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無法用物理分貝衡量、仿佛直接作用於所有觀看著靈魂層麵、源自宇宙本源的深沉嗡鳴,穿透了飛船先進的隔音層和物理屏障,在所有觀看著的心頭、在他們的骨髓深處轟然響起!
緊接著,奇跡發生了!
以那三十六座熊熊燃燒的聖火主塔為能量節點和錨點,一層薄如蟬翼、近乎透明,卻散發著一種絕對不可摧毀意誌和法則力量的淡金色光膜,以超越物理規律的速度,瞬間在所有節點之間蔓延、連接、閉合!
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散發著柔和而神聖金光的能量蛋殼,溫柔卻無比堅定地,將整個藍星,連同其周圍近地空間,完完整整地包裹了起來!
這層淡金色的光膜並不阻礙溫暖的陽光穿透,它本身仿佛就是光的一部分,但在所有人的感知和認知中,它又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堅固。
光膜之上,有無數更加細密的、如同生命脈絡或超巨型集成電路般的能量流在緩緩流淌、變幻,勾勒出複雜而優美、充滿數學美感的圖案。
它帶給人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到靈魂深處的絕對安全感。
仿佛任何來自外界的惡意、任何企圖侵犯這片星域的威脅,無論其形態如何,能量層級多高,都必將在這層看似薄弱、實則蘊含著一個文明全部意誌與科技結晶的光膜前,碰得頭破血流,粉身碎骨!
“這......這難道是......神跡嗎?”
一位來自某個宗教氛圍濃厚小國的代表,激動得熱淚盈眶,雙手不由自主地在胸前合十,喃喃禱告。
“行星級能量護盾!是理論上的行星級能量護盾!教科書裡的設想!我們實驗室追求了五十年的終極目標!竟然......竟然真的被實現了!而且是以這種......這種近乎藝術的方式!”
一位隨行的、在國際物理學界享有盛譽的老科學家,激動得抓著自己所剩無幾的白發,身體因過度興奮而劇烈顫抖,幾乎要陷入一種學術狂喜的癲狂狀態:
“這是物理學的奇跡!是工程學的史詩!”
觀測廳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比之前更加徹底。
這一次,連低呼聲和抽氣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瞳孔中倒映著那包裹星球的淡金色光輝,臉上隻剩下徹底的、無以複加的震撼、敬畏,以及一種......仿佛漂泊已久的孤兒終於找到了堅不可摧的家園般的,歸屬感與激動。
這不僅僅是武器,這是守護整個文明不滅的火種,是藍星人類在麵對深邃、黑暗、充滿未知的宇宙時,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挺直腰杆,展現出的底氣與尊嚴!
在返航的途中,巨大的飛船內部依舊被一種興奮、震撼和熱烈討論的氛圍所籠罩。
各位代表們再也無法保持登船時的矜持,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激動地交換著看法,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紅光,眼神灼熱。
張杭靜靜地坐在前方,等待最初的衝擊波過去。
當討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他身上時,他才緩緩起身,走到觀測廳最前方。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緩緩掃過一張張激動、敬畏、甚至帶著些許狂熱與迫切的麵孔。
“各位。”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擁有魔力,瞬間讓所有雜音消失,整個觀測廳隻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在回蕩:
“最近一兩年,我相信你們中的許多人,或者說你們所代表的勢力,通過各種渠道,或委婉,或直接,不斷地向我本人,或者向原始的核心接口,提交了海量的申請。”
眾人心中微微一緊,知道真正的重頭戲,關乎未來切身利益的部分,要開始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些申請,內容五花八門,但核心無非是幾點,希望得到更高級彆的技術共享,希望獲得更優厚的能源與稀有資源配額,或者,希望獲得與原始進行更直接、更深入對話的權限。”
張杭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話語中的分量,卻讓每個人都感到了壓力。
“事實上,我認為。”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話鋒微微一頓,目光變得銳利了些許:
“在過去的時間裡,原始已經通過其絕對公平、理性的核心算法,在綜合評估各方基礎、潛力與貢獻度後,給予了相對而言最為均衡、最有利於藍星整體文明發展的機會與資源傾斜,貪多嚼不爛,根基不穩,盲目追求超越自身消化能力的技術與資源,並非福氣,這個道理,在座的各位,應該比任何人都懂。”
這話讓一些代表臉上微微發熱,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不過......”
