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凶多吉少了。”嵬名察哥心中暗歎,又聲音低沉的說道“具體說說,你們到底是怎麼敗的?”
還是在聽當事人妹勒仔細介紹了鐵鷂子軍慘敗的經過後,嵬名察哥才徹底明白了鐵鷂子軍慘敗的前因後果,然後又鐵青著臉說道“鐵鷂子軍,就算還能重建,也必須得改變製度了,再也不能把戰馬連在一起衝陣了。而且就算以單騎衝陣,也絕對不能直接衝擊宋人有鹿角拒馬和重步兵保護的陣地正麵,不然的話,一旦被宋人的重步兵攔住,我們騎在馬上的鐵鷂子,也照樣是宋人火彈的活靶子。”
“甚至還再也不能單獨出戰。”嵬名察哥又在心裡補充了一句,“沒有輕騎兵的弓弩掩護,即便是到了開闊戰場上,我們速度緩慢的重騎兵,也照樣有可能被宋人輕騎兵用這種古怪火球重創。”
在心裡牢牢記住了這些經驗教訓,嵬名察哥強忍悲痛,吩咐道“鳴金收兵吧,宋人的營地不打了,我軍士氣已沮,宋人卻士氣高昂,再打下去,不但毫無希望,還注定隻會傷亡更大。”
依照嵬名察哥的命令,西夏軍陣地中很快就響起了銅鉦聲音,早就已經被宋軍殺得寸步難進的西夏軍將士如蒙大赦,趕緊扔下攻堅武器撒腿就往回跑,宋軍將士則是歡聲更盛,一邊大笑著一邊拚命放箭射弩,射殺撤退途中的西夏軍敗兵,王德厚更是在指揮台上哈哈狂笑,“好!好!想不到劉仲武真的能乾掉鐵鷂子!乾掉鐵鷂子,拿下了臧底河城,我們這一場仗就贏定了!贏定了!”
西夏軍旗陣這邊,看到自軍攻營士卒紛紛撤退歸隊後,一名西夏軍將領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向嵬名察哥問道“大帥,臧底河城怎麼辦?沒有我們的援軍救援,又看到我們的鐵鷂子軍慘敗,臧底河城恐怕很難擋得住宋人的進攻啊?”
“晉王,要不出兵一支,去把臧底河城的守軍接應回來吧?”另一名西夏軍將領也趕緊說道“現在才未時過半,我們還有時間把臧底河城的守軍接應回來。”
嵬名察哥聽了覺得有理,正象點頭答應,突然又猛的想起一件大事,忙問道“你剛才說什麼?最後那句。”
“回稟晉王,末將剛才說,現在才未時過半,我們還有時間把臧底河城的守軍接應回來。”之前那名西夏軍將領莫名其妙的回答道。
“未時過半?”
在心裡複述了這四個字,又抬頭看了看天色,見太陽確實才偏西不遠,距離天色全黑還有一定時間,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躍入了嵬名察哥的腦海,又迅速盤算和推演了一番之後,嵬名察哥拿定主意,說道“不必理會臧底河城,讓他們繼續死守城池,能堅持多久算多久,實在守不住也讓他們自己決定是否突圍。”
“晉王,那可是三千多將士啊!”提醒時間的那名西夏軍將領顫聲說道。
“隻是三千多軍隊。”嵬名察哥冷酷的說道“宋人的重步兵不是吃乾飯的,我們出兵南下接應臧底河城守軍,可能付出的傷亡比城裡的守軍還多。不必管他們了,立即退兵,然後馬上重整旗鼓。”
…………
與此同時,成功打敗了西夏軍隊的頭號王牌鐵鷂子後,士氣高昂的宋軍劉仲武所部,也在劉仲武的親自指揮之下,向著臧底河城發起了最為猛烈的進攻,還在宋軍工兵沒有挖開挖倒臧底河城黃土城牆的情況下,就先後多次憑借著簡便飛梯蟻附登城得手,雖然很快又被西夏守軍擊退,卻也展現出了昂揚的鬥誌,看到了取得攻城勝利的曙光。
隨便說一句,不要太小看了宋軍西軍的戰鬥力,曆史上的第一次臧底河城大戰,因為西夏主力的及時增援,宋軍是打了大敗仗,但是兩年之後的第二次臧底河城時,宋軍還是成功拿下了這座軍事要塞,拔掉了這顆西夏軍隊釘在橫山南部的釘子。
言歸正傳,在這個期間,陪同劉錡成功擊敗了鐵鷂子軍的趙榮趙大郎君當然無事可做,除了用望遠鏡查看宋軍將士的攻城情況後,再有就是不斷向南北來往的宋軍斥候打聽北麵情況,宋軍斥候看在趙榮亮出的將軍印信份上,也一一如實相告。然後很自然的,沒有過去多久,西夏軍主力放棄攻打王德厚營地撤退回營,便被趙榮從宋軍斥候口中打聽了出來。
天賦異稟,聽到這個好消息,趙榮不但沒有喜出望外,還微微一楞,說道“偽夏賊軍已經全部撤了?就沒有派一支軍隊下來接應他們的臧底河城守軍撤退?”
