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變得詭異,帶著一種自殘般的快意:
“我裝得惟妙惟肖,神誌不清,胡言亂語,大小便失禁,我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在那裡,我被當做一條真正的、毫無價值的瘋狗一樣對待,被抽打,被辱罵,忍受著非人的饑餓和痛苦,我忍了,忍了整整三年!每一天都像是地獄!”
“終於,他們相信了,相信我是真的徹底瘋了,廢了,當時基地的一個二把手,我曾經在一次關鍵項目上幫過他大忙,他或許是還存有一絲良心,或者隻是覺得留著我這個廢物浪費糧食,便動了惻隱之心,安排他的心腹,將我偷偷運送出境,扔回了國內,讓我自生自滅......”
葉哲的聲音到這裡,已經帶上了哭腔,他抬起頭,淚流滿麵,眼神中充滿了無儘的諷刺與悲涼:
“我!我滿懷希望,曆經千辛萬苦,終於回到了家鄉!可是!可是我發現......我媽媽,我妻子,我那女兒......她們......她們早就死了!死於農藥中毒!官方記錄是誤食,哈哈哈,誤食?可笑!太可笑了!他們根本就是......根本就是那個勢力出手滅的口!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的家人活著!他們騙了我!他們毀了我的一切!我還活著乾什麼?我還有什麼臉麵活著?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他雙手掩麵,壓抑不住的痛哭聲在病房裡回蕩,那哭聲裡充滿了絕望、悔恨和滔天的憤怒。
張杭默默地聽著,手中的香煙燃儘,燙到了手指都渾然未覺。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深處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燒。
他完全能理解葉哲的痛苦,那種被欺騙、被利用、失去一切摯愛的錐心之痛,足以摧毀任何一個堅強的人。
等到葉哲的哭聲漸漸變為低泣,張杭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能穿透靈魂的力量,直擊要害:
“那你......不想報仇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葉哲耳邊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張杭,那眼神中原本的死寂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扭曲的火焰所取代,他聲音嘶啞,幾乎是吼出來的:
“報仇?我當然想!我無時無刻不想!我做夢都想把他們碎屍萬段!”
“可是,可是我拿什麼報仇?我一個人,一個一無所有的瘋子,我怎麼可能對抗得了那種龐然大物?我可以報仇雪恨嗎?”
他像是在問張杭,又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在質問這無情的老天。
“為什麼不呢?”
張杭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蘊含著無比強大的自信和力量,他向前傾身,目光如炬,緊緊鎖住葉哲瘋狂而絕望的雙眼:
“告訴我,為什麼不能?”
葉哲看著張杭那深不見底、卻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眼神,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瀕死之人看到了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抓住張杭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聲嘶力竭地喊道:
“如果!如果你能幫我報仇!我葉哲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你的!為你當牛做馬,肝腦塗地!我要親眼看到!親眼看到他們的覆滅!親眼看著他們下地獄!”
“好!”
張杭反手用力握住葉哲顫抖的手,斬釘截鐵地說:
“我要你的命沒用,我要的是你的才華,你的腦子!這個仇,我幫你報!你一定會親眼看到!”
他立刻拿出手機,找到了林青海那個極少人知道的加密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
“海哥。”
張杭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找到我的恩人了,葉哲,他被一個叫安盛科技的勢力坑得太慘,家破人亡,如果,我想為他報仇雪恨,把那個安盛科技連根拔起,從地球上徹底抹掉,這件事,你有幾成把握?”
電話那頭,林青海沉默了三秒鐘,似乎在快速評估。
隨即,一個冰冷、帶著金屬般質感、充滿了鐵血殺伐氣息的聲音傳來,簡單,直接,霸道:
“十成!”
甚至不需要張杭多問一句,林青海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狠厲:
“告訴葉哲,十成把握,我會完完全全地、徹徹底底地摧毀他們,會讓那個基地裡所有的渣滓,後悔來到這個世上!今天晚上,不,就是現在,我會親自定製作戰計劃,明天天亮之前,我的刀,就會落在他們的脖子上!”