張杭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對於你們反複提出的,關於建立一個更高效、更製度化溝通機製的......懇請,我確實仔細考慮過,並且認為,有一定道理。”
峰回路轉!
所有人的心瞬間又被提了起來,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期待光芒,緊緊盯著張杭,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所以,今天邀請各位來,不僅僅是為了向你們展示這兩座太空防禦體係的最終成果,證明我們擁有守護自身的能力,更重要的是,為了順應時代的發展,回應各方的關切,我決定,在此正式宣布......”
張杭清晰地、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四個必將載入史冊的字:
“成立藍星議會。”
嘩!
儘管之前已有諸多猜測和風聲,但當張杭親口、在如此場合正式宣布時,現場依舊難以避免地響起了一片低低的嘩然和騷動!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激動、興奮以及一絲絲的緊張。
一個全新的、覆蓋全球的權力架構,即將誕生!
“原始。”
張杭平靜地呼喚。
銀色毛驢的虛擬形象瞬間出現在張杭身側,它那雙充滿智能光芒的眼睛環視全場,用那標誌性的、毫無感情波動卻權威無比的中性聲音宣布:
“根據創始者張杭先生的最終意願,及對藍星現有政治、經濟、科技、文化、資源等綜合現狀的全麵分析評估,現公布藍星議會基本架構與運行規則。”
“第一,藍星議會,以我的創始者張杭先生,及其合法指定的繼承人為永恒核心,我的最高權限,包括最終指令權、核心數據庫訪問權、戰略武器啟動權等,將始終且唯一由張氏家族持有,此為不可變更、不可爭議的底層核心邏輯,張氏家族將自動肩負藍星文明守護者之終極使命,並據此擔任藍星議會守護理事會永久會長,對任何可能危及藍星文明整體存亡之事件,擁有最終決策權與一票否決權。”
這一點,雖然有些刺耳,但在場眾人早已有心理準備,甚至認為是理所當然。
沒有張杭,沒有原始,這一切根本無從談起。
短暫的沉默後,是默認的接受。
關鍵,沒有人敢反駁啊,以前反駁的那些人,下場什麼樣,大家心知肚明。
反駁虛擬教父?
他下一秒,就能讓你家族破產......
“第二,議會設立五位常任議長國,由龍國、北美合眾國、歐聯邦、俄聯邦、營非聯盟擔任,此聯盟由我根據各方實力、人口基數、資源儲量、科技潛力、文化包容性等數十項指標綜合評定後,建議整合的新板塊,五位常任議長國需在一年內,主導完成內部整合,成立五大聯邦,對外,在涉及藍星整體利益事務時,需以一個統一整體行動。”
此言一出。
五大國的上層,有點懵了。
五大聯盟?
這是五個體係。
毫無疑問,藍星議會,除了張家這個特殊的守護者之外,其他的聯盟,一定會相互限製......政治之路,還是不好走啊。
“第三,除五大常任議長國外,另設七十二個議員席位,根據綜合評定體係,分配給全球其他所有符合條件的國家和地區,七十二個議員席位,將根據地域、文化關聯度及發展互補性,分彆加入上述五大聯邦,參與聯邦內部事務及藍星議會相關議題討論。”
“第四,權限分配細則,守護理事會,張杭家族永久持有原始第一權限,五位常任議長國,將各自獲得一個原始第八級權限名額,該權限可用於查詢非核心機密數據庫、申請特定領域的技術支援、進行有限度的戰略推演與風險評估、使用部分高級通訊頻道等,七十二位議員國,將獲得第九級權限名額,享有基礎層麵的全球信息共享、緊急事態通訊、以及申請基礎技術指導等權利。”
“第五,藍星議會常設總部,將設立於未來之城核心建築寰宇之塔,日常政務、各聯邦內部發展、經濟合作、文化交流等事務,原則上由五大聯邦及其內部成員自主決策管理,唯有涉及藍星整體安全防務、共同外交策略、星際貿易規則、文明等級晉升等重大事務,需提交藍星議會進行討論表決,並且,最終決議必須經由守護理事會核準,方可生效執行。”
原始的聲音落下,與此同時,詳細的權限等級說明、聯邦劃分具體細則、議會運作流程等海量信息文件,已經通過加密信道,精準地發送到了每一位代表的個人終端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短暫的、消化信息的寂靜之後,觀測廳內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瞬間爆發出極其熱烈、甚至有些失控的討論聲!
