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春晚植入廣告的威力啊!
那你說寧衛民於意料之外的獲得這樣的豐厚回報,他合適不合適,他高興不高興?
實際上,都彆說他了,他那幾個投資方更美得冒泡。
在這個節目播出的時候,寧衛民那重新開機的尋呼機都快被呼炸了。
他守著電話一一回複過去才知道,合著是喬萬林和天壇園長、副園長給他打來的。
他們幾個雖然提前已經收到張士慧的消息了,但現場在家看見這個節目,還是樂得不知怎麼是好了。
想著寧衛民既然已經回京過年了,肯定是在京城呢。
就都想要跟寧衛民聊聊感受,分享一下激動的喜悅。
寧衛民也很會把握時機,給他們幾個稍微透露了一下。
說飯莊賺著錢了,員工也落著實惠了。
但領導如果不能分享勞動成果,他的心也過意不去。
所以過了年他打算安排幾位領導出國考察個十來天,也讓他們去東京的分店看看,給指導指導工作。
至於成員名額沒那麼死性,如果家屬願意,也能跟單位請假調配好時間,他歡迎家屬陪同。
結果不用說,這個邀請當然比什麼拜年的話都討人喜歡。
幾個人在電話裡,依次把寧衛民結結實實的好一通誇啊,都舍不得放下電話了。
這直接導致寧衛民在電話旁錯過了好幾個節目,就沒能親眼目睹,兩個節目之後,斐翔登場,在電視機裡的出色表現。
更沒想到的是,他這尋呼機和電話還都放不下了
因為他還沒應付完服務局和天壇公園的合作夥伴,太平洋唱片的京城分公司經理陸長青就又開始狂呼他的號碼。
不為彆的,陸長青看見斐翔登台表演,那也快高興得瘋了。
他還以為這一切都是寧衛民的安排,是寧衛民這個幕後推手的功勞。
他更清楚在這一夜之後,斐翔那賣不出去的《跨越四海的歌聲》,已經注定要成為洛陽紙貴的香餑餑了。
原本砸在手裡的那一百一十盤吃土的磁帶,絕對會在節後賣脫銷的。
保守計算,他們公司和寧衛民每家都能撈個一百五十萬。
所以陸長青看到商機後,當然不肯傻乎乎的把庫存出了就知足啊。
他迫不及待地聯係寧衛民,除了給寧衛民提前拜年,表達一番敬佩之情之外。
陸長青還想跟i寧衛民商量商量抓住時機增發磁帶的事兒。
他打算趁熱打鐵,起碼再增加發行二百萬盤磁帶。
同時為了投桃報李,這批貨,他可以做主再分給寧衛民五十萬盤。
就算是謝他如此高明的商業運作了,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可是陸長青卻偏偏沒想到,寧衛民雖然也讚成必須馬上增加發行量,但卻告訴他,他這個數字估計得有點保守了。
寧衛民的意思是最起碼再發行五百萬,雙方一人一半,才有點意思。
如果太平洋唱片擔心數量太多怕砸手裡,也沒關係,那他可以多吃下一點,要三百萬。
甚至他還可以讓陸長青先出貨,賣不完的貨他來負責兜底兒。
寧衛民現在對於陸長青來說,那就是個無所不能的神仙啊,但凡他看好的歌手,看好的磁帶就沒有不大賣的。
既然他都把話說這份兒上了,那陸長青還有什麼放不開膽量的。
他們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就按寧衛民的定量,增發五百萬盤磁帶。
每家負責出一半製作成本,分享一半的好處,並肩大乾一場。
但這還不算完呢,陸長青這邊談的差不多了,到了春晚表演民族大聯唱的時候。
寧衛民的呼機又迎來了一波兒狂轟亂炸,這一波人馬,都是皮爾卡頓公司的高層。
這會看見斐翔的表演也算行了。
