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一心二用了,他在‘複原’魔方的時候,還在思考著小女孩與溫泉旅館的處境,其實是一心三用。
也不知道小女孩的父母去了哪裡,以至於對方小小年紀便要學著討好顧客,承擔起對方本不該承擔的一切。
沒過一會兒,小女孩端著托盤回到餐桌前。
她慢慢將托盤放在桌子上,然後試探問道“歐尼醬,你有沒有看到過網上對我們旅館的評價啊……”
慶塵點點頭“看到了。”
小女孩腦袋低了下去“我們也沒什麼辦法,但是能不能拜托你不要換旅館,我可以幫你洗衣服,我會洗得很乾淨的!”
慶塵搖了搖頭“不用,謝謝。”
“奧……”
他端起麵前的米飯來,夾了一口煎魚,鹹了。
格外的鹹。
小女孩眼巴巴的看著慶塵吃飯,生怕慶塵說不好吃。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眼前這位哥哥什麼都沒說,而且認認真真的將飯菜全部吃完了,一點都沒有剩下。
她見慶塵吃的如此乾淨,以為是自己這次做的很棒。
但她又很清楚自己的做飯水平,所以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歐尼醬,好吃嗎……”
慶塵看了她一眼“不好吃。”
小女孩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回應,她總覺得這位哥哥身上有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質,像是白川鄉的天氣一樣寒冷。
又像是合掌造茅草屋的人字屋頂上,厚厚的積雪。
見慶塵吃完飯,她又從廚房裡端出來一碗白濁酒,兩隻小手捧著碗,看起來格外的可憐。
神宮寺真紀說道“歐尼醬,這是我們家的白濁酒,是奶奶挑回來山泉水釀的,比其他家都好喝些。”
慶塵搖搖頭“抱歉,我不喝酒。”
他要保持清醒,哪怕一絲酒精也不想碰。
神宮寺真紀手足無措的站著,白濁酒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她壓根沒想過會被拒絕。
她低著頭,小聲說道“我叫神宮寺真紀,你的房間在左手邊,連著後院的溫泉,你放心,我和奶奶不會過去的。床鋪都已經鋪好了,有什麼事情隨時都可以喊我。”
說完,這位叫做神宮寺真紀的小女孩,卑微的回到廚房裡,從櫥櫃裡拿出一隻小小的冰冷飯團,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眼淚便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在她看來,這位剛來的客人,恐怕會和其他遊客一樣因為這裡差勁的服務而離開吧。
慶塵並沒有理會,他吃完飯便回到自己房間,地板上是一條鋪好的褥子與被子,洗的還算乾淨。
神宮寺真紀抹了抹眼淚,把用過的碗筷收走,在冷水中洗刷著,小手凍的通紅。
其他人家屋外都是有柴油鍋爐的,可以產生暖氣,也可以用來燒水。
但她開著暖氣是因為,暖氣是待客的必須條件。
用來燒水的話,小女孩卻會覺得有些浪費柴油,所以乾脆用的冷水。
這樣一來,她們家的柴油燒暖氣,起碼可以支撐到慶塵的租約到期。
小女孩收拾好一切後,小聲的拉開廚房抽屜取出藥來,給奶奶燒了一杯熱水端進屋裡,小小的溫泉旅館這才恢複寧靜。
屋外飄起大雪,繽紛的像是童話裡七個小矮人所居住的世外桃源。
有人在打雪仗,有人在堆雪人。
屋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早早睡去。
……
……
第二天清晨。
神宮寺真紀在奶奶身邊醒來,她先是摸了摸奶奶的額頭,確定退燒後才鬆了口氣。
小姑娘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石英鐘,忽然呀了一聲,趕忙爬起身來出去做飯。
她起晚了,按照溫泉旅館的約定,她要在早上8點以前給慶塵做好早飯,可現在都8點10分了。
神宮寺真紀到客廳時便愣住了,因為慶塵所在的房間門已經敞開,裡麵的被褥被疊的整整齊齊。
可是,慶塵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她神情暗淡下來,心說對方果然已經離開,換到其他溫泉旅館了嗎?
可一轉頭,小姑娘又看到餐桌上留著一遝錢,還有一張日語寫的紙條我會在晚上8點以前回來,給我留飯,謝謝。錢是預付的全額租金,放心收下。
神宮寺真紀默默的站在餐桌前。
在白川鄉,大多數時候租費都是在離開時支付的,入住時隻需要交納一個押金就可以。
她明白,那位哥哥是看出了她的拮據,所以才會提前把租費給了她。
神宮寺真紀推開門,想要看看慶塵去了哪裡,結果一推開門,卻看見門前的積雪已經掃乾淨了,整整齊齊的清理出一條石子小路來。
和彆人家溫泉旅館門前一樣,甚至掃的更加乾淨。
小姑娘怔了半晌,她回想著昨天晚上慶塵那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現。
心說那位哥哥雖然很冷淡,但是很善良呢。
……隻是,對方這麼早就出門了,會去哪裡呢?
她看了一眼屋裡,發現慶塵並沒有帶滑雪板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