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張文華摟緊了她,在她耳邊輕聲道:
“你值得。”
這支舞,像是一個無聲的宣言,向所有人展示了張文華與陳欣之間,那種超越尋常夫妻的、建立在相互欣賞、理解與共同利益基礎上的深厚聯結。
婚禮在下午時分,以一種不拖遝的方式優雅結束。
沒有鬨洞房,沒有繁瑣的後續。
送走賓客後,張文華和陳欣直接乘坐私人飛機,前往南太平洋的私人小島,開始了為期一周的蜜月。
當然,這隻是他緊湊的婚禮日程表中的第一個短暫休止符。
這場婚禮,沒有百億嫁妝的轟動,卻以其獨特的格調、深刻的情感交流和微妙的權力平衡,給所有參與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它宣告了張文華不僅是一個商業上的繼承者與突破者,在個人生活上,他也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大膽而複雜的方式,書寫著屬於他自己的傳奇。
而這,僅僅是他計劃中八場婚禮的序幕。
緊接著,又是張文華的第二場,第三場婚禮。
說實在的,馬傑克的出國計劃,都取消了,人都老了,整天奔波曾經的競爭對手張杭的兒女們的婚禮。
馬托尼也是每場必到,還有劉東強等等。
大家都退下來了,如今也不是頂流,在他們看來,是張杭念及舊情,邀請大家一起來熱鬨。
其中之一,也有李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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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苟參加完,三月末的這一場婚禮後。
第二天,他登上飛機。
航班穿梭在雲層之間,李苟靠在頭等艙柔軟的椅背上,舷窗外是刺目的陽光與無垠的雲海,但他的心思早已飛回了江州,飛向了那個既讓他激動又讓他忐忑的夢想。
連續參加張文華三場奢華至極的婚禮,仿佛透支了他的社交能量,此刻隻剩下疲憊,以及心底那份被反複勾起的、蠢蠢欲動的極限運動的渴望。
飛機落地江州,濕潤熟悉的空氣撲麵而來。
他沒有先回愛巢,而是提著行李走進了父母家那扇熟悉的門。
家裡彌漫著老火湯的香氣,溫暖而踏實。
“爸,媽,我回來了。”
“哎喲!小苟回來了!”
母親從廚房小跑出來,圍裙上沾著水珠,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餓不餓?媽給你下碗麵?”
父親放下手中的報紙,推了推老花鏡,關切地問:
“張家那小子的婚禮,折騰完了吧?沒累著吧?”
李苟換上輕鬆的笑容,坐到父親身邊:
“累倒是不累,就是場麵太大,應酬得多,文華那小子,比他爹當年還能折騰,光是婚禮就預備辦八場,這才第三場。”
他刻意避開了那些關於女友團的複雜話題,隻挑了些場麵的熱鬨事說。
正說著,手機震動,是一個標注為設備王工的來電。
李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走到陽台才接起。
“李總,所有設備均已調試完畢,空運至天門山基地,進行了最後一遍安全檢查,狀態完美,隨時可以啟用。”
“好,辛苦了,王工。”
李苟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掛斷電話後,他握著手機的手心微微出汗,眼底深處那簇壓抑了許久的火苗,終於不受控製地燃燒起來。
翼裝飛行,那個在心底盤桓了近十年,與死亡陰影共舞的終極夢想,所有的障礙都已掃清,隻剩下最後,也是最難逾越的一關、未婚妻李新麗。
他又陪父母聊了幾句家常,便起身道:
“爸,媽,我先過去看看新麗,她最近孕吐得厲害,我不放心。”
“快去快去!”
母親連忙道:
“懷孕的人最金貴,你多陪陪她,好好照顧著!”
回到隔壁單元,屬於他和李新麗的婚房。
這裡充滿了溫馨的生活氣息,沙發上放著柔軟的抱枕,桌上擺著孕期營養品,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種期待新生命降臨的甜蜜。
李新麗正蜷在沙發裡,身上蓋著柔軟的羊絨毯,看著平板電腦裡的胎教音樂視頻。
見到李苟,她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仿佛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親愛的!你回來啦!”
