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的真跡?”童貫一聽又笑了,向黃裳問道“演山,是你的主意吧?知道我喜歡這些東西,所以叫你的弟子投我所好。”
黃裳尷尬笑笑,算是默認,童貫則又笑道“也罷,既然這是你們師徒的一番好意,那我就收下了,放那裡吧。”
趙榮答應,忙將那個禮盒恭恭敬敬的放在了童貫的書案上,童貫則閉目了盤算片刻,然後提筆寫了一張條子,蓋上了他的私人印信,然後遞給趙榮說道“趙榮,你現在年紀還小,不能一下子把你提拔得太高,先在禁軍裡做一個宣節副尉吧,拿這張條子去見兵部侍郎王詔,他會給你安排。等以後邊疆有事,我派你去軍隊裡曆練曆練,然後再繼續提拔。”
趙榮趕緊道謝,然後畢恭畢敬的接過了童貫開出的條子,黃裳卻多少有些擔心,說道“道夫,趙榮從來沒有任何軍旅經曆,你一下子就把他提拔為宣節副尉,是不是太高了?”
“怕什麼?”童貫傲然回答道“老夫要用的人,誰敢多問半句?”
黃裳無奈,也隻好替弟子謝過了童貫的提攜,結果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有人入報,說是內廷傳旨,宣詔童貫進宮奏對,童貫答應後,黃裳忙起身說道“道夫,既然是內廷召喚,那就不敢打擾你的大事,改日我再帶著這個弟子來向你磕頭道謝。”
“去吧。”童貫隨口說道“下次一起喝酒。”
黃裳答應,忙領了趙榮一起告辭出門,然後在同車返回黃裳住所的時候,趙榮當然是迫不及待向黃裳問道“師父,童太尉封給我的宣節副尉,到底是多大的官?”
“武職正八品下。”
黃裳的隨口回答讓趙榮興奮不已,萬沒料到自己隻是剛見到童貫一麵,就弄到了距離七品隻差一級的正八品武職,然後趙榮趕緊又問道“師父,那這個宣節副尉有多大的權力?”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沒有。”
黃裳的回答讓趙榮傻眼,然後黃裳才又解釋道“宣節副尉本來就是有官名無職事的散官,除非上峰有事安排,才能臨時職掌任事,否則就隻能住在家裡光領俸祿,你又這麼年輕,在京城禁軍裡毫無根基,京城禁軍裡大小將官多如牛毛,有實權的位置僧多粥少,殿帥府怎麼可能會給你派實職?所以為師基本上可以肯定,你最多就是到殿帥府掛個號,然後就會被打發回家聽候召喚,光領俸祿不掌任何實權。。”
“原來隻是一個閒官啊。”趙榮一聽叫苦了,心道“我以為可以帶兵管兵,象嶽飛、韓世忠他們一樣練出一支精兵。”
“一上來就是正八品,你還不滿足?”黃裳嗬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師父我雖然是狀元出身,但是我就算考中了全國第一,入仕後當的第一個官也不過是從七品的大理寺評事,比你現在隻高一級。”
“還有。”黃裳又補充道“也多虧了你意誌堅定,沒有接受蔡攸的招攬,不然的話,你這輩子恐怕都當不上這個正八品官。”
“師父此言何意?”趙榮好奇問道“弟子剛到開封,對官場幾乎一無所知,毫無了解,還請師父說仔細一些。”
“蔭補官是仕途正道不假。”黃裳解釋道“但就算是蔡學士從蔡相公那裡替你弄到名額,奏請朝廷蔭補你入仕為官,按照我朝典製,也隻能是封你一個從九品的官職,以後升遷還有無數限製,可以說是走這一條路入仕,一輩子都隻能走一條羊腸小道,除非是象他蔡學士一樣有大的機緣,有蔡相公那樣的靠山,可以經常見到官家邀寵獻媚,否則就很難有大的發展。”
說到這,黃裳稍微頓了一頓,又補充道“但是道夫給你弄的官職不同,升遷既沒有任何限製,武官升遷還遠比文官容易,還有機會可以由武轉文,進入文官行列,前途更加不可限量。”
趙榮這才終於明白其中原因,暗暗慶幸自己站對了位置之餘,趙榮忙又向黃裳道謝道“多謝恩師,如果不是恩師與童太尉私交極好,學生那裡會有這樣的機緣,一上來就當上武職八品。”
“慢慢熬吧。”黃裳拍拍趙榮的肩膀,說道“宣節副尉雖然是閒職,但是道夫剛才說得很明白,隻要有機會他就會把你放到邊疆上去曆練,然後你隻要稍微熬上幾年,道夫自然會給你安排一些軍功,再然後你就有希望升官了。”
“幾年?”答應過一年之內當上七品官的趙榮有些擔心,忙問道“師父,那有沒有更快的升官辦法?”
“那就要看你的運氣了。”黃裳微笑說道“如果你運氣好,在短時間內趕上邊疆出事,到了邊疆後我們大宋軍隊又順利取勝,道夫再給你安排一點功勞,那你當然有希望很快就升上來。”
趙榮聽得愁眉苦臉,暗道“那我運氣如果不好怎麼辦?還有,弱宋弱宋,就算我運氣好,在短時間內遇到邊疆出事,也撈到了到邊疆鍍金的機會,大宋軍隊又打不了勝仗怎麼辦?一年以內升不到七品官,我媳婦就要嫁彆人了。”
擔心也沒有任何作用,按照黃裳的安排,趙榮隻能是趕緊在黃裳的住所附近租下了一個小院子,弄到了一個在開封城裡的固定住所,然後又帶著童貫的條子和禮物趕來兵部,拜見現在的兵部侍郎王詔,然後也還算好,花了一些交子搞定了王詔的手下人後,趙榮還是很快就見到了王詔,一邊呈上豐厚禮物,一邊把童貫的條子當麵交給了王詔。
童貫親筆開出的條子自然無比管用,看完了童貫的條子,王詔馬上就叫來了手下書吏,當做趙榮的麵給趙榮偽造了一份從軍履曆,聲稱說趙榮十七歲就以良家子身份加入了兩浙路的禁軍部隊,因為武藝高強直接出任了臉上不需要刺字的低級軍官,一年多前在海上剿匪有功,封為從九品的陪戎校尉,一年前在江陰親手生擒江匪三人,升為從八品的禦侮副尉,然後訓練士卒得力,官升禦侮校尉,最近又在太湖奪得水匪船隻一艘,力斬水匪兩名,官升宣節副尉,調京畿禁軍部隊聽用!
看完了大宋兵部為自己偽造的從軍升遷履曆,又領到了兵部發給自己的關防文書,趙榮心中不但沒有特彆的歡喜,相反還滿臉的苦笑,暗道“這就是大宋的官場,我這個連刀把子都沒有摸過的人,竟然在履曆上三筆兩筆就當上了一個基層武將,還是正八品,無數真正的軍人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賣命一輩子,恐怕也混不到一個正八品的武將啊。”
感歎過後,趙榮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心道“京城禁軍?這麼說,高俅那個賣球的,現在就是我的上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