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塵一邊坐過山車,一邊平靜的給秧秧描述著銀杏樂園裡的事情,搞得秧秧還挺想去玩玩,慶塵也答應她,未來某一天一定會帶她去玩。
他們兩個坐在過山車裡平靜的聊天,與其他遊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秧秧拉著慶塵拍了好多的照片。
單獨給慶塵拍,亦或是兩人合影,就像是在瘋狂的彌補著他們之間的缺失,匆忙的做著情侶應該做的那些事情。
秧秧像是生怕時間太快,還沒來得及做某些事情,就沒機會做了。
……
……
回歸第四天。
秧秧牽著慶塵的手飛回洛城,兩個人各自背著一個書包,戴著一頂鴨舌帽,就像是兩個時空旅人,愜意的享受著旅遊的快樂。
他們落在洛城外國語學校那座黃色語音樓的樓頂天台上,此時正在上課,兩個人就悠閒的坐在天台邊緣。
慶塵出神的望著校園:“好久沒回來過了,竟然還覺得有些親切。你看東南角的小食堂,那裡會賣五毛錢一個的饅頭,饅頭裡夾著酸辣土豆絲,算是最簡單的一頓飯。我最窮的那會兒,就是每天靠著一個饅頭活下來的。後來食堂阿姨可能是覺得我太慘了,每次都會免費給我打一碗粥。”
“西邊是榮譽牆,上麵會貼著各年級第一名的照片,照片下麵可以寫上一句話座右銘。我拿過一次年級第一,然後跟門口的砂鍋米線店商量好,給他打一次廣告‘愛她就帶她去吃砂鍋米線’。那次廣告賺了兩千多塊錢,交了一年的學費,又撐了三個月的夥食費。後來學校不讓這麼做了,我就沒再考過年級第一。”
秧秧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還有什麼事情嗎?”
“我還幫同學寫情書,寫一封一個雞腿。”
“我還幫同學考試作弊,他爸獎勵他一千塊錢,他分我一半。”
“我白天研究棋譜,晚上就去北邊的王城公園裡找老頭們贏錢,我會先故意輸五塊錢,然後贏走20。”
“後來我繼續研究棋譜,算棋,隻為了讓他們覺得差一點就能贏。”
“但那時候還小,第一次體會贏錢的快樂,不懂得節製。老頭們發現我的套路之後,就不跟我玩了。”
慶塵笑著回憶,那些年他為了錢做過很多事情,缺德的、不缺德的,都做過。
如今回想起來,那時候生活裡的拮據,與如今的困難一比,其實根本不算什麼了。
人生就是這樣,你曾經認為過不去的坎兒,在幾年後驀然回首,會突然發現根本不算什麼。
但這一次,慶塵也不知道這個坎兒,他還能不能邁過去。
“走吧,帶你去吃小街天府的擔擔麵,”慶塵笑著說道:“還有小街鍋貼、洛城水席,明天早上去縣裡喝鐵謝羊肉湯。”
秧秧微笑的看著他,隻覺得時間如果就定格在這一刻,也很不錯。
“慶塵!”秧秧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慶塵轉頭看過去:“怎麼了?”
“彆丟下我一個人。”
“好。”
……
……
回歸第五天。
慶塵帶著秧秧去了他生活過的每個地方。
行署路的小屋,屋頂的天台,老君山初遇的地方。
回歸第六天。
慶塵和秧秧兩個人去影樓拍了一張照片,兩個人換上了白襯衣,坐在紅色的背景布前,神情局促、笑容僵硬的拍下一張照片,就像所有結婚照一樣笑的很開心,卻又有些不自然。
攝影師笑著問道:“你們這結婚照拍得也太僵硬了,笑得自然一點嘛!”
慶塵:“第一次沒經驗,可能下次就好了!”
秧秧笑的前仰後合:“沒有下一次了!”
回歸第七天,兩個人吃完午飯,戴著鴨舌帽手、牽著手,一起往軍民巷走去,那個故事開始的地方。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淅瀝瀝的小雨從灰色蒼穹墜落,輕飄飄的淋在城市街道上。
雨棚之外的全世界灰暗,地麵都被雨水沁成了黑色,隻有雨棚下的地麵還留著一片乾燥地帶,就像是整個世界都隻剩下這一塊淨土。
一個老頭孤孤單單的坐在雨棚下,用蒲扇扇著微風。他麵前擺好了棋盤,卻沒有對手。
慶塵在他對麵坐下,炮二平七。
老頭看見他便眼睛一亮:“你小子……”
慶塵笑道:“先下棋。”
5分鐘後,老頭忿忿不平的將棋子丟了:“你是專門來贏我一局的?”
慶塵起身去超市的零錢筐裡拿了二十塊錢:“對啊。”
“你可做個人吧!”老頭憤怒道:“我看新聞了,你現在那麼有錢,還跑來贏我二十塊錢?”
慶塵樂了:“不是一碼事。”
老頭又看向慶塵身邊,笑吟吟的秧秧:“這位是女朋友?”
“嗯,”慶塵點點頭:“她叫陳秧秧。”
秧秧乖巧道:“爺爺好。”
老頭眼睛都快笑沒了:“好,好!喝點什麼不,超市裡隨便拿!”
“好噠!”秧秧去了拿了兩瓶農夫山泉,一點都沒客氣。
老頭更開心了。
不過,他笑著笑著便收斂了:“這段時間……很辛苦吧?”
世人隻關心慶塵如今有多厲害,猜測他有多少財富,而當他回到這個原點時,當初幫助過他的那個人,依然隻關心他辛苦不辛苦。
慶塵大倒苦水:“辛苦,真的太辛苦了,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個月遭了多少罪……”
秧秧覺得有些新奇,因為慶塵很少跟彆人說自己的痛苦,一切都藏在了心裡。
可到了這個地方,卻像個話嘮一樣。
他從中午一直說到了下午,從下午說到了晚上,又從晚上說到了午夜,說的老頭有點腦子疼。
老頭感慨:“也不知道你是怎麼熬過來的,我光是聽聽就快熬不住了。”
“知道我有多辛苦了吧,”慶塵說道:“……現在想想,如果當初沒成為時間行者,好像也不錯,有點後悔了。”
老頭呸了一聲:“你要不成為時間行者,上哪找這麼好的女朋友?對吧,姑娘?”
“對,爺爺你說得太對了!”秧秧笑眯眯的回應。
老頭忽然看向慶塵問道:“你真的後悔嗎?”
慶塵沉思許久後展顏笑道:“不後悔。”
這一年的時間,雖然苦過、累過、傷過、失去過、悲傷過。
可結果不重要,過程才重要。
如果沒有一程,他就不會遇見那些重要的人了。
那些身上發著光的人,讓他的人生也像是發著光一樣。
慶塵起身:“走啦!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老頭心有所感:“還會回來嗎?”
慶塵身形頓了一下:“會的!”
他牽起秧秧的小手,往軍民巷的小路儘頭走去。
突然間,他回頭看向那條破舊的小巷,一切彷如昨天,永遠少年。
兩人走出小巷時,他們身後有個女孩疑惑的看過來,男朋友問她:“看什麼呢?”
“我好像看到慶塵了!”
“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白晝之主嗎?”男朋友眼睛一亮。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女孩疑惑。
她之所以疑惑,是她覺得慶塵已經是天上的人物了,不該如此平凡的走在街上。
這時,雨棚下的老頭走進超市,卻見他的零錢筐裡,碼著滿滿的金條。
他小聲滴咕:“也不知道藏的嚴實點,萬一我被搶了怎麼辦!”
倒計時歸零。
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