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的晨霧尚未散儘,楚帆的指尖仍摩挲著那枚黑白玉符,指腹卻漸漸傳來一絲灼熱感——玉符內部,陰陽雙魚竟在緩緩遊動,鱗片擦過他的皮膚,像兩柄極薄的刀刃。
“數千年來無人問津……”
楚帆眼底笑意收斂,若隻是天然形成的陰陽竅眼,絕不可能孕育出如此完整的先天符文;更不可能在昨夜那一刻,與他體內真元產生“認主”般的契合。
除非——
“除非它一直在等人。”
楚帆忽然抬頭,目光穿透薄霧,望向遠方山脈。
那裡,冰瀑與泉眼之間的山脊,在朝陽下竟浮現出一條極淡的、幾乎與山勢融為一體的金線,宛如被人用發絲粗細的筆鋒,在天地間勾勒出一道未完成的符籙。
“唉~怎麼感覺自己好像掉坑裡了……”
得到寶貝的喜悅,此時被衝散了大半。
他一步邁出,身影已再次來到泉眼上空。
俯瞰之下,昨夜沸騰的泉水此刻平靜如鏡。
細心查看之下,發現潭底多了一圈細密的裂痕——裂痕排列之規整,絕非自然。
楚帆彈指射出一縷許久不曾使用的真元,裂痕應聲亮起,竟是一枚被歲月磨蝕得幾乎消失的“封”字篆紋。
篆紋邊緣,殘留著幾滴乾涸的暗金色血跡,血跡中透出亙古蒼茫的威壓,讓他也感到動容。
“原來如此……”
楚帆神識輕觸血跡,識海中轟然浮現一幅殘破畫麵——
暗沉天穹下,一位披發之人立於冰瀑之巔,胸口插著半截斷刃,鮮血順著刃槽滴落,每一滴都在冰麵烙下一枚金色符印。
那人回首,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與楚帆如出一轍,仿佛隔著萬年光陰與他對視。
“……後世有緣者,可啟此陣,取我遺蛻,慎之,慎之……”
聲音未落,畫麵崩碎,化作漫天光屑。
楚帆猛然睜眼,掌心玉符滾燙如烙鐵。
緣?
凡人看來,緣虛無縹緲……而在修煉者看來,緣是定數……而在仙人看來,緣隻是一個公式……
“這陣……是那位先人以自己為器,鎮壓了某樣東西,他算到了我的到來……”
楚帆望向冰瀑,寒意滲入骨髓。
若真如此,昨夜他貿然催動大陣,豈不是等於親手解開了封印?
“不對。”
他忽然意識到另一處異常:玉符入手後,陰陽二氣雖磅礴,卻溫順得過分,甚至主動替他行功,仿佛在“討好”新主。
除非——封印早已鬆動,而陣法本身在等待一個“合適的人”來繼承。
楚帆深吸一口氣,玉符脫手懸浮,黑白雙魚遊弋間,一幅更為完整的陣圖在楚帆的眼神通中呈現:
以泉眼為“陽竅”,冰瀑為“陰竅”,山脊金線為“符脊”,而陣眼……赫然指向冰瀑後方,一處被冰雪覆蓋的幽暗裂穀。
裂穀深處,有一團模糊的影子,似人非人,似獸非獸,正隨著陣法運轉,緩緩舒展身軀。
那影子,就連楚帆奮力催動眼神通也難以看清。
“遺蛻?還是……活物?”
楚帆眸光幽深。
若那先人以身為鎮,那裂穀中被鎮壓的存在,又是何等存在?
如今封印鬆動,自己若取走遺蛻,那物必脫困;可若不取,大陣終有崩潰之日,屆時陰陽失衡,千裡山川都將化為齏粉。
一環扣一環,從昨晚一個小小波動,一下就到了現在自己左右為難。
怪不得這麼多年這陰陽大陣一直運轉卻無人敢動,原來修為低的根本感覺不到,修為高的又知道其中凶險,直到遇到了自己這個“二愣子”。
“既然先人讓我‘慎之’,那便看看,這慎字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他並指如劍,割破掌心,鮮血滴落,卻在空中凝成一枚金色小劍,直指裂穀。
“以我血為引,開陣。”
其實,此時楚帆已然沒了退路,看似左右為難的題目,其實隻有一個答案,那就是一條道走到黑!
“修真一途,要慎之又慎啊……”
下一瞬,山脊金線驟然大亮,在陰陽符的開啟下,冰瀑與泉眼同時發出龍吟般的轟鳴。
積雪崩落,露出裂穀真容——那裡,一座由玄冰與赤銅鑄成的祭壇靜靜矗立,壇上盤坐一具披發遺蛻,胸口插著的斷刃早已鏽蝕,而遺蛻的右手,正遙遙指向祭壇下方——
一截漆黑如墨的指骨,從冰層中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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