葉哲在一旁清晰地聽到了電話裡的內容,他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光芒,那是複仇的火焰在瘋狂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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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電話,用儘全身力氣吼道:
“我要親眼看看!親眼看著他們死!”
“可以。”
林青海的回答依舊簡潔有力。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通訊結束。
張杭收起手機,看向葉哲:
“聽到了?”
葉哲重重地點頭,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阿文!”
張杭對著門口喊道。曹文應聲而入:
“立刻安排,啟用我的那架灣流g900,做好一切飛行準備,航線申請直飛海哥的北疆基地,讓人親自護送葉先生過去,確保萬無一失!”
“是!老板!”
曹文肅然領命。
幾個小時之後,葉哲在曹文和一小隊精銳保鏢的護送下,登上了張杭的私人飛機,朝著林青海位於中東某混亂區域的北疆武裝基地飛去。
當飛機降落在一個機場,又很快轉機直升飛機,最後降落在戒備森嚴的基地停機坪上,葉哲走下舷梯,看到眼前那一片肅殺景象。
遠處停放的猙獰的武裝直升機、塗著迷彩的裝甲車、以及遠處機庫裡若隱若現的、線條冷峻的轟炸機機翼時,他被深深震撼了。
但這份震撼,很快就被更強烈的、即將大仇得報的激動與期待所覆蓋。
林青海親自在指揮部門口迎接。
他看到葉哲,那粗獷的臉上眼神複雜了一瞬,有審視,有認可,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看到同類般的感慨。
他什麼也沒多說,隻是用力拍了拍葉哲的肩膀:
“來了就好,跟我來,讓你親眼看著。”
葉哲深深吸了口氣,跟著林青海走進了燈火通明、布滿各種先進屏幕和通訊設備的作戰指揮中心。
他看到了,林青海製定的作戰計劃,看到了對手的許多信息。
如果說,隻是信息站,那這會是一場,降維打擊。
天蒙蒙亮。
林青海,拿起對講機,隻是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行動!”
刹那間,肅殺之氣,遍布開來!在紮格羅斯國。
這片被上帝遺忘的荒漠與山巒交界處,安盛科技園區如同一個巨大的金屬瘡疤,鑲嵌在黃褐色的土地上。
高聳的圍牆、密布的高壓電網、來回巡邏的武裝皮卡,以及隱藏在暗處的狙擊哨位,無不彰顯著這裡的封閉與危險。
然而,在夕陽的餘暉下,園區內幾棟現代化的玻璃幕牆大樓卻反射著金色的光芒,帶著一種畸形的、虛偽的繁榮。
此時,正是園區工作日的下午,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遠處靶場傳來的零星槍聲,宿舍區隱約的哭喊和嗬斥,以及核心辦公區內空調係統的低沉嗡鳴。
但最為響亮的,是從那棟標誌性的主樓裡傳出的、一種建立在無數人痛苦之上的忙碌氣息。
頂層會議室,厚重的防彈玻璃窗隔絕了外部的部分噪音,卻隔絕不了內部彌漫的銅臭與罪惡。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光可鑒人,卻照不出半分人性。
雪茄的藍色煙霧如同怨靈般在空氣中纏繞。
大老板巴塞爾阿卜杜勒坐在主位,他年約五十,身材粗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殘忍與多疑。
昂貴的定製西裝包裹著他如同公牛般的身軀,左手小指上一枚巨大的鷹頭戒指,是他早年軍火生涯的印記。
他此刻正用那根戴著戒指的手指,有節奏地、沉重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敲在與會者的心尖上。
“說來說去,還是這些令人作嘔的數字遊戲!”
巴塞爾猛地停下敲擊,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他抓起麵前厚厚的財報,狠狠摔在桌上:
“生物製藥,新材料,這兩個號稱我們未來基石的部門,利潤率連續三個季度下滑!告訴我,阿米爾,我們每年投入幾個億的美金,養著幾百號博士、專家,就是為了看這條該死的下行曲線嗎?”