她雀躍地想要起身,被李苟快步上前按住。
“彆動,乖乖坐著。”
李苟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一下:
“怎麼樣?今天感覺好點了嗎?”
“嗯!特彆好!”
李新麗用力點頭,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興奮地分享:
“今天去複查,醫生說了,hcg數值翻倍特彆漂亮,孕酮也上來了!上次可能就是寶寶跟我們開個小玩笑,虛驚一場!我們的寶寶,可堅強了!”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母性的光芒,那是一種足以融化一切堅冰的溫柔。
李苟看著她,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欣慰和愛意,緊緊將她擁入懷中:
“太好了!這真是我聽到最好的消息!”
這一刻,什麼翼裝飛行,什麼極限夢想,似乎都比不上懷中妻兒的平安喜樂。
兩人依偎在沙發上,李新麗靠著他,話題自然地轉到了婚禮上:
“張文華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爸當年也沒他這麼誇張,二十多個女朋友,他怎麼安排過來的?時間管理大師嗎?”
李苟聞言,哭笑不得,感慨道:
“是啊,文華這小子,是幾個大孩子裡最像杭哥的,不隻是女人方麵,張文才喜歡文藝,有點悶,張文恒灑脫,但沒那股子狠勁,張文毅手段可以,可總覺得少了點靈魂,隻有張文華,往那兒一站,那眼神,那氣場,活脫脫就是年輕時的杭哥,有時候我跟他談事,都能感覺到壓力。”
“你說,他將來會不會接手開心集團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李新麗好奇地歪著頭問。
“可能性非常大。”
李苟點點頭:
“不過杭哥也才四十多歲,正值巔峰,說這些還早。”
他頓了頓,感覺鋪墊得差不多了,必須切入正題。
他坐直身體,雙手握住李新麗的手,目光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新麗,有件事,我思考了很久,必須和你商量。”
“嗯?什麼事這麼嚴肅?”
李新麗被他鄭重的樣子弄得有些緊張。
“我......幾天後,我打算去完成一個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夢想之一。”
李苟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去天門山,進行翼裝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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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李新麗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如同精美的瓷器出現了裂痕。
她猛地抽回手,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變得尖利:
“什麼?!翼裝飛行?李苟你瘋了!你絕對不可以去!我不允許!”
她的情緒瞬間失控,眼淚湧了上來: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運動?那是玩命!”
“是用生命在做賭注!”
“我看過資料的!以前玩這個的有接近八百人,現在還活著的連一百個都不到!”
“那是百分之幾十的死亡率啊!李苟!我肚子裡懷著你的孩子,再過幾天我們就要結婚了!”
“你就不能為我們娘倆想想嗎?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去碰那種東西?”
她激動地抓住李苟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仿佛這樣就能把他牢牢抓住。
李苟沉默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劇烈顫抖和話語裡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
他沒有掙脫,隻是更用力地回握住她冰涼的手,沉默了近一分鐘,像是在積蓄所有的勇氣和說服力。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前所未有輕柔、卻又帶著不容動搖堅毅的聲音說道:
“新麗,我知道,我知道這很危險,也知道你害怕。”
他的眼神像最深沉的夜空,裡麵閃爍著名為夢想的星辰:
“但這個夢想,在我心裡埋藏了快十年了,從我第一次看到那些飛行者,像鳥一樣自由穿梭在山穀之間,那個畫麵就刻在了我的靈魂裡,我幻想過無數次,那種掙脫引力,擁抱天空的感覺。”
他看到李新麗的淚水決堤般滑落,心臟像被狠狠揪住,但他必須說下去:
“現在,我隻想完成這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就在我們結婚之前,這算是我對過去那個充滿冒險因子的自己,一個最後的告彆,一次人生中最後的肆意和交代。”
他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語氣充滿了保證:
“新麗,我理解你的擔心,我比任何人都知道這有多危險,但我真的渴望能得到你的支持,而不是阻撓,我向你發誓,就這一次!飛過這一次之後,我李苟向你保證,從此金盆洗手,任何極限運動,跳傘、蹦極、潛水......所有帶有危險性質的,我統統不再沾染!我會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家庭上,放在你,和我們即將出生的寶寶身上,做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新麗,你能......理解我,支持我這唯一的一次任性嗎?”
