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顯然早有心理準備,表情凝重地開口。
“主公是想要成為下一個王敦嗎?”
王敦是東晉開國時的權臣,曾兩度造反。
結局是死於軍中,兩個兒子也被朝廷誅殺。
桓溫聞言眉頭一皺,很是不高興地說道:
“我怎麼可能會是下一個王敦?”
王敦當年隻是架空了司馬睿,並沒有廢黜皇帝。
桓溫可是實打實地廢掉了皇帝司馬奕。
謝安依舊還是表情嚴肅地開口道:
“主公,自衣冠南渡後,司馬氏就是弱勢皇族,才能得到大晉所有世家的一致承認和擁戴。”
“您若稱王,天下世家皆知您打算改朝換代,那他們就會群起而反對您了。”
桓溫重重地哼了一聲,殺氣騰騰地開口道:
“反對老夫又如何?天下精銳皆在本官手中,老夫倒要看看誰不開眼敢送死的!”
謝安笑了笑,正色道:
“這些世家論兵力的確是遠遠不如主公,可如果他們勾結北方的秦國,讓苻堅領大軍南下呢?”
桓溫表情瞬間僵硬。
十幾年前,前秦就粉碎了桓溫的第一次北伐。
去年,前秦又滅掉前燕,近乎統一北方。
彆忘了,去年前燕還暴打桓溫,擊退了他的第三次北伐。
桓溫對前秦是真的很虛。
沉默良久,他怒氣衝衝地開口道:
“箭在弦上都已經射出,你現在讓老夫停手?”
謝安立刻道:
“臣並不是想要讓主公停手,臣也想獲得一份從龍之功,但此事必須從長計議。”
“臣認為,主公有兩策可用。”
“其一,直接逼迫當今陛下司馬昱)禪讓,建立新朝。”
“其二,主公表麵上不當曹操,拒絕朝廷的所有封賞。陛下如今年老多病,最多一兩年也就死了,屆時再以陛下的名義發遺詔禪讓給主公便是。”
桓溫不假思索地開口:
“老夫選第二個。”
直接篡奪東晉,那桓溫之前又何必立司馬昱呢?
更何況篡位還會引發東晉內部士族的叛亂,以及北方苻堅的南下。
第二個計策更加柔和,而且以遺詔的方式禪讓也很穩妥,符合桓溫的風格。
謝安見狀,立刻露出笑容:
“那還請主公準備一下,然後出鎮姑孰,朝中自然有臣為您照應。”
“隻要您不在朝廷,無論是誰指責您想要當曹操都沒有理由了。”
桓溫也露出笑容,心情輕鬆很多,感慨道:
“安石啊,還好有你,否則老夫真的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這麼辦吧。”
等謝安離開後,桓溫找來桓衝、郗超等心腹,告知他們決定。
其他人倒還好,郗超一聽就急了。
“主公,您什麼時候聽說過伊尹、霍光離開國都的呢?”
“謝安分明就是故意將您騙離京師,居心叵測,還請主公立刻將謝安誅殺!”
桓溫聞言頓時皺眉。
“你這是什麼話,安石一直以來都對老夫忠心耿耿,老夫相信他。”
“行了,老夫是通知你們,又不是征求你們的意見。都回去收拾一下,三天後隨老夫出鎮姑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