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就要撞上那連綿起伏的山脊。
飛機的機翼突然改平,緊貼著山峰的棱線,像一隻靈活的雨燕,在峽穀間極速穿梭。
身後的那兩架戰鬥機雖然性能優越,但在這種複雜的低空地形裡,根本不敢飛得這麼狂野,隻能眼睜睜看著目標消失在雷達的盲區裡。
“甩掉了!”
機艙裡爆發出一陣劫後餘生的歡呼。
江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心裡全是冷汗,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太刺激了!
這才是真正的絕地求生!
“彆高興得太早。”
白景言依然冷靜,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山石樹木。
“我們隻是暫時甩掉了尾巴。黑鷹基地就在前麵,如果我們不能在落地前說服他們,迎接我們的可能就是防空導彈。”
果然。
還沒等大家喘勻氣,無線電裡又傳來了警告聲。
這次不是空軍,而是來自地麵的黑鷹基地塔台。
“警告!警告!不明飛機,你已進入黑鷹基地防空識彆區!立即表明身份並轉向離開!否則我們將啟動防空係統!”
隨著警告聲,地麵上那座巨大的鋼鐵堡壘裡,幾座防空導彈發射架緩緩轉動,雷達鎖定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這幫人怎麼油鹽不進啊!”
巴頓急得直拍大腿,“空軍要打,陸軍也要打,咱們是捅了馬蜂窩嗎?”
“把麥克風給我。”
江晚解開安全帶,跌跌撞撞地衝到駕駛艙門口,再次抓起通話器。
這一次,她沒有再用那種官方的、威嚴的語調。
因為她知道,對於霍克那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將來說。
身份、頭銜,甚至王命,都不如一個隻有戰友才懂的暗號管用。
“霍克!如果你在聽,就給我聽好了!”
江晚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我是江晚!但我今天不是以公主的身份來命令你,而是替一個人來問你一句話!”
“你還記不記得,二十年前,在北境雪原,是誰把你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
“你還記不記得,那枚你一直帶在身上的袖扣,上麵的鷹,為什麼是倒過來的?!”
無線電那頭沉默了。
隻有滋滋的電流聲。
所有的防空導彈依然指著天空,死神依然懸在頭頂。
江晚深吸一口氣,賭上了最後的籌碼。
“那枚袖扣,是藍寶石做的。”
“上麵的鷹頭朝下,爪子裡抓的不是權杖,而是一把斷劍!”
“那把斷劍上刻著一行小字——”
江晚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那句隻有極少數核心成員才知道的誓言:
“即使墜落深淵,亦要守護光明。”
“霍克!那是家父留給你的誓言!也是你們這群‘斷翼之鷹’的信仰!”
“現在,帶著這句誓言的人回來了!你難道要親手把她打下來嗎?!”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吼完之後,江晚脫力地靠在門框上,大口喘氣,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信號燈。
一秒。
兩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麼漫長。
終於。
無線電裡傳來了一聲極其沉重的歎息。
緊接著是一個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的聲音:
“……解除防空鎖定。”
“開放一號跑道。”
“讓她降落。”
“成了!”
機艙裡再次沸騰了。
老k吹了聲口哨,操縱著飛機在空中劃出一個大大的弧線,對準了基地中央那條長長的跑道。
起落架放下,襟翼打開。
飛機帶著巨大的轟鳴聲,穩穩地降落在黑鷹基地的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