沒人還能再說,他寧衛民做了筆虧本買賣。
不得不說,寧衛民這一晚上,打九點往後,幾乎就是抱著電話過的。
連喝口水都得一手拿呼機,一手拿電話,全靠鬆本慶子在身邊體貼地投喂。
而且他打電話對待不同人,還是不同態度,堪稱演技炸裂,連鬆本慶子看著都發懵。
實際上,在日本,她從來都沒有機會,見識寧衛民如此多變的麵孔。
“哪位?……是沙經理,我是衛民啊,對,今天剛回來的,哎哎,挺好的。咱們沒的說,咱們誰跟誰呀?當然要給你麵子。沒錯吧,回頭找個時間一起吃飯啊,彆著急,有什麼事咱們可以慢慢聊的。郵票啊,好好好,不過得等我有時間,你知道的。我剛回來會很忙,總公司那邊就得找我不少麻煩。哈哈,鄒總這回是沒話說了,斐翔這個代言人我早說過,一定會紅得發紫。偏偏他不相信我的眼光……”
放下電話又撥了個新碼。
“哎哎,我聽見了,老齊嗎?我是寧衛民啊,哎,回來了回來了,過年好過年好,找我?什麼事兒?恭喜我。哈哈,我有什麼可恭喜的,斐翔啊,電視上看見了。嗨,他出名不是必然的嘛。想當初你不是也更我一樣看好他嘛。我說實話,還是你老齊眼睛毒啊。當初我都有點猶豫了,還是因為信你的眼光獨到,我才決定替公司簽下他,沒你的支持,我在鄒總那兒絕對堅持不下來。這下好了,我們倆也算是沉冤得雪,徹底平反了。對,這隻能說明咱們公司,就咱們倆是明白人,沒錯,誰能有咱們哥兒倆這眼光,看事通透啊。尤其是老哥你,那是公司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咱們公司缺誰都行,少了你,一天都堅持不了……”
放下這頭又撥個電話。
“哎喲,鄒總,我是寧衛民。哎,您彆這麼客氣呀,什麼我眼光獨到啊。純粹是懵上的。對,您再誇我我就該臉紅了。您這是又不怕我翹尾巴了?不不,我該給您拜年。哎喲,您這話就不該說,您是主,我是副,咱們共事那麼久了,誰還不了解誰啊。我才不好意思呢。京城這邊的事兒可不全靠您照應這。哎,我也有禮物帶給你,那必須的,一定得一起喝點啊……”
聽他這麼打電話,要說最彆扭的還是康術德。
為什麼?
影響了老爺子在裡屋看電視倒在其次,關鍵是康術德覺得自己這個徒弟不著調。
越聽他打電話吧,就越覺得他像是個滿嘴跑火車的騙子。
這在江念芸和沈存的麵前多丟人啊!
偏偏又不好意思去訓斥,也隻能在這對母子麵前,有一搭無一搭地靠自嘲和調侃遮掩尷尬和難為情。
“聽聽,這叫什麼啊,說瞎話連磕巴都不打。虧他怎麼想的這些詞兒……”
“幽默?是很幽默,幽默的我都替他臉紅……”
“哎,我這師父算是白當了,沒教出個有涵養的好徒弟來、你們就聽他吹吧,什麼時候把牛吹爆了算……”
“嘿,瞧給他能個兒的,好像有多少人上趕著給他拜年是的。耗子上了金鑾殿,撐得忒大。”“這電話,居然我出的錢,我可真是傻透了……”
然而就在老爺子無可奈何地站起身,頻頻搖頭的時候,寧衛民他自己過來了。
而且進屋直奔沈存而來,隨手還抓了一把瓜子兒磕上了。
“那什麼,沈大哥,今兒我記得聽你說過,你在美國也總聽鄧麗君的歌吧?”
沈存一個愣怔,“啊,是的,是的。怎麼了?”
寧衛民風輕雲淡地說,“沒什麼,就是她現在電話打過來拜年,正跟慶子說話呢,你要不要也過來,跟她聊上幾句。用不著不好意思,我跟泰麗莎是朋友,鐵磁,沒的說……”
這下江四小姐樂了,以一種戲謔的眼光看向了康術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