生物製藥部門主管阿米爾,一個頭發稀疏、戴著厚眼鏡的中年男人,嚇得渾身一顫,手裡的激光筆差點掉在地上。
他慌忙站起來,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惶恐:
“老板,請息怒,主要是......是我們之前依賴的幾個王牌項目,比如基於葉哲博士理論的神經再生因子注射液和靶向癌細胞精準限製平台,其核心技術紅利已經......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後續的深度開發和優化,我們的團隊確實遇到了難以突破的瓶頸。”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艱難地繼續說道:
“葉哲博士的研發方式非常獨特,很多關鍵的核心算法和實驗路徑,並沒有完全記錄在標準的實驗筆記裡,更像是存在於他的大腦中,是一種直覺和超越性的思維,自從他精神出現問題後,這部分最精華的知識就就斷層了,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逆向工程,但效果甚微。”
“斷層?逆向工程失敗?”
巴塞爾陰冷地重複著這兩個詞,眼神如同毒蛇般盯住阿米爾: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安盛科技的核心競爭力,竟然係於一個瘋子的腦子裡?而現在這個瘋子沒了,我們就隻能坐吃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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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二老板賈邁勒法魯克輕輕咳嗽了一聲,適時地開口了。
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顯得精明而謹慎。
他習慣性地用指尖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種試圖調和矛盾的圓滑:
“大哥,阿米爾說的,雖然不中聽,但某種程度上也是事實。”
賈邁勒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學者般的腔調,與他實際負責的肮臟勾當形成詭異反差:
“我們必須要客觀地承認,葉哲,他是一個真正的,不世出的天才,我當年親自考察他,招募他,就是看中了他那種顛覆性的思維方式,不客氣地說,安盛科技能在短短幾年內,從一家地方性的武裝科技作坊,發展到如今在生物科技和特種材料領域都讓國際巨頭不敢小覷的地位,葉哲和他主導的項目,至少為我們創造了超過一千五百億的潛在價值,並且打開了通往更高層次的大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巴塞爾,補充道:
“他的意外......失常,對我們核心研發能力的打擊,確實是......傷筋動骨的,當然,我們也一直在全球範圍內不遺餘力地物色替代者,隻是,大哥,您也知道,像葉哲這種級彆的天才,就像是沙漠中的鑽石,可遇而不可求啊,我們目前接觸到的,最多隻能算是比較優秀的工程師。”
“哼!天才?鑽石?”
一個充滿不屑和嘲弄的聲音響起,打破了賈邁勒營造的凝重氣氛。
三老板哈希姆卡迪爾肆無忌憚地把穿著昂貴鱷魚皮皮鞋的腳架在會議桌的邊緣,身體慵懶地陷在真皮座椅裡。
他比巴塞爾和賈邁勒都年輕,不到四十,一身騷包的亮紫色絲綢襯衫,解開了上麵三顆扣子,露出濃密的胸毛和粗大的金鏈子。
他的臉上總是帶著一種混合著暴戾和玩世不恭的神情。
“要我說,大哥,二哥,你們就是被那些書呆子把腦子給糊住了!”
哈希姆用力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朝著天花板吐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煙圈:
“看看我手下的創收部!那才叫真金白銀!”
他朝著坐在末尾的一個精瘦、眼神如同老鼠般機敏的年輕人揚了揚下巴:
“卡姆蘭,來,告訴大老板和二老板,咱們這個月賺了多少糖果錢!”
那個叫卡姆蘭的年輕人立刻像彈簧一樣站起來,語速極快,帶著一種諂媚的興奮:
“報告大老板,二老板!我們創收部本季度業績指數級增長!通過自主研發的ai深度學習和情感分析係統,我們對目標進行精準畫像,通過實時語音模擬和變聲技術,我們可以完美複製任何人的聲音,再加上我們精心設計的、針對不同人群的殺豬盤腳本,目前成功率已經穩定在68以上,比傳統模式提升了500不止!本月淨收益初步核算為3.92億美金!預計本季度末能穩穩突破13億!而且我們的成本極其低廉,主要就是電費、服務器租賃費和,嗯......那些話務員的基本生活保障費。”
他說到最後,小心地看了一眼哈希姆。
哈希姆得意地哈哈大笑,用力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亂跳:
“聽見沒?十三億!美金!這才是一個季度!什麼狗屁生物科技,研究來研究去,耗費那麼多錢和時間,還不如我手下這群小崽子們在電腦前敲敲鍵盤、對著麥克風撒撒嬌來錢快!要我說,早就該把資源都傾斜到我的部門來!咱們在多哥、在埔寨、在巴爾乾再多搞幾個這樣的園區,規模還能再翻幾番!到時候,什麼葉哲李哲的,都是狗屁!”