“第八級權限!天呐!我們終於可以直接向原始求助了!我們的深空探測計劃有救了!”
“快!立刻聯係國內!必須儘快完成聯邦內部整合!我們要搶占先機,拿到最多的話語權!”
“合作!必須立刻尋求與其他聯邦的合作!單打獨鬥的時代過去了!”
“第九級權限也不錯了!至少我們不再是瞎子聾子了!有了基礎的信息共享,很多發展瓶頸都能迎刃而解!”
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興奮、激動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雖然最高權力和最終武力仍牢牢掌握在張杭手中,但這前所未有的權限開放與製度化的共享平台,對於他們而言,已經是夢寐以求的巨大進步!
這意味著更廣闊的發展空間,更強大的技術後盾,以及一個相對穩定、可預期的未來國際環境!
看著陷入熱烈討論、已經開始規劃未來藍圖的眾人,張杭沒有再說什麼。
他和一旁的沈斌交換了一個眼神,沈斌微微點頭,胖臉上露出一切儘在掌握的笑容。
而不知何時,一直閉目養神的林青海也睜開了眼睛,他沒有參與討論,隻是靜靜地看著舷窗外,看著那層淡金色的、如同母親臂彎般守護著藍星的護盾,以及護盾之下,那顆在宇宙中孤獨旋轉的藍色星球,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混合著欣慰、感慨、釋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但最終,這一切都歸於一種深沉的、如同大海般的平靜。
飛船緩緩降落在依舊被夜幕籠罩的北疆基地。
艙門剛一打開,這些平日裡在各自國家說一不二、沉穩持重的領袖和代表們,幾乎是用競走的速度,迫不及待地離開飛船,甚至顧不上過多的客套告彆。
他們要立刻返回駐地,召集核心幕僚,消化今天接收到的、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海量信息,並著手全力推動藍星議會的組建和各自所屬聯邦內部的重構與整合工作。
張杭沒有在基地做任何停留,直接轉乘另一架早已待命的小型、高速私人飛行器,破開雲層,朝著他在亞三的那座與世隔絕的私人莊園飛去。
他需要一段真正的、不受打擾的休假,遠離這些喧囂的政治博弈和權力分配,靜靜地陪伴在需要他的李鈺身邊,與喬雨琪、沈清柔她們享受片刻的寧靜時光,等待著2060年,那個最終審判日的到來。
他知道,眼前的格局重塑隻是序幕,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藍星的權力格局,在這一天,被張杭以絕對的力量和深遠的謀略,徹底重塑。
一個以張杭及其家族為守護神與最終裁決者,以五大聯邦為實體支柱,以藍星議會為協商與執行平台的新時代,正式拉開了它的序幕。
而星辰大海之中,未知的挑戰、機遇與威脅,依舊在遙遠的深空彼岸,冷靜地閃爍,等待著與這個剛剛武裝起自己的年輕文明的......第一次接觸。
時間來到2060年3月28日。
未來之城,林氏家族療養中心頂層。
這裡安靜得隻剩下生命維持係統規律而冰冷的嘀嘀聲。
如同為一位巨人敲響的、緩慢而無情的倒計時。
林青海,已經病危了,但他依舊在堅持著。
空氣中彌漫著高級消毒液試圖掩蓋、卻終究失敗的,屬於衰亡生命的、帶著一絲甜膩與腐朽的沉悶氣息。
智能調節的柔光試圖營造安寧,卻隻成功地將房間染上一層病態的、毫無生氣的暖白,無法驅散那深入骨髓的冰冷與死寂。
