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塵默然打量著茅草屋子。
破舊的屋子中間,一口黑乎乎的鐵鍋支在中間,一群小孩子圍在鐵鍋旁邊,吃著黑乎乎的烤蟲子。
慶塵打量著自己身上的衣服,跟那些墨西哥土著是一樣一樣的破布片。
他還不知道,村裡人將他從燕子洞抬回來之後,有人見他衝鋒衣寶貴就全都扒走了,還是好心的大嬸給他穿上了舊衣服,不然連衣服都沒得穿……
小孩子們看見慶塵醒了,他們一邊嚼著蟲子,一邊看向慶塵詭異的微笑著,還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咀嚼時,大螞蚱的腿還在孩子們嘴唇外麵露著。
慶塵:“……”
他怎麼感覺這群土著會吃人?!
大嬸端著一盤螞蚱、蝴蝶幼蟲、水蟑螂走過來,還有一個小孩子端了一盤螞蟻蛋,他端到慶塵麵前,指了指白乎乎的螞蟻蛋,又指了指慶塵的嘴巴。
慶塵有點不知道該怎麼下口,但那小孩子卻看著螞蟻蛋咽了咽口水。
一般情況下,墨西哥土著用螞蟻蛋來招待你,說明是將你當成貴客了,這玩意有墨西哥魚子醬之稱。
慶塵看著大嬸的笑容,猶豫著抓起蟲子吃下去咀嚼,一股辛辣中夾雜著酸味充斥口腔。
正當他想要將嘴裡蟲子吐出來時,卻鬼使神差的咽了下去,沒有浪費。
也就是這一刻,某些片段從他的腦海裡,如海潮般洶湧而來。
慶塵怔坐在床上,他看見了風雪,還有人在對他說著什麼。
待他想要從那海潮裡抓住些什麼,可那潮汐受某種引力約束,又退了回去。
這突如其來的記憶似乎在印證‘壹’所說的話,慶塵知道這個世界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但他知道自己的記憶從來不會撒謊。
這世界上還有比他那強大記憶更靠譜的東西嗎?沒有。
隻是,在壹的口中,他曾經那麼強大,而他此時的身體與他穿越前並沒有區彆:高中生的軀體,雖然健康當並不強壯。
這具身體不足以應對危險!
慶塵用英語試探著問道:“你們這裡有電話嗎?或者有沒有離開這裡的方法?”
大嬸也聽不懂他說什麼,嗚哩哇啦一大堆就繼續去給孩子們烤蟲子吃了……
慶塵歎息:“真是命運多舛啊……也不知道慶國忠放出來沒?”
在他記憶裡,慶國忠應該是第一次剛剛被拘留,涉案金額不大,一般拘留三到七天。而事實是慶國忠這會兒被判了三年多有期徒刑,這會兒還在踩縫紉機呢。
比較奇妙的是,要不是他失憶了,他都‘想不起’自己還有一個被抓走的爹。
這時,屋外傳來引擎聲。
慶塵眼睛一亮,有車就有辦法離開這裡,彆管自己失憶之前經曆了什麼,儘快回國才是正經事。
砰砰砰砰!
劇烈的聲音撞進耳朵裡,慶塵瞳孔驟然收縮。
外麵響起急促的槍聲,大嬸倉皇的拉扯著孩子們,讓他們翻窗戶往外逃。
但等她開窗的時候,外麵已經有人堵住了。
慶塵:“……”
卻見數十名凶神惡煞的悍匪衝進來,用繩子將所有人的雙手捆縛住,一起帶到外麵的車上。
整個村子三百多人,被打死了二十多個成年男性,剩餘的全被抓住成為了俘虜。
悍匪肆無忌憚的嘯叫著,扣動扳機朝天空開槍,像是在慶祝著這場勝利。
慶塵被捆著雙手坐在卡車車鬥裡,整個人都是懵的。
車鬥裡四名漢子懷裡抱著AK47,冷冷的看押著所有人。
慶塵哪見過這陣仗,甚至都不知道這群悍匪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去!