巴塞爾陰沉的目光在哈希姆得意的臉上和阿米爾惶恐的臉上來回掃視,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哈希姆的業務來錢確實快,是他維持龐大武裝和奢侈生活的重要現金牛,但他內心深處,依然渴望那份由頂尖科技帶來的、真正的權勢和地位。
“哈希姆,你的新業務確實貢獻巨大。”
巴塞爾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緩和了一些:
“但是,你要清醒一點!詐,來錢再快,也是無根之萍,風險極高!現在國際刑警、各國的網警都盯得越來越緊!而且,這終究是上不了台麵的東西!生物科技和高端材料,才是我們能真正洗白上岸,和那些羅斯柴爾德、洛克菲勒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根本!葉哲那樣的天才,可遇不可求,但他的價值,你們現在應該比誰都清楚!”
他的目光再次如同刀子般刮過阿米爾和賈邁勒:
“人才!我要的是能替代葉哲,甚至超越他的人才!賈邁勒,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去挖,去綁,去騙!去國際上那些頂級的實驗室、大學裡找!開出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如果拒絕......”
巴塞爾眼中凶光一閃:
“你知道該怎麼做!不惜一切代價!”
“是,大哥,我明白。”
賈邁勒連忙點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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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加派了人手,重點關注北美和歐洲的幾個頂級生物實驗室和量子計算中心,一有合適的目標,立刻行動。”
“行了。”
巴塞爾有些疲憊地揮了揮手,仿佛驅趕蒼蠅:
“今天的會就到這裡吧,都給我記住,安盛科技的未來,不能隻靠一條腿走路!哈希姆,你的業務也給我收斂點,最近風聲緊,彆太張揚。”
“放心吧大哥,我心裡有數!”
哈希姆滿不在乎地放下腳,站起身,用力舒展了一下身體,骨骼發出劈啪的響聲:
“我先下去了,今天還沒給我的‘家人們’直播呢,得去維持一下我‘溫馨大哥’的人設,順便......”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顯得異常猙獰:
“再騙點不懂事的傻羊羔過來,給我們補充點新鮮血液,哈哈!”
他晃著手中的手機,吹著輕浮的口哨,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會議室,那刺耳的哨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久久不散。
離開頂樓的壓抑,哈希姆乘坐專屬電梯,直接來到了位於主樓側翼的直播及詐中心。
這裡的氛圍與頂層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廉價的香水味、汗味以及一種焦躁不安的氣息。
巨大的開放式空間裡,密密麻麻排列著數百個簡易隔間,每個隔間裡都坐著一個麵色憔悴、眼神麻木的年輕男女,他們戴著耳機,對著電腦屏幕或手機,用各種語言,按照固定的腳本,進行著虛偽的表演和詐。
嗬斥聲、偶爾響起的鞭打聲、以及業績優秀者獲得一點可憐獎勵時發出的短暫笑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的合唱。
看到哈希姆下來,幾個負責管理的小頭目立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滿臉堆笑地圍了上來:
“三老板!您下來了!”
“三老板,今天氣色真好,一看就有大喜事!”
“三老板,今天的劇本都準備好了,演員也挑好了,就等您親自執導了!”
哈希姆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他滿意地從一個小頭目手裡接過幾張a4紙,上麵打印著今天要拍的正能量段子劇本。
他隨意地翻看著。
“嗯,路見不平,哈希姆大哥怒懲當地惡霸,拯救被欺負的東亞實習生?”