林青海躺在寬大的醫療床上,仿佛一具被無情時光徹底榨乾所有水分與活力的軀殼。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蠟黃色,緊緊包裹著嶙峋凸出的骨骼,每一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發出如同破舊風箱竭力運轉時的、嘶啞而令人心碎的聲響。
他的頭顱深陷在雪白的枕頭裡,花白稀疏的頭發下,頭皮清晰可見。
那雙曾經洞察世事、銳利的眼眸,此刻深陷在眼窩中,渾濁不堪,如同蒙上了厚厚塵埃的玻璃,卻依舊執拗地、死死地望向天花板,仿佛他的意誌能穿透層層合金隔板,直刺那浩瀚無垠、卻又冷酷無情的星空,去凝視那個他等待、籌備、乃至恐懼了數十年的、既定的命運節點......是那來自星海的審判。
張杭靜立在床邊,眼底深處無法掩飾的、如同背負著整個星球重量的疲憊與沉重,無情地訴說著歲月與至高責任對他的侵蝕。
他穿著簡單的深色便裝,雙手垂在身側,指節卻因內心的波瀾而無意識地微微蜷縮,緊握成拳。
旁邊,沈斌那肥胖的身軀深陷在一張昂貴的反重力懸浮椅中,昔日圓潤的臉龐如今鬆垮下來,布滿老年斑的雙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抓著扶手,渾濁的老眼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隻是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那氣息奄奄的、與他鬥了一輩子也護了一輩子的兄弟。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房間裡,林青海的兒女和部分核心孫輩們靜立一旁,如同沉默的雕塑。
他們屏息凝神,連最輕微的啜泣都死死壓抑在喉嚨深處,化作身體難以自控的細微顫抖,生怕一絲多餘的聲響,都會驚擾了這最後時刻的、脆弱而莊嚴的寧靜。
“大斌......小杭......是你們來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林青海的聲音終於響起,微弱、乾澀得如同從極遠的地底裂縫中艱難擠出,氣若遊絲,需要將耳朵湊近到唇邊,才能勉強捕捉到那殘破的音節。
沈斌猛地伸出那雙布滿斑點、不停顫抖的手,一把緊緊抓住林青海那隻枯槁、冰涼得嚇人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它,淚水瞬間決堤,沿著臉上深刻的溝壑肆意蜿蜒而下,聲音哽咽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
“操!大哥......你他媽......還是這麼不講義氣!說好的一起扛到最後......沒想到,你還是......還是要死在我前麵了......”
話語中的悲痛、不甘與多年兄弟情誼化作的依賴,濃鬱得如同化不開的墨。
林青海的胸膛極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嘴角乾癟的皮膚艱難地牽扯著,試圖形成一個代表安撫或笑容的弧度,最終卻隻做出一個怪異而令人心酸的表情:
“我,他媽,還沒死呢!”
“老子,還能,活......咳咳咳......”
“唉,還是老了,不行了。”
“我......比你大......好幾歲呢......當然,要走在前麵......”
他停頓了很長時間,積攢著肺裡那點僅存的、如同殘燭般的空氣,聲音斷斷續續:
“其實啊,這個世界......真的太奇妙了......人說死,就真的......死了嗎?”
“你們說,會不會......有靈魂的世界?有......彼岸?這些......我們搞了一輩子科學......還真......他媽的不知道啊......”
