,總算是踏實了不少。”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吾家有弟初長成的欣慰。
李苟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他那頭剪得短短的頭發,介紹道:
“杭哥,這是李新麗,我女朋友。”
李新麗是愛優視頻的中層管理,入職兩年,能力出眾,與李苟相識於一次公司內部的技術研討會,後來接觸多了,認識一年多後才確定關係。
此刻麵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的大老板張杭,她顯得有些緊張,手心都有些冒汗,連忙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董,您好!”
張杭擺擺手,態度出乎意料的隨和,甚至帶著點對待自家人的親切:
“不用這麼見外,拘謹,跟狗子一樣,叫我杭哥就行,到了這兒,就是自己人。”
“是,是,杭哥。”
李新麗臉頰微紅,心跳加速,偷偷抬眼看了看張杭。
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已年近五十,但身材管理得極好,沒有絲毫臃腫,五官輪廓深邃,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種成熟的、曆經世事的灑脫魅力,比她想象的還要有型,還要有味道。
兩人在張杭的示意下,在涼亭的石凳上坐下。
張杭很自然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盒特供的香煙,遞了一支給李苟,自己也叼上一支。
站在稍遠處的曹文如同安裝了雷達,瞬間上前,動作嫻熟地為他們點上。
深吸一口後,張杭緩緩吐出青白色的煙圈,目光看著池塘裡遊動的錦鯉,語重心長地對李苟說:
“狗子,這都有對象了,打算安定下來了吧?感情挺穩定?”
“穩定,穩定!”
李苟連連點頭,臉上洋溢著找到歸宿的踏實幸福:
“我們打算明年就把事兒辦了,應該快了,到時候還得請杭哥你當證婚人呢。”
張杭頷首,彈了彈煙灰:
“那就好,既然定了,那就收收心,彆整天想著去玩那些跳傘、蹦極之類的刺激項目了,太危險,讓人提心吊膽,你看人家白岐,現在一心撲在歡樂遊戲上,跟沈浩較著勁,多踏實,多有奔頭。”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他清楚,若非自己的重生如同蝴蝶效應般改變了身邊許多人的軌跡,白岐的命運恐怕早已如同前世一樣,終結於某次追求極限的意外。
如今的白岐,在沈浩帶來的巨大壓力下,反而激發出前所未有的鬥誌,將歡樂遊戲經營得風生水起,雖始終無法與開心遊戲這艘巨輪比肩,但在國內頁遊和部分手遊領域,已是絕對的巨頭,日子過得充實而穩健。
李苟笑了笑,解釋道:
“最近是真沒咋玩了,也就偶爾手癢去玩玩,而且杭哥,跳傘其實不算啥,翼裝飛行那才叫真正的刺激,貼著山脊飛過去,那感覺,我現在有資格玩了,正準備找個時間......”
張杭眉頭微皺,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和一絲命令的口吻:
“你小子,最好給我老實點!那些玩命的東西,少碰為妙!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得為新麗想想,也得為我們這些擔心你的老哥們想想,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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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嚴肅,帶著兄長般的威嚴。
李苟感受到張杭話裡的分量,訕訕一笑,沒再爭辯,隻是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了一下表情。
張杭也不再深究,轉而問起李苟在威信科技那邊的工作情況,聊了些技術層麵的問題。
李苟很快恢複了狀態,侃侃而談,提到kt大神和林峻帶領的團隊最近又在網絡安全領域取得了哪些突破,如何挫敗了幾次針對威信支付的有組織攻擊。
張杭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氛圍重新變得融洽。
兩人又聊了約莫一刻鐘,涼亭外又傳來了喧鬨聲。
隻見孫冬、趙小濤、丁凱、楊琳、陳悅、薑然等一眾張杭的大學死黨和老兄弟們,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這群人,如今也都是各自領域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在張杭麵前,依舊保持著當年在大學時的隨意和親近。
“杭哥!恭喜啊!”
“歡歡都要出嫁了,時間真是殺豬刀啊!”
“咱們這群人裡,還是杭哥你動作最快,這都要當嶽父了!”
院子裡頓時更加熱鬨起來,充滿了男人間的調侃和笑聲。
他們也都準備了厚禮,有的是限量版的奢侈品,有的是寓意吉祥的古董文玩,這些禮物都被曹文帶著傭人一一登記收好,稍後會統一送到張文歡的婚房。
丁凱和楊琳如今已是杭柔傳媒的核心管理層,夫妻恩愛,孩子也上大學了。
丁凱笑著對張杭說:
“杭哥,想起當年咱們在江州大學......”
“這一轉眼,下一代都開始成家立業了。”
張杭看著眼前這些陪伴自己走過青蔥歲月、共同打拚的老兄弟,心中也是感慨萬千,那份因女兒出嫁而起的悵惘,似乎被這濃厚的兄弟情誼衝淡了些許。
他笑著回應:
“是啊,都老了,不過看到你們一個個都家庭美滿,事業有成,我這心裡,很高興。”
趙小濤如今早已褪去了當年的濤妹兒氣質,變得沉穩乾練,但在熟人麵前,偶爾還是會流露出一點內斂。
他細聲細氣地說:
“杭哥,文歡婚禮的流程我們都看了,安排得真周到,明天我們肯定給你撐足場麵。”
這時,李英竹和孫大彪夫婦也到了。
李英竹依舊是那副優雅乾練的女強人模樣,隻是眉宇間多了份被愛情滋潤的柔和。
孫大彪則更加魁梧彪悍,但看向妻子和李莉的眼神,卻充滿了鐵漢柔情。
莉莉如今也是大丫頭了,在國外留學,也交了男朋友......