“深夜救援,無私幫助與家人失聯的西歐背包客女郎,老套路,沒什麼新意。”
哈希姆摸了摸自己剃得青噓噓的下巴,語氣略帶不滿,但隨即又笑了起來:
“不過嘛,家人們就愛吃這一套!覺得我哈希姆是這混亂之地唯一的燈塔,哈哈!”
他對手下吩咐道:
“去,把演員都叫過來,要不同國家長相的,看起來越慘越好,越無辜越好,特彆是那個扮演被欺負的,衣服弄破點,臉上再多弄點灰,眼神要恐懼!待會兒,你們幾個......”
他指了指那幾個身材魁梧的打手:
“就扮演當地惡霸,動作要逼真點,拳打腳踢,但是注意鏡頭,彆真打壞了,老子還要他們乾活呢!然後我恰好帶著兄弟們路過,看到這不平事,怒發衝冠,出手教訓你們這些人渣!”
他唾沫橫飛地指揮著:
“記得!拍完以後,立刻交給後期組!根據不同國家的受眾,配上不同的語言字幕和背景音樂!東亞版本要突出我的俠義和對同胞的照顧,歐美版本要強調我的紳士風度和普世價值,東南亞版本嘛,就突出我的勢力強大和跟著大哥有肉吃!我們要打造的是國際化的、充滿正能量的超級網紅形象,懂嗎?要讓那些屏幕前的傻羊羔們覺得,我哈希姆這裡,就是他們實現人生夢想的天堂!”
“明白!三老板英明!我們一定辦好!”
手下們紛紛拍著胸脯保證,馬屁聲不絕於耳。
很快,在園區內一個特意布置的、看起來相對正常甚至有點繁華的街角,實際上是精心搭建的影棚,一場拙劣的表演開始了。
幾個扮演惡霸的打手,正用力推搡、辱罵著幾個穿著破爛、臉上塗著油彩和灰塵的被欺負勞工演員,場麵看起來真實而殘酷,演員的慘叫聲在導演的示意下格外淒厲。
就在這時,哈希姆恰好帶著一隊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墨鏡的保鏢,氣勢洶洶地出現在鏡頭中。
他對著鏡頭,眉頭緊鎖,臉上露出混合著憤怒與正義的表情,儘管這表情在他那橫肉叢生的臉上顯得無比彆扭和虛偽。
“住手!你們這些渣滓!在我的地方,也敢做這種欺負人的勾當?”
哈希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怒吼道,聲音通過隱藏的麥克風清晰地收錄進去:
“給我打!往死裡打!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他身後的保鏢們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上去,與惡霸們上演了一場激烈但完全是設計好套路的打鬥,拳腳來往,呼呼生風,卻巧妙地避開了所有要害。
最終,邪惡被正義無情地碾壓,惡霸們被打得抱頭鼠竄,狼狽逃出鏡頭。
哈希姆則邁著勝利者的步伐,走到那些瑟瑟發抖的受害者麵前,瞬間切換成一副和藹可親、悲天憫人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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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用各種語言溫和地安慰他們,並從口袋裡掏出一大疊早已準備好的、麵額不小的美鈔,慷慨地分發給每一個受害者,鏡頭完美地捕捉到了受害者們那感激涕零、熱淚盈眶的特寫。
“哢!完美!一條過!”
戴著鴨舌帽的導演興奮地喊道。
哈希姆立刻恢複了那副痞裡痞氣的模樣,不耐煩地揮揮手:
“行了行了,趕緊拿去後期處理!多平台同步發布!標題要足夠吸引眼球!就寫神秘大佬哈希姆再現江湖,路見不平怒懲惡霸,在紮格羅斯,有哈希姆大哥在,就沒人敢欺負你,想日入過萬嗎?來找哈希姆大哥,這些話題都給我把熱度炒起來!我要在今晚的熱搜上看到我的名字!”