他的眼神有瞬間的飄忽,仿佛真的在思考那個困擾了無數智者的永恒謎題,帶著一絲自嘲,一絲茫然。
隨即,那渾濁的眼底猛地、如同回光返照般迸發出最後一絲銳利如刀的光芒,死死釘在張杭和沈斌臉上:
“就讓大哥我......給你們......先去探探路......看看那邊......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他的氣息更加急促,但接下來的話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混合著積壓數十年的仇恨、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最終即將解脫的複雜情緒:
“不過......就算要死......也要等......等明天過後!”
明天這兩個字,他咬得異常清晰、沉重,仿佛每個音節都浸滿了血與淚。
因為,上輩子,明天就是藍星的末日浩劫。
張杭俯下身,不再是那個掌控萬億財富、叱吒星海的虛擬教父,此刻,他隻是一個即將送彆兄長的弟弟。
他用力握住林青海另一隻同樣冰冷的手,掌心傳遞著堅定而溫暖的力量,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力度,仿佛在立下誓言:
“海哥,我們一起等,我們就在這裡,陪著你,一起看著,看著藍星......安然無恙地......度過明天!”
林青海不再說話,渾濁的目光在張杭和沈斌臉上緩緩移動,仿佛要將這兩位生死兄弟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然後,他用儘全身殘存的那點微末氣力,極其輕微地、卻無比清晰地回握了一下張杭的手。
那微弱的力道,輕若鴻毛,卻又重若千鈞,承載著無儘的囑托、信任與......告彆。
3月29日,宇宙虛空。
藍星外軌道,希望之星號改進型指揮艦。
龐大的指揮艦如同沉默的遠古巨獸,悄然懸浮在墨黑絨布般的宇宙背景中,舷窗外,那顆蔚藍色的、孕育了人類所有愛與恨、創造與毀滅的家鄉,正散發著柔和而迷人的光暈,緩慢而堅定地旋轉著。
然而,艦橋主觀測廳內,氣氛卻凝滯得如同萬載玄冰,壓抑得讓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費莫大的力氣。
張杭站在最前方,背對著那塊占據了整麵牆的巨大主屏幕,麵向艙內所有核心人員。
他換上了一套剪裁合體、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色常服,風格近似軍裝,襯得他身形依舊挺拔,肩上雖無勳章,卻自帶一股淵渟嶽峙、不怒自威的氣場。
隻是,他緊抿成一條冷硬直線的嘴唇,以及那雙深邃眼眸底部,那抹如同風暴前夕死寂海麵下暗流洶湧般的凝重,泄露了他內心絕非表麵這般平靜。
沈斌的懸浮椅停在他側後方,老人胖胖的手死死攥著合金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嚴重發白,臉上早已沒有了平日裡的嬉笑怒罵與玩世不恭,隻剩下如同實質般的、沉甸甸的憂慮,仿佛每一道皺紋裡都填滿了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林青海則被安置在觀測廳一側的特製生命維持艙內,透明的艙壁下,他雙目緊閉,如同陷入永恒沉睡,各種顏色的管線與傳感器連接著他那具已然油儘燈枯的軀殼,艙壁上不斷跳動的、代表著生命體征的微弱指示燈,是他仍在頑強燃燒、等待最終答案的唯一證明。
藍星議會五位議長的全息投影分立兩側,他們的影像似乎也因為極度的緊張而顯得有些信號不穩,微微閃爍,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源自文明層麵即將接受審判的恐懼與惶惶不安。
“原始。”
張杭的聲音在死寂得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聲的觀測廳內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語調刻意保持著平穩,但細心的人能聽出那隱藏在尾音裡的一絲微不可查的、如同琴弦即將崩斷前的緊繃:
“彙報情況,是不是......已經能檢測到一些......異常的波動了?”
