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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聲的巨響響徹天際,如同萬千戰鼓同時擂動,震得雲層翻湧,仿佛連蒼穹都在顫栗。
厚重的烏雲自遠方滾滾而來,黑得發亮,邊緣卻被隱在雲後的天光勾勒出一圈暗金色的輪廓,宛如巨獸的鱗片。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陰影之下,一艘艘飛舟緩緩駛來。
飛舟行駛得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匹敵的從容,每一次船頭破開雲層,都能引得下方廣場上的人群一陣屏息。
廣場極大,由青黑色的巨石鋪成,石麵上刻著繁複的陣紋,常年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此刻,廣場上卻擠滿了人,來自各個宗門、各個王朝的修士和官員密密麻麻,原本嘈雜的議論聲在雷鳴和飛舟的威壓下,竟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風聲和眾人不自覺的吞咽聲。
無數人駭然抬頭,望向飛舟之上那個立在船頭的青年。
青年身著一襲剪裁合體的錦袍,袍子底色是深沉的墨藍,上麵用銀線繡著暗紋,紋路如閃電遊走,似龍蛇盤繞。隻是,那雙眼眸過於深邃,如同寒潭,不起一絲波瀾,偏偏又在偶爾閃過的電光映照下,透出幾分懾人的銳利。
烏雲遮蔽了陽光,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整個廣場,也籠罩著青年的身影。光與影在他臉上交錯,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輪廓,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仿佛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場即將降臨的災難的化身。
“那就是大炎王朝的太子?”有人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敬畏。
“你看那氣勢,簡直像要壓塌這片天!”旁邊的人連忙附和,目光卻不敢在李威身上停留太久,仿佛那目光也帶著雷電的灼燒之力。
飛舟一艘跟著一艘,從廣場邊緣的傳送陣中緩緩駛出,整齊得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陣。第一艘飛舟之後,是第二艘、第三艘……每一艘飛舟的製式都與前麵那艘相似,隻是舟身靈紋略有不同,顯然來自同一勢力。
這支龐大的飛舟團隊與之前那些從傳送陣中狼狽衝出、衣衫不整、麵帶驚恐的門派子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些人大多靈力紊亂,氣息虛浮,顯然是經曆了一場惡戰,僥幸逃生。而飛舟上的眾人,雖然也有人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氣,但神態卻極為平靜,甚至有幾人正倚在船舷邊,低聲談笑,眼神中帶著一絲慵懶,仿佛他們不是剛從生死邊緣掙紮回來,而是度假歸來,享受著沿途的風景。
廣場上,其他宗門勢力的人看到自己門派的弟子竟然也在飛舟之上,臉上原本緊繃的神色終於鬆弛下來。許多人長久以來懸著的心,也像是找到了歸宿,重重地放了下來。
“太好了!我的徒弟還活著!”一名年邁的修士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眼眶微微泛紅。
“謝天謝地,剛才還以為……唉,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旁邊一位白發老者連連點頭,長長地舒了口氣。
當他們從自家弟子口中得知,這些被困的弟子都是被李威所救時,眾人看向飛舟船頭那道身影的目光,又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感激、敬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交織在一起。不少人紛紛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著飛舟的方向遙遙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太子殿下出手相救,我等感激不儘!”
“大炎太子殿下仁義無雙,我等銘記在心!”
一聲聲道謝在廣場上響起,彙聚成一股不小的聲浪。
李威卻似乎並沒有在意這些道謝,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廣場中央的一道身影上。
那裡,大炎王朝宰相楊廣榮一身穿紫色官袍的老者倒在地上,官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尤其是脖頸處,一道猙獰的傷口正在不斷地湧出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老者雙目圓睜,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難以置信,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李威的身影一動,幾乎是瞬間就從飛舟船頭出現在了楊廣榮的身邊。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仿佛一道瞬移的閃電,讓廣場上不少修為高深的長老都暗自心驚。
“楊宰相!”李威口中發出一聲悲呼,聲音中充滿了“真摯”的悲痛,他快速蹲下,小心翼翼地抱起楊廣榮,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幾滴晶瑩的淚珠,恰到好處地從李威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楊廣榮沾滿血汙的臉上。“你要挺住啊!我們大炎王朝可不能沒有你呀!你可是我大炎王朝的棟梁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晃著楊廣榮的身體,臉上的悲傷幾乎要溢出來,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對君臣情深的感人畫麵。
然而,被他抱在懷裡的楊廣榮,感受卻截然不同。
他被人割喉,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正源源不斷地從傷口處噴湧而出,生命力也在飛速流逝。
此刻被李威抱著,他隻覺得對方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緊緊地箍著自己,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更讓他憤怒的是,李威還在不停地搖晃他,每一次搖晃,都像是在撕扯他的傷口,讓他痛得渾身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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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榮拚命地搖著頭,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強烈的求生欲。他不是想讓李威救他,他是真真切切地希望這個虛偽的小東西快點鬆手,最好是讓他自己快點死去,也不願再受這份折磨。
近這段時間他乾的那些荒唐事,太子自是表麵上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太子殿下,內心深處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他扶持才華橫溢的二皇子,處處針對打壓自己這個大皇子黨羽的事情也沒少乾。
現在自己重傷瀕死,李威卻在這裡假惺惺地掉眼淚,這副模樣,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惡心!
“太子殿下!”一個急切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李威的“悲痛”。
龍隱風快步從人群中衝出,他身穿青色道袍,道袍上沾著些許塵土和血跡,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焦急和惶恐。
“他隻是被割喉而已,好在傷口不深!”龍隱風一邊說著,一邊急忙蹲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語氣急促地說道:“我這兒有上等止血散,塗抹在傷口上就能夠止血!這是我們宗門內最好的療傷聖藥,效果立竿見影!”
他說著,就想擰開瓶蓋,將裡麵的藥粉倒出來。
“你給我滾!”李威一聲冰冷刺骨的喝斥驟然響起,如同寒冬臘月的驚雷,瞬間炸響在龍隱風的耳邊。
李威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龍隱風一眼。那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隻有刺骨的殺意和毫不掩飾的厭惡,仿佛在看一隻令人作嘔的螻蟻。
龍隱風被這一眼瞪得渾身一顫,手中的白玉瓷瓶“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裡麵的白色藥粉撒了一地。
他嚇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現在過來當好人晚了,殺人的是你,你還想給我們的宰相下毒嗎?”李威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每一個字都帶著強烈的壓迫感,“楊宰相可是有風骨的人,即便是死,也絕不會接受你這個殺人凶手的饋贈!”
“不……不敢!”龍隱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連連擺手,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委屈,“太子殿下明鑒,我真的不敢!剛才……剛才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手一滑,那劍就刺了下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一邊解釋著,一邊不停地磕頭,額頭撞擊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很快就磕得頭破血流。
“老演員了,你比我還會演呀!”李威心中暗罵,看的不由看的一愣一愣的,換你堂堂一派掌門磕頭如搗蒜比我還會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