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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的餘暉像是被天穹榨乾了最後一絲暖意,橘紅與鎏金交織的光帶在西邊天際飛速褪去,不過一呼一吸間,濃稠的夜色便如墨汁般潑灑開來,將整個隕龍窟籠罩得密不透風。
而那輪詭異的血月,仿佛早已等候在夜幕之後,此刻驟然掙脫雲層的束縛,高掛於天穹正中,猩紅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水,緩緩流淌下來,給大地鍍上了一層妖異的緋色。血月的光華落在岩層上,那些曆經萬年風霜的黑石被染成暗紅,仿佛浸透了無數生靈的鮮血。
遠處的山巒輪廓猙獰,如同蟄伏的巨獸,在血光中若隱若現,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在哀歎這場即將到來的浩劫。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混雜著地底深處翻湧上來的陰煞之氣,吸入鼻腔便讓人一陣心悸,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地麵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起初隻是輕微的嗡鳴,隨後便如同驚雷滾過大地,轟隆作響。
震顫越來越猛烈,腳下的岩石紛紛開裂,細小的石屑簌簌掉落,連高聳的崖壁都在微微搖晃,仿佛整個隕龍窟都要崩塌一般。這股震動驚動了常年蟄伏在地底的生靈,無數隻灰黑色的齧齒類動物從岩層的縫隙中竄出,它們體型瘦小,毛發雜亂,眼睛裡閃爍著驚恐的光芒,爭先恐後地朝著地麵逃竄。它們的爪子在岩石上抓撓出刺耳的聲響,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沿著崖壁向上湧動,隻為逃離那讓它們本能感到恐懼的地底深處。
就在這混亂的逃竄隊伍中,一隻翼展足有三尺的嗜血蚊悄然出現。它通體暗紅,翅膀上布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如同凝血而成,那雙複眼在血月的映照下閃爍著貪婪的紅光。
它敏銳地嗅到了鮮活血液的氣息,目光鎖定了一頭逃竄中的岩鼠。那岩鼠體型稍大,皮毛粗糙,此刻正慌不擇路地奔跑,絲毫沒有察覺到死神的臨近。
嗜血蚊振翅的聲音細不可聞,速度卻快得驚人,如同一道暗紅色的閃電,瞬間便落到了岩鼠的脊背之上。它那根如同鋼針般的口器閃爍著寒芒,毫不猶豫地刺入岩鼠厚實的皮毛,穿透肌肉,直抵血管。一股溫熱的血液順著口器被吸入嗜血蚊體內,它的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顏色也變得愈發深紅。
岩鼠猝不及防之下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劇痛讓它渾身抽搐。但它並未束手就擒,求生的本能讓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它猛地蜷縮身體,來了一個翻滾,試圖將背上的嗜血蚊壓死。然而嗜血蚊反應極快,翅膀輕輕一振便避開了碾壓,口器卻依舊死死地嵌在岩鼠體內,不肯鬆口。岩鼠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它猛地扭頭,鋒利的牙齒朝著嗜血蚊的腹部咬去。
一場微不足道卻異常慘烈的大戰就此展開。
岩鼠瘋狂地扭動身體,用爪子抓撓,用牙齒撕咬,而嗜血蚊則死死吸附在它身上,貪婪地吸食著血液,翅膀不斷扇動,避開岩鼠的攻擊。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岩鼠的脊背流淌下來,滴落在岩石上,瞬間便被乾燥的地麵吸收,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
最終,岩鼠耗儘了力氣,身體漸漸僵硬,而嗜血蚊則吸飽了血液,腹部脹得如同圓球,振翅飛向高空,消失在血月的陰影之中。
視野拉遠,血河殿與萬塔城之間的曠野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殺氣衝天。
無數修士聚集在此,形成了兩大陣營,涇渭分明。血河殿一方,修士們大多身著暗紅或玄黑的衣袍,衣袍上繡著猙獰的血紋,有的是扭曲的蛇形,有的是張開血盆大口的惡鬼,散發著濃鬱的邪氣。
他們的神情各異,有的麵帶獰笑,有的眼神冰冷,有的則露出嗜血的光芒,看向萬塔城的方向充滿了敵意。
