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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指尖的黑色匕首轉了個圈,冰涼的金屬光澤在陽光下一閃而過,刃口還殘留著未乾的暗紅血漬,像是剛舔舐過獵物的獠牙。他上身穿著件暗紫色立領勁裝,衣擺處繡著銀紋暗紋,隨著巨蛟的動作輕輕晃動,露出的手腕上戴著串黑色骨珠,每顆骨珠都刻著詭異的符文,在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沒有回應艾瑞爾的話,隻是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拍了拍鼇甲巨蛟的頭顱——那巨蛟通體覆蓋著墨色鱗甲,每片鱗甲都有盾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頭頂兩根彎曲的尖角泛著青金色,眼瞳是純粹的猩紅,此刻被洛川觸碰後,立刻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龐大的身軀緩緩降落,膜翼般的翅膀扇動時卷起狂風,地麵的碎石與灰燼被卷得漫天飛舞,像是黑色的沙塵暴,朝著下方的幸存者們撲麵而來。
碎石砸在幸存者的盔甲上發出劈啪聲響,有人沒站穩踉蹌著後退,揚起的灰燼嗆得人不住咳嗽。李威眯起眼睛,睫毛上落了層細灰,他抬手抹了把臉,露出的皮膚上瞬間繃緊,體內的三係能量——暗係、風係、火係——在經脈裡飛速流轉,像是三條奔湧的溪流彙聚成河,這就是他的底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洛川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是一種遠超艾瑞爾的壓迫感,冰冷、詭譎,還帶著淡淡的腐朽味,像藏在深淵裡蟄伏的毒蛇,吐著信子盯著獵物,讓人從脊椎骨裡往外冒寒氣。李威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暗金色的能量在指尖纏繞,形成細碎的光粒,落在地麵上時,連堅硬的岩石都被灼出細小的坑洞,顯然已做好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好久不見,小天使倒是變強了不少。”洛川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某種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尾音還勾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他坐在巨蛟的尖角旁,一條腿隨意垂下,黑色匕首在指尖轉得更快,“沒想到你能在禁咒雷劫下活下來,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李威心中一凜,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險些失控——這家夥樓蘭上空的雷劫禁咒竟然是他一手策劃。
他仔細打量著龍頭上的少年,洛川的輪廓比記憶裡更鋒利,眉眼間多了幾分陰鷙,可那雙帶著戲謔的眼睛,卻讓他覺得有些熟悉,像是在那裡見過,可無論怎麼回憶,都隻覺得腦海裡一片模糊。
“你是誰?為什麼找我?”李威沉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警惕,他往前踏出一步,暗金色的能量在腳下形成淡淡的光紋,將周圍的碎石灰燼擋在外麵,“我不記得和你有過交集。”
“我是誰不重要。”洛川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冷意,他抬手指向李威,暗紫色的勁裝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一道猙獰的疤痕,“重要的是,今天你們所有人,都必須死在這裡。”
【警告!檢測到高危違規者洛川),綜合危險等級:s,建議小心應對,優先選擇撤離!】
冰冷的樂園提示音在李威腦海裡響起,伴隨著提示音,一段模糊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二階世界裡,那個臭屁、打不過自己就變身成牛魔的熊孩子,當時他隻顧逃跑,沒想到不過幾個世界的功夫,對方竟然長這麼高,實力更是飆升到了如此恐怖境地。
“違規者?”李威身後的幸存者們瞬間騷動起來,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臉上滿是驚恐,畢竟“違規者”這三個字,在樂園體係裡就意味著瘋狂與殺戮,他們從不講規矩和道理是一群沒有理智的瘋子。
李威卻突然笑了,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自來熟:“你是那個一言不合變身的熊孩子洛川吧?好久不見,近來可安好?沒想到你現在都這麼強大了,真是要恭喜你!說起來我們也算是有緣,竟然能在半開放世界再遇到。”
他這副自來熟的樣子,讓周圍的幸存者都愣住了,連巨蛟上的洛川都停下了轉匕首的動作,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猩紅的眼瞳裡迸發出殺意,黑色匕首的刃口泛起更冷的光:“……你才是熊孩子!你全家都是熊孩子!”
