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守軍是怎麼應對的?”嵬名察哥不動聲色的問道。
“回稟晉王,還是用火攻和石頭砸。”斥候答道“我們的守軍集中了大量的火把草束焚燒宋人的那種古怪攻城武器,但是效果還是很差,被宋人用長矛掃開挑開了。石頭砸上去也作用不大,直接被滑開了。”
“糟了,還是沒找到好的破解辦法。”
嵬名察哥心中暗暗叫苦,可是又無可奈何。嵬名定棟迫不及待,忙說道“晉王,讓末將去吧,末將帶鐵鷂子去衝垮宋人的弓弩隊,掩護我們的守軍出城破壞那種攻城武器。”
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第六感敏銳吧,嵬名察哥在潛意識怎麼都不想采取上次的增援戰術,所以嵬名察哥也不說話,隻是默默的將目光轉回前麵的攻營戰場——很可惜,因為宋軍將士的頑強抵抗,西夏軍雖然已經一些先登勇士已經突破了宋軍的羊馬牆防線,逼近到了柵欄防線旁邊,卻依然還是被宋軍將士以多打少死死攔住,看不到半點殺入宋軍營內的希望——這也很正常,如果營地這麼好攻的話,嵬名察哥前幾天就已經帶著西夏軍精銳衝進去把宋軍殺光宰絕了。
這個時候,嵬名察哥之前派去南麵高地上的書吏快步衝了回來,把一張緊急偷畫的宋軍布陣圖呈到了嵬名察哥麵前,嵬名察哥趕緊接過細看時,見宋軍是在臧底河城的北麵布置了一萬兩千兵力,其中隻有大約千人的輕騎兵,數量大約兩千的重步兵,主力超過二萬二千人則列陣在臧底河城南部,其中重步兵大約四千,騎兵大約兩千。
“怎麼幾乎和上次一模一樣?”嵬名察哥心中納悶,暗道“難道宋人就不懂得汲取教訓,這怎麼可能?”
“晉王,讓末將去吧!”嵬名定棟再次主動請戰,說道“這樣的陣形,末將保管不用一個時辰,就能把宋人的陣地衝得一片大亂!”
仍然還是第六感提醒自己情況不對,狡詐異常的嵬名察哥依然還是不肯點頭同意鐵鷂子出擊,還背著手在旗陣裡兜起了圈子,心中緊張盤算,“宋人為什麼沒有汲取教訓?他們莫非安排了圈套給我們的鐵鷂子鑽?還有,我不出手的話,臧底河城能夠堅持多久?宋人要花多少時間,才能鑿穿鑿塌隻有七尺厚的臧底河城城牆?”
“要不,放棄臧底河城如何?”嵬名察哥心中甚至還生出了這樣的念頭,暗道“和宋人拚對子,我犧牲臧底河城不去理會,全力拿下王德厚的營地?”
“晉王,不能再猶豫了!”嵬名定棟又急不可耐的說道“如果讓宋人拿下了臧底河城,消息傳到這裡,我們的軍心士氣就麻煩了。但相反的,我們如果能夠救出臧底河城,殺亂南麵的宋人軍隊,不但可以鼓舞我們的軍心士氣,還能打擊這裡的宋人士氣啊!”
嵬名定棟這話提醒了嵬名察哥,讓嵬名察哥不得不在心裡說道“這話說得對,我們如果救出了臧底河城,衝亂了劉仲武麾下的宋人軍隊,不但可以鼓舞我們的士氣,還能打擊王德厚的軍心,有利於我們攻營得手。但是相反的,臧底河城如果有什麼閃失,我的軍心士氣不但完了,王德厚看到勝利在望,肯定會更加的死守到底!”
考慮到了這個利弊,嵬名察哥咬了咬牙,還是大聲吼道“嵬名定棟!”
“末將在!”嵬名定棟立即抱拳拱手。
“記住三點!”嵬名察哥不放心的大聲說道“第一,絕對不能冒險追擊,被宋人的詐敗誘入地形狹窄處!第二,一定不能冒險衝擊有著重步兵保護的宋人陣地!第三,絕對不能貪功,衝亂了宋人的輕步兵,掩護我們的臧底河城守軍搗毀了宋人的攻城武器,必須馬上撤退!不要忘了,我們的鐵鷂子兵也是人,戰馬再神駿也有馬力耗儘的時候,要學會保留體力!”
“晉王放心,末將謹記在心,絕對不會大意!”嵬名定棟大聲答應,又更加迫不及待的問道“晉王,末將這次帶多少鐵鷂子去?還是隻帶一半嗎?”
電光火石之間,嵬名察哥做出了一個對偽夏政權影響意義無比重大的決定,咬牙說道“不,三千鐵鷂子,全部帶去!本王就不信了,卑鄙無恥的宋人就算有什麼陰謀詭計,又能奈何我們的鐵鷂子全部出動如何?”
早就已經心癢難熬的嵬名定棟歡呼答應,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西夏軍騎兵將領出列說道“晉王,末將請令,率領一隊輕騎兵南下協助鐵鷂子作戰,掩護嵬名將軍衝擊敵陣!”
“不用,不用你幫忙。”貪功心切的嵬名定棟趕緊搖頭,說道“宋人那邊也有騎兵,你跟著我去了,宋人騎兵不敢把我怎麼樣,但肯定不會放過你,到時候你一旦被宋人騎兵纏住拖住,我為了救你還反倒絆手絆腳。”
考慮到自軍輕騎兵尾隨南下,確實極有可能成為宋軍騎兵的重點關照目標,一旦陷入危機還真的有可能連累到機動力稍弱的鐵鷂子,嵬名察哥便也點了點頭,說道“嵬名定棟說得對,還是象上次一樣,讓鐵鷂子單獨去吧。”
嵬名定棟歡呼答應,立即飛奔回隊,率領三千鐵鷂子傾巢出動,牽著馬步行南下,節約馬力緩緩逼近南麵十五裡外的臧底河城戰場,也象一群野獸猛虎一樣,流淌著貪婪的唾液,逐漸小跑衝向南麵的羊群……
宋軍劉仲武所部這邊當然也有派斥候快馬嚴密監視著西夏主力的一舉一動,三千鐵鷂子軍出動後沒過多久,宋軍的斥候也快馬把這個消息報告到了劉仲武麵前,劉仲武聽後神情嚴峻,半晌才緩緩說道“魚,終於上鉤了,接下來,就看是我們釣起這條能夠吃人的大魚,還是被這條大魚吃掉了。”
同一時間,臧底河城北部的宋軍騎兵人群中,趙榮也拿出了米凝拜托梁紅玉送給自己的香囊,還放到嘴邊輕輕一吻,低聲說道“等我回去,偽夏賊軍的王牌鐵鷂子,就是我娶你的彩禮。”
“趙兄弟,你騎術不行,一會鐵鷂子來了,你千萬不要冒險上陣,隻需要躲在後麵就行。”旁邊傳來了劉錡的叮囑聲,又說道“放心,立了功勞,自然有你一份,我不是那種吃獨食的人。”
“多謝四將軍。”趙榮放下香囊微笑回答,同時也在心裡承認,自己和劉錡最投緣的就是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