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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殿的巨大的寶石吊燈高懸在殿頂,垂下的珍珠串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將滿殿喜慶的朱紅映照得忽明忽暗。殿內鋪著的紅絨地毯從殿門一直延伸到高堂前的拜堂案幾,上麵繡著的百子千孫圖被往來賓客踩得有些起皺,卻依舊擋不住那股子撲麵而來的熱鬨——直到玄鐵蛛絲如暗黑色的閃電般纏上聖女葉青寒的手腕,這熱鬨才驟然凝固成劍拔弩張的緊繃。
李威站在拜堂案的左側,身上繡著四爪金龍的明黃朝袍襯得他身形挺拔,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朝袍下的皮膚還留著雷劫灼燒的刺痛,結痂的傷口被布料磨得發疼,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細針在紮。
他垂著眼,看著案幾上擺著的喜酒,酒液裡映出自己刻意偽裝出的癡傻笑容,心裡卻樂開了花:開局就送老婆,這簡直離譜,隻是這最後一拜若真磕下去,名義上就得多一個媳婦了。
他悄悄抬眼掃過身旁的葉青寒,目光從她鳳冠上垂落的流蘇滑到她掐著腰封的纖纖玉手。不得不說,這聖女生得不是凡間絕色,鳳冠霞帔襯得她肌膚勝雪,露在外麵的脖頸纖細得像一折就斷,肩線流暢得如同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
可李威心裡半點波瀾都沒有,反而想起那些栽在女人手裡的強者——天下英雄多好色,女人大多都是禍水,癡兒為了女人丟了性命、毀了基業的,比比皆是。
在他眼裡,道侶不過是踏上巔峰路上的一縷可有可無的點綴,像路邊的野草,看著順眼便多瞧兩眼,礙了路就該一腳踢開。任何能左右他心緒、束縛他腳步的東西,都該被徹底舍去,不必要的情感隻會徒增煩惱。
昨晚降臨這具身體時的場景還在眼前:天啟樂園的力量將真正的大皇子悄無聲息地帶走,估計是要參加契約者考核。本以為能順順利利接手身份,沒成想這方世界的意誌竟如此強硬,三道紫黑色的雷劫毫無征兆地從殿頂劈下,將他劈得外焦裡嫩。
當時他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自己冒煙的衣袖,心裡把那破羅盤罵了千百遍——若不是這厄運羅盤,他以前穿越哪個世界不是順風順水?現在倒好,世界意誌直接把他當成了入侵者,三道雷劫不僅傷了他的肉身,還化作三道暗金色的枷鎖,死死捆住了他的丹田紫府,讓他一身通天修為隻剩練氣境巔峰。
這段時間他沒閒著,白天要接收大皇子的記憶,學著用那慢悠悠的語氣說話,模仿他喜歡在午後練字的習慣,甚至還要對著鏡子練習那副色眯眯的眼神;晚上則要偷偷研習大皇子記憶裡的戰技功法,好在他意誌強大,這點記憶融合對他來說不算難事,不像上次接收朱雀傳承時,差點被龐大的記憶洪流衝碎神魂。
可即便如此,拖著重傷的身體應付這場婚禮,還是讓他煩躁不已——向賓客敬酒足足敬了三天,那些老臣的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宗門長老的審視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身上,若不是實力被封,他早一巴掌拍死這些礙眼的雜碎了。
“老大,喝口茶忍忍吧。”兔兔的聲音在他體內響起,下一秒,一把鋪著軟墊的梨花木椅就憑空出現在他身後,桌上還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雲霧茶。
李威環抱兔兔順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的餘光掃過殿內的賓客——他國使臣穿著異域的錦袍,正對著這邊指指點點;宗門弟子們則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手裡的不知名靈果嗑得“哢嚓”響。
他不是故意擺出一副病怏怏的模樣,而是真有傷在身,肩膀微微垮著,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世人都說大炎王朝的大皇子生性好色,天天暗訪教坊司,二十多歲就把身體掏空了,撒尿都能濺到腳尖,這樣的模樣正好符合他們的認知。可誰也不知道,這副“懦弱無能”的皮囊下,藏著一個來自異界的魔子。
若是大皇子能活著回來估計要痛罵李威——你才來幾天,本皇子光是向賓客敬酒就敬了七十八天,比你現在辛苦多了。
可即便如此,文景王和大臣們還是覺得大皇子難當大任,若不是這次要迎娶葉青寒、得到青峰域的支持,儲君之位早就易主了。李威心裡冷笑:那些文臣宰相,哪裡是覺得大皇子無能?他們不過是想找個聽話的傀儡皇帝罷了,若是換個英明神武的君主,他們暗地裡的“才華”怎麼施展?往後的大炎王朝,還不得由他們說了算?
就在這時,一道淩厲的劍氣突然劃破殿內的空氣,“嗤啦”一聲,纏在葉青寒手腕上的玄鐵蛛絲瞬間被斬斷。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青灰色道袍的年輕男子手持長劍站在殿門口,劍眉星目,周身的靈氣波動竟比殿內的大多數長老還要強盛。
“炎羅!你竟敢用玄鐵蛛絲控製聖女拜堂成親,此番作為,你算什麼東西?和黑風寨那幾個打家劫舍的寨主有什麼區彆?”龍嘯雲的聲音帶著怒火,震得殿內的珍珠串晃得更厲害了。
葉青寒猛地抬頭,扯掉頭上的鳳冠,“啪嗒”一聲,鳳冠摔在紅絨地毯上,上麵的金線瞬間斷開,翡翠、珍珠、紅寶石撒了一地,有的滾到賓客腳邊,被人悄悄踢到了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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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下來,襯得那張絕美的臉龐更加清麗,眉梢眼角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卻依舊美得讓周圍的賓客看呆了眼——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生怕驚擾了這朵剛從束縛中解脫的雪蓮。
“是青峰域掌教的兒子龍嘯雲!難怪這麼囂張,敢在大皇子的婚宴上鬨事!”
“哈哈,這下有好戲看了!青峰域的聖子和大炎王朝的皇子搶婚,這熱鬨可遇不可求啊!”
賓客們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李威卻裝作沒聽見,反而盯著葉青寒的臉,故意露出一副癡迷的表情,嘴角還流露出幾分迫不及待:“聖女你真香,身上的熏香比教坊司的花魁還好聞。”他一邊說,一邊做出要伸手去碰葉青寒臉頰的動作,活脫脫一副急著入洞房的登徒子模樣。
“炎羅!你找死!”龍嘯雲見狀,怒火更盛,手中的長劍“嗡”地一聲發出輕鳴,劍身上泛起淡淡的青色靈光,顯然是動了真怒。他怎麼能容忍自己心愛的女人被這樣輕薄,更何況是嫁給一個聲名狼藉的紈絝皇子?
李威心裡嗤笑,臉上卻立刻換上一副懼怕的表情,身體微微顫抖著,悄悄退到幾個皇室宗親身後,還不忘拉了拉其中一位老王爺的衣袖,像是在尋求庇護。那小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連眼神裡的慌亂都顯得無比真實——誰也不會想到,這副膽小怕事的模樣,全是他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