李新麗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不斷滲出,肩膀因抽泣而聳動。
她愛這個男人,愛他的擔當,也愛他偶爾流露出的孩子氣的夢想。
可這個夢想的代價,太大了!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包裹著她,但看著他眼中那近乎虔誠的渴望和孤注一擲的懇求,她的心又軟了下來。
理智與情感瘋狂拉扯,房間裡隻剩下她壓抑的哭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大約兩分鐘後,李新麗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用儘全身力氣,哽咽著,聲音微弱卻清晰地說:
“我......我支持你的夢想。”
她死死盯著李苟的眼睛,仿佛要將這句話刻進他的靈魂裡:
“但你給我保證!發誓!就這一次!飛完這一次,以後再也不許碰任何危險的東西!否則......否則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李苟如釋重負,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巨大的喜悅和感激湧上心頭。
他一把將李新麗緊緊摟在懷裡,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在她耳邊鄭重地、一字一頓地發誓:
“我發誓!隻此一次!飛完之後,我就回來和你結婚,安安穩穩陪著你,等著我們的寶寶出生!”
“還有......”
李新麗從他懷裡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要親自去!我要看著你穿戴設備,看著你起跳,看著你在天上飛,更要看著你......平安落地!我要親眼確認你完好無損地回來!否則我在家裡,會瘋掉的!”
“好!都依你!”
李苟一口答應,捧著她的臉,吻去她臉上的淚痕:
“我讓你看著,讓你親眼看著你的男人,完成他的夢想,然後平平安安地回到你身邊!”
2035年4月1日,愚人節。
天門山。
天空澄澈如洗,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將連綿的群山鍍上一層金邊。
風速、能見度、氣流......所有氣象條件都完美得像是上天也在鼓勵這次飛行。
但這完美的背後,是否隱藏著命運的戲謔?
李苟站在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懸崖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峽穀。
專業的翼裝飛行服緊密地貼合著他的身體,像第二層皮膚。
頭盔、高度表、gps定位器、主傘、副傘......每一件裝備都是頂級定製,由他信任的團隊反複檢查了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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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經驗豐富的教練、神情嚴肅的安全員、緊盯著電腦屏幕的氣象數據分析師、隨時待命的醫療小組,以及在空中嗡嗡盤旋、多角度捕捉畫麵的無人機,共同構成了一張看似萬無一失的安全網。
李新麗坐在不遠處的安全觀察區,身下是舒適的靠椅,身上卻裹著厚厚的毯子,依然無法抑製身體的微顫。
她的雙手緊緊交握,目光死死鎖在懸崖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她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扯般的緊張和恐懼,胃裡翻江倒海。
她多麼希望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或者李苟能突然回頭,告訴她他不飛了。
李苟做著最後的設備檢查,每一個卡扣的聲響都清晰可聞,每一個傳感器的讀數都確認無誤。
他做著深長的呼吸,努力平複那顆因夢想即將實現而激動狂跳的心臟。
極目遠眺,壯麗山河儘收眼底,雲霧在山腰繚繞,那座天然形成的天門洞,如同神話中的南天門,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是他此次飛行的目標,也是他夢想的象征。
就是這裡了。
就是此刻了。
近十年的渴望,無數次的模擬訓練,終於要化為現實。
起跳前的瞬間,他的大腦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空明狀態。
所有的雜念!