“回稟將軍,沒有。”斥候如實回答,又拱手說道“將軍,小人還要去向大帥稟報這個軍情,先告辭了。”
言罷,宋軍斥候拍馬匆匆而去,趙榮則在原地勒馬盤算,心道“嵬名察哥在搞什麼鬼?現在時間還很充足,他完全可以出動大批軍隊南下,接應臧底河城的守軍出城突圍啊,怎麼直接就把臧底河城的守軍放棄了?三千多軍隊對我們大宋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偽夏的總人口不過隻是三百萬左右,嵬名察哥就不覺得心疼?”
除了在軍事方麵天賦異稟之外,趙榮還十分擅長站在彆人的角度推理分析,又在心裡說道“假如我是嵬名察哥,我為什麼要這麼做?讓臧底河城的偽夏守軍消耗我們的攻城兵力,當然有可能是一個目的,但是偽夏賊軍到現在還沒想出辦法破解我們的尖頭木驢,這一點嵬名察哥奸賊應該十分清楚,他就對臧底河城軍隊長期守住城池,還有大量消耗我們的兵力這麼有信心?”
“怕王德厚乘機出兵夾擊他的接應軍隊,嵬名察哥的兵力遠在王德厚之上,騎兵數量更是占據絕對優勢,完全可以把軍隊一分為二,一路兵馬監視王德厚的營地,一路兵馬南下接應臧底河城的守軍突圍啊?難道說,西夏賊軍累了?士卒體力在攻營戰中消耗嚴重,所以嵬名察哥不敢分兵?但還是不對啊,偽夏賊軍是半遊牧半農耕,士卒吃的肉和奶要比我們農耕民族的士兵多得多,體力的耐久力要比我們強得多啊?”
“等等!體力!”
猛然想到了體力問題,又考慮到了現在未時未過的時間問題,一個危險的答案突然出現在了趙榮的腦海中,讓趙榮忍不住在心裡說道“難道說,嵬名察哥想玩一手敗中求勝,重新又扭轉整個戰局。”
想到了這層危險,又仔細的推敲了一番,趙榮不敢大意,又因為今天受命輔助劉錡統兵,無法遠離軍隊返回旗陣向劉仲武進諫,隻能是匆匆找到了一匹倒地的西夏軍死馬,掏出了一張紙,用刀割開馬屍,蘸著馬血在戰場上匆匆寫就了一道書信。
再接著,趙榮又趕緊跑回劉錡身邊,向劉錡說道“四將軍,把你的親兵借我一個,讓他立即飛馬北上,用你的名譽把這道書信交給王德厚將軍。你是劉大帥的公子,我估計王將軍會給你麵子,馬上看你的書信。”
“什麼書信?”
劉錡好奇接過那張用馬血寫成的信箋,卻見趙榮在紙上隻是用白話文簡短寫了一句——西夏賊軍退得過於古怪,請將軍千萬小心提防西夏賊軍今夜出兵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