他們送上祝福的同時,也帶來了李鈺家族那邊長輩的問候和禮物。
檀宮的這座主彆墅,此刻已是賓客盈門,人聲鼎沸。
商界巨擘、文化名流、老家族親、新朋故交......不同圈子的人彙聚於此,空氣中彌漫著喜慶的喧囂與一種無形的人脈網絡交織的能量。
而在不遠處的君庭彆墅,則是另一番熱鬨景象。
張承文和王彩霞穿著嶄新的衣服,精神抖擻地招待著從鶴城老家趕來的親戚們。
張承武、張承雙、張承全三兄弟帶著家人,王彩麗和丈夫周大金,還有小輩如王藝涵等,濟濟一堂。
客廳裡充滿了爽朗笑聲和喧鬨聲。
“大哥,嫂子,看看小杭這事業,再看看這孫女婿,嘖嘖,咱們老張家祖墳真是冒青煙了!”
張承武嗓門洪亮,滿臉紅光。
“啥青煙不青煙的,都是孩子們自己爭氣。”
王彩霞笑著擺手,但眼裡的自豪藏也藏不住。
王藝涵則和幾個同齡的堂兄妹湊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明天婚禮的細節和魔都的繁華,對他們來說,這既是家族聚會,也是一次開闊眼界的機會。
整個大家族,仿佛一個巨大的舞台,正在為明天那場注定矚目的盛大婚禮,進行著最後的、緊鑼密鼓的排練。
而處於舞台中心的張杭,則在喧囂的熱鬨與內心的那一絲難以言說的惆悵之間,微妙地平衡著。
與此同時,魔都浦東陸家嘴,直插雲霄的太行天際酒店,今日也被籠罩在一片喜慶之中。
酒店門口巨大的ed屏上滾動著恭祝江林先生、張文歡小姐喜結連理的金色字樣。
頂層以及其下數個樓層的宴會廳和豪華客房區域,已被江家包下,用於接待來自金陵及全國各地的親朋故舊。
在頂層最大的天際宴會廳旁邊的休息區內,江城恩和林雲蘭正穿梭在提前抵達的賓客之間。
江城恩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中山裝,顯得精神矍鑠,儒雅中透著商海沉浮曆練出的精明。
林雲蘭則是一身絳紫色的旗袍,外搭一條羊絨披肩,雍容華貴,氣質不凡。
兩人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與自豪,尤其是江城恩,那是一種家族實力得到跨越式認可、且子女婚姻美滿的雙重喜悅。
不斷有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金陵本地的名流耆宿、以及一些體製內的老朋友上前祝賀,言語間充滿了真誠或帶著些許羨慕的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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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哥,恭喜恭喜啊!沒想到不聲不響,就和張杭董事長成了親家,這可是真正的強強聯合,珠聯璧合啊!以後江氏集團的發展,不可限量!”
“江林這孩子,我從小看著就出息!沉穩、大氣!現在更是有福氣,能娶到張董的千金,那可是真正的天之驕女,掌上明珠啊!”
“江總,林夫人,真是天作之合!以後在生意上,江氏有了太行係和開心係的助力,可要多關照我們這些老朋友啊!”
江城恩一邊拱手回禮,一邊爽朗笑道,聲音洪亮:
“諸位太客氣了,過獎了,過獎了!都是孩子們自己感情好,緣分到了,水到渠成,我們做父母的,看著高興,隻要他們小兩口未來和和美美,幸福美滿,比賺多少錢、攀多高的枝都強!”
他話語謙遜,但那眉梢眼角的得意,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卻怎麼也藏不住。
與張杭家族的聯姻,帶給江家的不僅僅是潛在的商業資源,更是一種無形的社會地位躍升,這種認可,是金錢難以衡量的。
在酒店的下一層,專門為年輕一代準備的星河套房區域,則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被布置成了臨時的聚會場所,酒水、點心、水果琳琅滿目,巨大的投影幕上播放著暖場的音樂v。
江林正在自己的哥們兒圈子裡被包圍著。
他的發小、中學同學、留學時期的朋友,以及一些關係親近的堂表兄弟,聚了二三十人,房間裡充滿了年輕人的喧鬨、嬉笑和酒杯碰撞的聲音。
江林今天穿得很休閒,但依舊難掩其挺拔的身姿和出眾的容貌。
他臉上始終掛著幸福的笑容,回應著朋友們一輪又一輪的祝福和善意的調侃。
“林哥,可以啊!不聲不響就把張家千金拿下了,快傳授傳授經驗!”
“江林,明天可就告彆單身了,最後一天,有什麼感想?”
“嫂子我們可都見過照片了,真是大美女,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
江林笑著和朋友們碰杯,語氣輕鬆而自信:
“什麼經驗不經驗的,就是真心換真心,感想嘛,就是覺得時間過得太慢,恨不得現在就明天!”
然而,下午三點多鐘,一個不和諧的小插曲,如同平靜湖麵投入的一顆石子,打破了這和諧愉快的氣氛。
一個與江林交情不算太深、剛從美國趕回來的朋友,名叫中文名王傑,海外用傑森的名字,他是個典型的性格外向奔放,玩得很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