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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倫岱和揆敘對視一眼,都問對方“怎麼辦”
鄂倫岱暴脾氣發作恨道“要不哥哥就架個炮先打他個狗頭開花,讓他瞎了眼認不出我們。”
揆敘的臉上浮現了個大大的囧字,他瞟了眼鄂倫岱刺他“他狗頭你就是熊頭,脾氣比熊還暴躁。”
鄂倫岱吼道“那你想,想不出你就是豬頭我們狗頭、熊頭、豬頭,三兄弟齊了好祭祖”
揆敘不滿地在鄂倫岱的y威下縮著肩膀思考起來,過了一小會兒他又問鄂倫岱“你說那群蒙古人是誰,為什麼會跑到這兒來阿靈阿又為什麼會靠近他們”
鄂倫岱吸吸鼻子搖搖頭,“不知道,但阿靈阿總不會看錯,應該是自己人吧。”
揆敘再看看旁邊官兵已經搖得有氣無力的旗幟,突然覺悟道“你說是不是咱們旗子不對阿靈阿是不是看見萬歲的旗幟懷疑我們冒充的”
鄂倫岱眯著眼睛一直在看那些蒙古人的王旗,他直起身子要過一個火把,對揆敘說“你等著,我帶一隊人馬過去瞧瞧。”
“你可小心”
但揆敘的喊聲隻來得及追上鄂倫岱的背影,鄂倫岱騎著馬點點頭,帶著一隊親兵快速向阿靈阿那裡跑動。
而阿靈阿正在與班第親王的隊伍彙合,班第親王就是科爾沁左翼中旗的掌旗紮薩克達爾漢親王,是孝莊太皇太後的親屬,娶的也是順治帝養女和碩端敏公主。
悄悄說一句,康熙爺和端敏公主在順治朝脾氣就不大對付,但這並不影響班第和康熙之間靠打獵培養的感情。
再說,科爾沁和大清是真正的盟友,是靠太祖太宗順治康熙四朝聯姻連接起來的至親血盟。
班第親王是個粗莽漢子,看見阿靈阿和大阿哥的那刻在馬上是大笑大喊“嘿我可總算找著你們了”
大阿哥握著拳朝班第親王一拜,“親王大人,您怎麼來了”
“皇上有難我怎麼能不來”
親王英姿勃發策馬前來,一到大阿哥身邊不顧一切地就和他熊抱了下。
大阿哥算得上康熙皇子裡最壯實的那個,可被班第親王這麼一拍還是忍不住咳嗽了好幾下。所以等班第親王要轉過身也這麼拍阿靈阿的時候,阿靈阿果斷先扯起正事。
“親王怎麼知道的這事蒙古已經聽聞了”
他心中暗叫不好,康熙剛剛在漠北舉行會盟,正是將漠北的所有部落都編成理藩院在冊的紮薩克旗。這時候自己窩裡鬥的消息傳出去,可不利於那些剛剛投降還有那麼一點狼子野心的蒙古王公歸心啊。
“我遠在科爾沁,哪裡能知道這些。我是收到人報信了,你們看”
他馬頭一轉,讓出一條道來,阿靈阿定睛一看,三匹馬馱著三個滿臉胡茬、一臉憔悴的人。
兩個是在京師和他吃過不知道多少飯的人,還有一個不那麼熟悉,但在暢春園有幾麵之緣。
李念原、徐承誌和李煦奔波了十來日,三個人自打生下來都是和紙筆為伴的讀書人,這輩子騎得馬都沒有這幾天多,現在隻覺得屁股已經不是自己身子的一部分了。
李念原已經疲軟到就想抱著馬頭了,他看見阿靈阿嗚咽著喊了句“啊喲喂,我可總算見到你了”
“舅爺爺,你怎麼來了”
阿靈阿看著他和徐承誌突然醒悟過來,“京城出事了”
李念原趕緊把四阿哥的信交給阿靈阿,阿靈阿捏著那張滿是折痕的信心中一沉。
珍珍還在宮裡,還有大格格他們都在,太子這個禽獸
大阿哥一聽也氣急敗壞,他福晉和新生的女兒也在宮中,萬一太子喪心病狂把對他的恨意施加在妻女身上可怎麼好
他當即拔出刀說“阿靈阿,咱們現在就殺到古北口去,殺了那老賊再殺進京城”
“彆急。”
阿靈阿隻說了這兩字,接著再度拿起望遠鏡想看看遠處另一支隊伍。
班第親王也注意到了,他側首問“那是誰怎麼用的是皇上的旗幟。”
阿靈阿的望遠鏡裡,鄂倫岱的身影漸漸放大,從模糊到清晰,而阿靈阿的眼眶卻因淚水從清晰到模糊。
他大喊了聲“開營自己人鄂倫岱鄂倫岱”
他一夾馬肚子飛馳而去,喊著鄂倫岱的名字迎了上去。
鄂倫岱騎在馬上,總算看見狗頭阿靈阿朝自己奔來,手裡舉著一柄火統大罵“阿靈阿你狗眼睛啊狗眼睛都比你靈光,連哥哥我都認不出了”
“你怎麼來了”
“不止我來了,揆敘也來了我們給你送火器營,轟死那群反賊啊”