工作、家庭、擔憂、期待......都被排除,隻剩下對前方廣闊天空的純粹向往和對飛翔的本能渴望。
起跳!
沒有猶豫,他縱身一躍!
強大的地心引力瞬間將他拉扯向下,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但緊接著,嘩的一聲,翼裝充分張開,空氣動力瞬間將他托起!
自由!
這是湧入腦海的唯一詞彙。
他感覺自己徹底擺脫了重力的束縛,化作了一隻真正的飛鳥,在山穀與蒼穹之間禦風而行!
氣流高速掠過麵罩和身體,發出令人心悸又興奮的呼嘯聲。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胸腔裡那顆激動、喜悅、緊張到快要炸裂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動!
好爽!
好刺激!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妙!
他徹底沉醉在這無與倫比的體驗中,忘記了身份,忘記了責任,暫時忘記了在起點為他揪心落淚的愛人。
他微微調整身體姿態,感受著翼裝與氣流的相互作用,做出流暢的轉向,仿佛在與風共舞,與天空融為一體,在這幅巨大的自然畫卷上勾勒著屬於自己的軌跡。
我!
在飛翔!
我真的在飛......
夢想!
真的實現了!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如同一個訓練有素的舞者,精準地操控著方向,朝著那座標誌性的天門洞飛去。
穿越它,將是他此次飛行的最高潮。
成功了!
他如同一支利箭,精準地穿過了天門洞!
那一刻,巔峰的快感席卷全身!
然而,就在他成功穿越天門洞,完成了夢想中最華彩篇章,心神有那麼一絲鬆懈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股從山體縫隙中突然竄出的、極其隱蔽且強烈的紊亂下沉氣流,如同一條無形的、凶猛的巨蟒,狠狠地撞在他的左側翼裝上!
平衡瞬間被打破!
翼裝產生了致命的傾斜和扭曲!
“失速!李總失速了!”
監控器前的安全員瞳孔驟縮,失聲尖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拉傘!快拉傘!主傘!立刻!”
教練對著通訊器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完全變形!
李新麗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嘴巴張到最大,卻像被扼住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極致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整個世界在她麵前變成了無聲的、慢放的噩夢,隻有那個身影在急速下墜、翻滾,如同被折斷翅膀的鳥兒!
空中的李苟,在失速的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巨大的驚恐如同海嘯,瞬間淹沒了所有的興奮和喜悅。
求生的本能讓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右手猛地探向胸前下方的主傘開傘拉環!
手,已經死死地抓住了那個救命的拉環!
可是!
就在這決定生死的電光火石之間,因為他失控下墜角度的急劇改變,下方一塊之前處於視野盲區的、猙獰嶙峋的黑色巨石,如同惡魔的獠牙,突兀地出現在他正下方!
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岩石上被風雨侵蝕出的裂紋和縫隙!
完了!
這個絕望的念頭,像一顆子彈,瞬間擊穿了他的意識。
一股冰冷的、徹骨的寒意,從脊椎尾部猛地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將他整個人凍僵。
時間,仿佛被一種殘酷的力量無限拉長、扭曲。
第一瞬間,是極致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怎麼會?
剛剛還在天堂,怎麼瞬間就墜向地獄?
第二瞬間,是排山倒海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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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死了!
我真的要死了!
爸媽怎麼辦?
他們怎麼承受得住白發人送黑發人?
新麗怎麼辦?
她懷著我們的孩子,馬上就要結婚,卻要變成寡婦?
孩子甚至沒見過爸爸!
我......我為什麼要來?
為什麼非要追求這該死的夢想?
第三瞬間,是無儘的悔恨與自責。
我的夢想!
我的任性!
最終要用我的生命,用整個家庭的幸福來陪葬嗎?
我真是個混蛋!
第四瞬間,是徹底的麻木與無力。
巨石在視野中瘋狂放大,死亡的氣息冰冷而真實地包裹了他。
他知道,這個距離,這個速度,即使拉開傘,也隻會讓他像塊破布一樣拍在岩石上,結果沒有任何區彆。
身體不再屬於自己,意識仿佛飄離了軀殼。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我還會選擇翼裝飛行嗎?