煉氣境的修士如同螻蟻般密密麻麻,他們手持簡陋的刀劍或法器,整齊地排列著,形成了堅實的步兵陣列。他們的氣息雖然微弱,但勝在數量龐大,彙聚在一起的煞氣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築基境的修士則如同將領一般,手持各種法寶,禦器淩空,懸浮在步兵陣列的上空。
他們的衣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靈光,眼神銳利,掃視著下方的戰場,隨時準備下達進攻的命令。而金丹境的大能則傲立虛空,周身環繞著濃鬱的靈氣,形成了肉眼可見的光暈,他們的氣息磅礴如海,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給人一種如山嶽般的壓迫感。
在血河殿陣營的另一側,無數嗜血蟲聚集在一起,形成了烏泱泱的一大片,如同黑色的烏雲籠罩在地麵上。這些嗜血蟲體型微小,隻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外殼堅硬,口器鋒利無比。它們蠕動著,爬行著,發出沙沙的聲響,彙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萬塔城的方向湧動,所過之處,連岩石都被啃噬得坑坑窪窪,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反觀萬塔城一方,氣勢同樣不弱。一艘艘戰船從城中升空,這些戰船通體由堅硬的黑鐵打造而成,長達數十丈,寬約十餘丈,船身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閃爍著淡淡的靈光。戰船的甲板上,架設著巨大的弩箭和投石機,弩箭的箭頭閃爍著寒芒,投石機上擺放著巨大的岩石,隨時準備發動攻擊。戰船的桅杆上,懸掛著一麵麵鮮紅的戰旗,戰旗上繡著“萬塔”二字,字體蒼勁有力,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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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船下方,大量被馴服的妖獸充當戰獸,它們是戰場上的絞肉機。這些妖獸形態各異,有的是體型龐大的巨熊,身高數丈,渾身覆蓋著厚厚的鬃毛,爪子鋒利如刀,眼神凶狠;有的是速度極快的獵豹,身形矯健,皮毛光滑,奔跑起來如同閃電;還有的是長著獨角的犀牛,皮糙肉厚,獨角閃爍著寒光,能夠輕易撞碎岩石。
它們被修士們用特製的鎖鏈牽引著,整齊地排列在陣前,低聲咆哮著,體內的凶性被徹底激發出來,隻待一聲令下,便會衝向敵陣。
萬塔城的修士們同樣整裝待發,煉氣境的修士手持長矛,長矛的槍尖閃爍著錚亮的光芒,整齊地排列在戰獸後方,形成了第二道防線。
築基境的修士則禦器淩空,與血河殿的築基修士遙遙相對,他們的衣袍色彩各異,大多是正派弟子的服飾,有的繡著門派的徽章,有的則是純色的道袍,周身散發著浩然正氣。金丹境的大能則站在戰船的最高處,神情肅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隨時準備應對血河殿的金丹修士。
整座萬塔城已經拉響了戰鬥的警報,刺耳的號角聲劃破夜空,回蕩在曠野之上。城中的百姓早已躲入地下掩體,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巡邏的修士在來回走動,警惕著可能出現的敵人。城牆之上,弓箭手們彎弓搭箭,箭頭對準了城外的血河殿陣營,隻要敵人靠近,便會萬箭齊發。
哈雷格城主站在最高的戰船之上,他身著一件金色的戰甲,戰甲上鑲嵌著數十顆碩大的寶石,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將他襯托得如同戰神一般。
他身材高大,麵容剛毅,眼神深邃,嘴角帶著一絲從容的微笑。他的頭發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額頭的皺紋如同刀刻一般,見證了無數次的戰鬥。此刻,他正俯瞰著下方的戰場,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哈雷格城主竟然將大量的修士派往前線,放棄了萬塔城防禦大陣的優勢。要知道,萬塔城的防禦大陣乃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寶物,威力無窮,能夠抵擋金丹境大能的全力攻擊。
但哈雷格城主卻選擇了主動出擊,與血河殿來一場生死之戰,結束這漫長的戰爭。這份從容和自信,讓萬塔城的修士們備受鼓舞,士氣高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