他嘗試著掙脫麻繩,失敗了。隻是……他看著歹徒懷裡的AK47,隻覺得格外親切且熟悉。
這種對於槍械的親切感,好像來自遙遠的過去。
車子搖搖晃晃的開了六個小時,最終一頭紮進一片茂密的樹林裡。
車隊進入一座寨子裡,慶塵看見十多座草棚下麵,數百名墨西哥土著蒙著臟臟的麵巾,正在忙碌的……製毒。
這是一個大毒梟的毒窩啊!
這群悍匪襲擊村子,是要抓勞力過來為他們製毒!
悍匪們驅趕著村民,將他們帶到一片空地上進行崗前培訓,慶塵一句話都聽不懂,隻能憑借自己的記憶先將那些西班牙語記住,然後快速分析每個詞彙指的什麼。
一名悍匪發現了與眾不同的亞裔慶塵,他嗚哩哇啦說了一通話,慶塵聽不懂,隻能客氣又不失尷尬的笑著。
悍匪見慶塵始終不回應自己,突然朝慶塵衝了過來,氣勢洶洶的用槍頂在他腦門上。
僵持中,墨西哥土著大嬸趕忙撲上來攔住悍匪,用本地語言解釋了半天。
慶塵詫異的看了大嬸一眼。
悍匪並不聽大嬸解釋,一腳將她踹開後冷冷的看著慶塵,手指慢慢放在扳機上!
生死一線!
悍匪要殺可疑人物!
刹那間,慶塵忽然低頭,世界像是被他按了暫停。
準確說,是慶塵這一刻的記憶正在慢慢沸騰,他的思緒太快,以至於時間都仿佛變慢了。
不遠處叫囂的毒販,唾液從嘴中噴出,在強烈的陽光下四濺飛射。
躲在媽媽懷裡的村民小女孩,怯怯看著不遠處的製毒工廠,手指因抓緊媽媽衣服下擺而顯得有些蒼白。
露天的製毒茅草棚下,工人嘴上蒙著布條,正手裡捏著燒杯往器皿裡倒著藍色渾濁的液體,旁邊還放著臟兮兮的減壓蒸餾器!
慶塵抬頭,以英語高喊:“慢著,你們使用的是假冒麻黃素法來提純毒品,但是麻黃素應該是違禁品,這會導致你們很容易被緝毒局找到!我會苯乙酸甲酯和甲胺在特定條件下進行有機合成的P2P合成法!”
他的聲音像是有人扣動了扳機,壓住周遭紛亂。
毒販們、村民們漸漸安靜,一名頭上綁著黑色頭巾的毒販轉頭看來,用英語問道:“如果讓我發現你在騙我,你會後悔剛剛沒有死在槍口下。湯姆,帶他過來!”
毒販用槍頂著慶塵走進露天製毒工廠,他將製毒器械前的工人踹開,然後冷冷的注視著慶塵:“開始吧,讓我看看你的能力。”
毒販心動了,麻黃素是違禁品,如今家長會全世界範圍內打擊販毒、販賣人口、器官,要是被抓到可不是蹲監獄的問題,會死啊!
慶塵站在製毒器械前,從自己衣擺撕下布條捂住口鼻,他先是將所有器皿清洗乾淨……這些毒販太不講究,乾包漿了都!
少年回憶著曾吸納過的知識:P2P合成法的原料之一苯乙酮需要從安息香酸和乙酸的反應中獲得,然後將苯乙酮與甲胺在催化劑鋁、醚溶劑……
數小時後的深夜,慶塵扯下自己臉上的布條,靜靜地等待化學藥品在蒸餾器中提純,結晶……
他身邊已經圍滿了毒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高純度結晶:“我們從來沒有做出過這麼純淨的貨!”
毒販看向慶塵,眼中閃爍著人類原始本能裡對知識的渴望:這個中國小子必須留下,控製好!
這是一顆搖錢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