巨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再次發出一聲龍吟,翅膀扇動的風更急了,地麵裂開細小的紋路,碎石蹦得更高。
李威卻像是沒感受到這股殺意,反而眼睛一亮,目光落在巨蛟身上,語氣裡滿是讚歎:“哎!你這坐騎也太拉風了吧!鼇甲巨蛟,還有這麼漂亮的角,一看就不好惹。對了,你現在是四階還是五階了?我現在才勉強摸到四階的門檻,還在樓蘭基地當個小兵,哪像你這麼風光。”
他一邊說,一邊踏空而行,踩著洛川暗金色的能量形成階梯,一步步朝著巨蛟靠近,臉上沒有絲毫要戰鬥的意思,反而像個好奇的孩子,眼神裡滿是“羨慕”,連手指都忍不住動了動,像是想摸一摸巨蛟的鱗甲。
洛川皺緊了眉頭,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眼底的殺意淡了些,多了幾分戒備:“你不是天啟樂園的戰鬥天使嗎?遇到我們違規者,你不應該第一時間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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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認知裡,天啟樂園的契約者雖然不像輪回樂園那般嗜殺,卻也絕不會對違規者如此“友好”,尤其是眼前這個李威,當初在二階世界就透著股不好惹的勁,怎麼現在變得這麼“軟”了?
李威歎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攤了攤手:“我們戰鬥天使主打的就是以和為貴嘛!又不是輪回樂園的瘋子,見了違規者就喊打喊殺。說起來,大家都是出來給樂園打工掙口飯吃,誰不容易啊?我在天啟混得一般,樓蘭基地看著大,每天要處理的事一大堆,還得擔心資源不夠,哪像你這麼自在,實力強,還有這麼厲害的坐騎,說起來我都覺得丟人。”
他說這話時,語氣誠懇,連眼神都帶著幾分“委屈”,仿佛真的隻是個在樂園裡掙紮求生的小角色,和洛川這種“大佬”根本沒法比。
“是嗎?倒是令人意外的結果。”洛川挑了挑眉,指尖的匕首慢了下來,眼神裡的戒備卻沒完全消失,他盯著李威,像是在判斷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下方的幸存者們也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猴子穿著件沾滿塵土的皮甲,臉上還帶著傷,此刻卻激動得滿臉通紅,拉著身邊的人小聲說:“咱們是不是可以避免這一戰了?我就說判官大人有辦法!”
苗苗主播舉著直播設備,鏡頭緊緊對著李威和洛川,臉上滿是驕傲,對著鏡頭說道:“家人們看到沒?這就是我們樓蘭基地的閻羅判官!沒有他搞不定的事!剛才還劍拔弩張,現在都快聊成朋友了,這就是實力!”她的聲音裡滿是炫耀,直播間裡的彈幕也刷得飛快,全是“判官牛逼”“樓蘭基地穩了”的評論。
老山羊卻沒這麼樂觀,他穿著件灰色的長袍,花白的胡子被風吹得亂飛,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擔憂,拉了拉猴子的衣角,低聲說:“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我們還是想辦法跑路為好。”他頓了頓,看向巨蛟上的洛川,聲音壓得更低,“你沒感覺到嗎?那違規者的氣息根本沒減弱,他隻是在試探,而且我們雙方實力差距太大,我們連平等談判的籌碼都沒有,一旦他翻臉,我們根本擋不住。”
老黑和比爾森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老黑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手臂上紋著的符文,此刻雙手抱胸,眉頭緊鎖;比爾森則脫掉已經破爛的作戰服在旁邊的死去的士兵身上摸索一番換上新的鎧甲,戰鬥隨時都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