處理完這些,哈希姆整理了一下自己騷包的紫色襯衫領口,找了個背景是園區內看似豪華、擺滿了名酒和雪茄的休息室,調整好補光燈,打開了快音直播軟件。
他的賬號哈希姆大哥在海外擁有超過三百八十萬粉絲,其中大部分是被他精心編織的成功學、正能量和海外淘金夢所欺騙的潛在受害者。
直播一開啟,人數就如同坐了火箭般向上飆升,彈幕也開始瘋狂滾動起來。
“大哥來了!第一!”
“大哥今天這襯衫帥炸了!”
“大哥,你們那裡還招人嗎?我跟我朋友都想去!”
“上次說的月入過萬美金是真的嗎?需要什麼條件?”
“大哥真是好人,又幫助弱小了!”
“哈希姆大哥,我昨天被欺負了,能去找你嗎?”
哈希姆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他自認為充滿魅力、親和力爆棚的笑容,用他那獨特的、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熱情洋溢地互動起來:
“哈嘍!我親愛的家人們!朋友們!下午好啊!”
他揮著手,聲音洪亮,試圖營造一種活力四射的氛圍:
“看到大家這麼熱情,這麼支持我哈希姆,我心裡真的是暖暖的!是的,我又來了,在海外,在我哈希姆的地盤上,我每天都很快樂,也很充實!”
“感謝沙漠之狐送出的豪華火箭!感謝老板!老板大氣!”
“感謝小兔嘰乖乖的十個火箭!謝謝小兔嘰!”
“招人?當然招啊!”
哈希姆看到一條詢問招人的彈幕,立刻對著鏡頭,信誓旦旦,眼神真誠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我們安盛科技,是跨國性的大集團,業務遍布全球各地,正急需各路有夢想、敢拚搏的人才,隻要你肯努力,有上進心,來這裡,我哈希姆向你保證,日入過萬美金,真的不是夢,看到我身後的這些了嗎?”
他側過身,展示了一下背後酒櫃裡的名酒:
“成功,就是這麼簡單!”
“安全問題?”
他看到幾條零星詢問安全問題的彈幕,故意做出了一個誇張的、仿佛聽到了天大笑話的表情,哈哈大笑起來,攤開雙手,做出一個擁抱世界的姿勢,語氣充滿了自信和不容置疑:
“家人們,朋友們,你們就把心穩穩當當地放在肚子裡!我這裡,紮格羅斯,安盛科技園區,安全的......”
轟隆!!!
他那個很字,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脫口而出。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又像是從地心深處爆發的恐怖巨響,猛地炸開!
這聲音是如此巨大,以至於隔著高級隔音玻璃的直播間都能聽到那令人心臟驟停的轟鳴!
緊接著,是鏡頭一陣天旋地轉的劇烈晃動!
直播手機從支架上摔落,畫麵瘋狂旋轉,最後勉強定格在休息室那華麗的天花板吊燈上,吊燈正在瘋狂搖擺,發出吱呀的呻吟!
直播畫麵外,傳來哈希姆驚愕到變形的尖叫和東西被撞倒的雜亂聲響。
隱約可以看到,窗外不遠處,那棟主要負責ai電詐業務、被稱為黃金屋的大樓頂部,爆起一團巨大無比、如同小太陽般的赤紅色火球!
濃煙如同惡魔的巨掌,瞬間裹挾著火焰和鋼筋混凝土的碎塊衝天而起!
爆炸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卷而來,休息室的防彈玻璃窗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哈希姆那張原本誌得意滿的臉,在搖晃的鏡頭邊緣一閃而過,上麵寫滿了極致的驚愕、茫然和一絲迅速蔓延開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的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臉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紫色的襯衫領口也被扯開了。
直播間裡,剛才還一片祥和、充滿了崇拜與向往的彈幕,瞬間被海量的問號和驚恐的詞彙徹底淹沒、刷爆:
“??????????”
“我曹!什麼聲音?打雷了?”
“爆炸了?是爆炸嗎?”
“媽呀!是炸彈!絕對是炸彈!我聽過這聲音!”
“安全?這他媽叫安全?哈希姆你個大騙子!”
“快跑啊哈希姆!打仗了!”
“我的天!直播事故!不對,是戰爭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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