銀色毛驢形象的原始投影在主屏幕旁穩定地閃爍著幽藍的光芒,用那標誌性的、毫無波瀾起伏的中性聲音回應,其內容卻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是的,先生,根據遍布太陽係的深空監測網絡反饋,已確認捕捉到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時空擾動波紋,波動特征與數據庫中對時空膠囊能量逸散衰減末期的描述,吻合度高達99.73,據此進行反推估測......來自於星外文明的......潛在敵對單位,即將結束其潛伏或躍遷狀態,於預估時間窗口內......出現。”
這個消息,讓人心中沉重。
同樣,張杭這邊,也知道對方的來曆。
阿魯夫帝國......隸屬於二級文明凱隆超星團聯合體下屬的三大軍事擴張集團之一,以其極度侵略性、高效資源掠奪和在附庸文明中推行殘酷奴隸製而聞名於數個星域。
在阿魯夫旗下,有個不起眼的慕森王國......處於一級文明巔峰向二級文明過渡的關鍵瓶頸期,地理位置位於獵戶座旋臂末端資源相對富集區,是阿魯夫帝國眾多附庸國之一,其第七十二附屬國主要負責對邊緣、未開發星域進行前期偵查、滲透與低價值資源星的初步勘探標記。
慕森王國的一個佐恩王室是內部一個曆史悠久、實力較為雄厚的老牌貴族家族,其第三十六分支常年負責與外部中低等文明進行初步接觸、貿易及低烈度衝突處理。
在佐恩王室中,勞力雲穀佐恩王子在帝國情報檔案中備注為其以紈絝奢靡、性格乖張暴戾和熱衷於收集稀有生物、奇特文明造物乃至整個文明標本而著稱,其麾下私人武裝第八軍團是其滿足個人欲望的主要工具。
第八軍團中,有個不起眼的第十六護衛營營長奧利恩斯,行為記錄顯示其性格殘暴冷酷,以喜好親自主持甚至參與對低等文明的清理行動,並從中觀賞生命在絕望中湮滅的過程為樂,心理評估風險極高。
奧利恩斯個人第六護衛隊,第三編製小隊是一個標準的、專門用於執行對低價值、低威脅目標進行快速清掃、資源回收及痕跡抹除任務的精銳作戰單位,配備有相應等級的製式裝備。
這個小隊的隊長,名為古曼君恩,是永霜族人。
他在執行任務的途中,日常行進。
古曼君恩的飛船名為寂滅之牙,那冰冷、線條硬朗得如同經過絕對零度淬火、充滿暴力美學風格的艦橋指揮室內,古曼君恩標誌性的純白長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額前那根象征著成年、力量與榮耀的獨角,在指揮室幽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如同寒冰核心般的幽冷金屬光澤。
他那雙璀璨如萬年凍土星域最深寒冰層的藍色眼眸,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如同兩潭死寂的凍湖,正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主屏幕上那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蔚藍色生命星球。
他的成長曆程,本身就是一部在血與火、冰與死亡中掙紮求存的黑暗史詩。
出生於永霜星域常年被絕對零度邊緣的暴風雪肆虐、資源匱乏到極致的礦業星球,那裡奉行著宇宙間最赤裸、最殘酷的弱肉強食法則。
從他能踉蹌走路起,就在深不見底的礦坑與充斥著血腥和死亡氣息的非法角鬥場之間掙紮。
憑借永霜族人天生強悍的體魄、對寒冷環境的絕對適應力,以及一顆在無數次生死邊緣被磨礪得冷酷到極致、剔除了所有軟弱情感的心,他在一場場毫無規則、隻分生死的徒手格鬥中,踩著無數對手的屍骨和哀嚎,一步步嶄露頭角。
他的戰鬥風格狠辣、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呼吸,都是為了生存,為了勝利,為了將對手徹底碾碎。
從家鄉星球泥濘不堪、死亡率極高的地下角鬥場,打到星球格鬥冠軍的寶座,再到代表母星參加所在星係的、允許使用任何武器的死亡競賽,他一路浴血,碾碎了無數對手的骨頭、野心和生命,最終在一場波及數個星域、由阿魯夫帝國軍方背景勢力暗中讚助的大型無限製格鬥賽中,創下連勝一百場、且場場以虐殺對手告終的恐怖記錄,贏得了永霜死神的凶名,也成功引起了奧利恩斯這種專門尋求強悍、忠誠且足夠冷酷爪牙的貴族注意。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