阿靈阿嚴肅多日的臉龐終於綻放出由衷地大笑,他吼了句“好咱們什刹海三兄弟再一起耍個流氓,把索老賊轟上天去”
古北口的大戰即將上演,而紫禁城的對峙也遠未結束。
那日太子去後,先是索額圖留在京城的兒子格爾芬得了急病,接著是本該在前線禦前的承恩公長泰,也就是仁孝皇後之親生父親的嫡子、索額圖的侄子潛回了京城。
在格爾芬急病之下,長泰歸來恰好能作為太子一黨的支柱。
可長泰畢竟年幼,也不如格爾芬那樣陰險,他目下正在和傅達禮、馬齊等人周旋。他暫時接受了太子的勸說,先放太醫進入寧壽宮,以免太子未登基就背上逼死祖母的嫌疑。
名聲是君主耀眼皇冠上的點綴,作為一個反賊,長泰也不希望太子還沒成事就沒了名聲。
珍珍一直守在姐姐的床前,德貴妃那日見過太子後不久就高燒不退,這些日子時好時壞,珍珍揪心到不敢閉眼。
胤禛這日從外打探消息回來,瞧了一眼額娘後悄聲對珍珍說“外頭有消息遞進來了,國公府安然無恙,阿靈阿的妹妹派家奴起了火把和刀劍,國公府門口連隻麻雀都不敢逗留。”
蘇日娜珍珍欣慰一笑說“蘇日娜很厲害,她一直都可以。”
她又瞧了眼姐姐,人緊閉著眼還在昏迷,珍珍擔憂地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問胤禛“外麵如何了還算順利嗎”
“您放心,都在計劃中,到現在古北口都沒有好消息傳給太子他們,皇阿瑪應該無恙,不然長泰不會這麼和傅達禮他們周旋,早就翻臉不認人了。”
珍珍點點頭,她又低著聲對胤禛說“要小心,前線一旦有我們的好消息傳來,一定不能手軟。”
“我知道。”
珍珍又攪了帕子給姐姐換了頭上的汗巾,再囑咐了胤禛一句“皇貴妃那個女人給你額娘留個活口,她隻配讓你額娘處置,知道嗎”
胤禛看著昏迷不醒的母親,再度頷首。
“我先去了,您守著額娘。”
珍珍抬了抬手示意他輕點走,自己則站起來端起銅盆去換一盆新的涼水,又找了一套新的中衣來想給姐姐換上。
德貴妃身上都是高燒捂出的汗水,珍珍輕輕替她揭開被子,手剛剛想拿帕子給她擦一擦身,突然手腕被她一把握住。
姐姐閉著眼說“你倒還替我想,把佟佳氏那個女人留給我”
“姐姐”
德貴妃睜開眼,她高燒還沒有退,隻會虛弱地問“胤禛想乾什麼”
想乾什麼
珍珍不由回憶起那天的情形
她和胤禛都提起筆,在紙上短短寫了字。
胤禛見彼此都寫完,問“姨母,是我先來還是您先來”
珍珍瞧著掌心裡的字條,說“我們一起吧。”
他表示同意,數了“三二一”,兩人一起翻開了字條。
“帝位”與“帝位”。
珍珍的字一直寫的不好,纖細又瘦弱,對應著胤禛的字龍飛鳳舞大氣開闔。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一齊將紙條放在了燭台上,看著字條灰飛煙滅。
“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您就要做好最後的打算,無論什麼情況,都要贏那最終的位置。”
珍珍決心把這惡人先做了,無論是惡毒還是利欲熏心,都讓她先說。
“萬歲若回來,太子則必須被廢,必須讓皇上沒有任何可以退步的餘地,除了廢掉他彆無選擇。而你一定要在這其中有進退之地,讓皇上知道您忠心於他,是可靠之人。”
胤禛驚訝於珍珍的思路,他盯著珍珍說“姨母,您怎麼想的那麼多”
“到這地步了,必須想明白了。”珍珍抓住胤禛的手說,“若是皇上回不來了”
她忍著心痛,她知道若是皇上回不來,阿靈阿也沒有了生的希望。
但若是真的如此,她也隻能接受,即使萬箭穿心也隻能接受。
“您要提前看好宮內京師的布陣,八旗精銳都在塞外,但直隸外,在盛京在河南河北等地還有駐外的八旗和綠營。傅達禮還是我吳雅氏,他在兩淮樹大根深定能有所聯絡,盛京蒙古還認皇太後,大格格與我是至交,一定要說動太後站在您這邊。”
“至於太子”
胤禛比了個讓她彆再說的手勢,接口道“至於太子,他活著就是索黨的指望,若是前線有變故,那就隻能先讓他一命歸西了。隻有他先死了,我才能占得良機。”
胤禛的眼底裡閃著對權力的渴望與算計,他輕聲說“若是皇阿瑪回來,那是他命大,我要為他求情替他保命。”