在意識的最深處,在剝離了所有恐懼與悔恨之後,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帶著血淚的聲音回答。
我想......我依然會的......為了這片刻真正活過的、極致自由的飛翔......
最後一瞬!
巨石已在眼前,是死寂的釋然。
他停止了所有無謂的掙紮,緩緩地、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這輩子,跟了杭哥,見識了頂峰的風景,愛過也被愛過,最終,死在了追尋夢想的路上......此生......無憾了。
然後......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在山穀間猛烈回蕩,驚起了無數飛鳥。
李苟感受到的,並非想象中的劇痛,而是一種瞬間的、徹底的崩解感,仿佛整個存在都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瞬間碾碎、歸於虛無。
隨後,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驟然熄滅,沉入永恒的、無邊的黑暗。
啊!!
懸崖之上,李新麗那遲來的、蘊含著所有絕望、恐懼與崩潰的淒厲尖叫,終於衝破了生理的禁錮,如同受傷野獸的哀嚎,慘烈地劃破了天門山寧靜的天空。
她眼前一黑,世界徹底陷入黑暗,身體軟軟地向前栽倒,被旁邊手忙腳亂的工作人員扶住。
她的世界,在她眼前,隨著那聲悶響,徹底粉碎。
片刻後。
魔都,檀宮彆墅的書房,彌漫著雪茄與舊書的醇厚氣息。
張杭剛結束一個跨洋視頻會議,揉了揉眉心,正準備享受片刻寧靜。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手機響起,是大女兒張文歡專屬的歡快鈴聲。
“老爸!”
電話那頭,張文歡的聲音像裹了蜜,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前的狡黠:
“我懷孕了!”
張杭聞言,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椅裡,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地道:
“嗬嗬,愚人節?丫頭,你這點小把戲,你老爸我二十年前就用爛了。”
“我說的是真的!”
張文歡加重語氣,試圖增加可信度:
“孕齡三周多了哦!貨真價實!”
“真的?”
張杭微微坐直身體,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認真。
“哈!開玩笑呢!老爸,愚人節快樂!”
張文歡計謀得逞,在電話那頭開心地笑起來。
張杭笑罵道:
“你個丫頭片子,還這麼沒正經,就知道嚇唬你爸。”
然而,張文歡話鋒猛地又是一轉,聲音變得輕柔、甜蜜而無比認真:
“不是三周多,是兩周多哦,老爸,我是真的懷孕了嘛,沒騙你。”
“啊?”
張杭被她這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弄得哭笑不得,心裡那根弦被撥弄得七上八下:
“你這孩子,跟我這兒玩羅生門呢?到底真的假的?給我句準話!”
“嗯啊!真有了!”
張文歡終於不再繞彎子,聲音裡充滿了即將為人母的喜悅和肯定:
“我剛和媽媽打過電話了,第一個就告訴你們倆!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確認了消息,一股巨大的、溫暖的喜悅和如同陳年老酒般醇厚的感慨湧上張杭心頭。
他放緩了語氣,聲音裡充滿了父親的溫柔與憐愛:
“嗯,好,好啊!那爸爸要恭喜你啊,歡歡,你也要當媽媽了,不再是那個需要爸護在身後的小丫頭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柔和:
“但爸還希望你,哪怕生了孩子,做了母親,內心深處那個快樂、無憂的小女孩,也永遠不要消失,還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
電話那頭的張文歡似乎被父親這番話語深深觸動,沉默了片刻,才輕輕地、帶著鼻音嗯了一聲,小聲說:
“老爸,愛你哦。”
“爸爸也愛你。”
張杭笑著,語氣寵溺地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他望著窗外的花園,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生命在延續,喜悅如同漣漪般擴散,衝淡了商海沉浮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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