“以功奪位,以情謀心。”
八個字縈繞在內室,和嫋嫋香爐升騰的煙纏繞在一起,映出他們彼此一往無前的神態。
珍珍沒有隱瞞姐姐,她覺得沒有必要隱瞞,若是走到最後一步,胤禛還需要姐姐的幫助。
德貴妃聽完將被子拉過頭頂,“後一種我暫且不想想,但前一種,我隻告訴你,萬歲爺回來那刻,你要說我高燒不退十多日昏迷不醒,昏迷之中隻說過一句話。”
德貴妃埋在被子裡,珍珍看不見她此刻的表情,隻聽得到她說“我隻說過,爺,我疼。”
古北口的城關下,炮兵齊布,冉冉升起的照樣照在大炮的筒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鄂倫岱側身問阿靈阿“要和他先喊降嗎”
阿靈阿陰沉著臉說“他不配。”
鄂倫岱“嘖”了聲說“英雄所見略同。”
然後他對揆敘使了個眼神,揆敘立即舉起令旗大喊“開炮,攻城”
隨即重裝的大炮立即she向了古北口的城關,鄂倫岱他們研製的炮彈she程又高又遠,那炮彈打出後裡麵裝滿了碎片和鐵釘,每一顆落在城牆上後炸開都能死傷一片。
不一會兒,古北口上就傳來了一片哀嚎。
此時班第親王再舉起自己的令旗大喊“攻城”
他的親兵拽著綁著鐵鉤的粗繩,飛馬至城牆下將鐵鉤甩到城垛上,然後抓著繩子就爬了上去。
這是蒙古人和金人當年攻下兩宋時候的絕技,他們像猴子一樣靈活,很快就翻到城牆上接著舉刀砍殺守軍。
不過一刻鐘,城牆上就換上了新的軍旗。
大阿哥指揮著一對人馬跟著蒙古人也翻牆而上,他們殺光了所有城關內的守軍,接著打開了古北口的大門。
古北口鎮乃通往京師的第一重鎮,這裡常年有駐軍守兵,阿靈阿吩咐所有官兵入城務必帶著上膛的火統以防偷襲。
但軍隊入關,卻發現鎮內已沒有留守官兵的蹤影,更不要說那個索額圖了。
古北口積壓的糧草還堆積在糧倉內,但守軍除了城牆上已經是屍體的那些人,再也尋不到半個。
揆敘暗叫一聲不好,策馬奔到阿靈阿身邊說“他跑了一定是跑了得快追,此地距京城不足三百裡,他如果帶這殘兵殺回京城還不知道會做什麼。”
於是大阿哥趕緊帶了一隊人馬先行出京去追,阿靈阿讓人點過城牆的屍首後估算了下,索額圖身邊帶的人馬應該在兩千餘人左右。
他接著讓燕雲十八騎和揆敘與自己一起去追大阿哥,李念原他們和班第一起留在古北口鎮守,並向殺虎口方向的康熙駐地送信。
古北口有一條禦道直通京師,是京師出塞最便捷的路徑。康熙登基以來幾乎每次出塞都走的是這條道路,故而禦道修建平整,沿線還布滿了補給關卡。
阿靈阿以前隻覺得便捷,這次心裡卻不斷唾罵。
路是平了,人也好跑啊
軍隊追了半日,總算在京外百裡密雲潮白河追到了這支逃兵。
揆敘身子弱,這麼連日奔波已經是臉色慘白,但看見停下的位置卻精神大振。
“後麵是潮白河,屬順天府北路廳管轄,潮白河上距離京最後一道關卡是個水關,那個守關的將領是我提拔的人。”
鄂倫岱大笑說“看看,天要亡索老賊,揆敘你可沒白在順天府上混,你有法子攔住嗎”
“最好是先燒了潮白河上的渡橋,這樣雖然也有彆的法子能後撤,但都要繞過潮白河關卡。”
揆敘對阿靈阿說“把你的燕雲十八騎給我,我繞過去傳令,快些”
此時爭分奪秒,阿靈阿沒有猶豫,當即讓燕雲十八騎跟著揆敘趕緊去。
他和鄂倫岱隻能叮囑“小心千萬小心”
大阿哥看著揆敘離開,問阿靈阿“國公爺,咱們現在怎麼辦”
“架起火炮,等火”
因為看見了追兵,索額圖的人馬已經回身過來,做出防守之姿邊撤邊防。
約莫一個時辰後,身後潮白河上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被大火震驚的人馬在潮白河一陣騷動,突然前方又連續有大炮開始she擊。在大炮的轟鳴中,二千人馬開始踩踏,不一會兒隊形便四散開來。
透過望遠鏡,阿靈阿在亂軍之中看見了索額圖騎在馬上,在幾名家仆親兵的掩護下想要逃走。
“鄂倫岱,什麼炮好挪好跑,殺起人來又快”
“自然是六阿哥改的子母炮了,後裝彈藥,能前後連發,還輕便易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