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則是愉快地說,“謝謝了,夠朋友。我替我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謝謝你……”
總之,阿蘭·德龍對待他們可真算得上是奉若上賓了。
那麼不用說,這一幕接機的開場,落在現場其他旁觀者的眼裡,也不免讓許多人暗暗吃驚。
不為彆的,首先,是因為寧衛民和鬆本慶子對媒體的保密工作做得好。
無論是與寧衛民同行的那些人,還是現場的法國記者,迎接他們的人,大多數都不知道攜《摘金奇緣》劇組來參加電影節的鬆本慶子已經有了身孕的消息。
結果這飛機一落地,阿蘭·德龍似乎沒過腦子一樣,開口就泄露了天機,讓大家突如其來的吃了這麼大的一個瓜,當真有點措手不及。
尤其媒體記者,立刻意識到這是一條多麼有價值的行為,還不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其次,阿蘭·德龍已經算是法國影壇的國寶演員了,他的心高氣傲和肆意妄為在整個歐洲電影圈都有名。
無論是法國媒體還是電影界的同行,隻知道他是個花心愛玩的渣男,卻很少見到他這樣一身正裝出席公共場所。
而且對人如此熱忱,尤其還是對待幾個亞洲朋友。
這不免讓他們越發重視寧衛民的身份,猜測是什麼因素竟然讓阿蘭·德龍都不敢怠慢,一本正經的保持禮儀。
這還不算,更不要忘了,今天隨著阿蘭德龍一同前來的還有那麼多法國電影公司的代表,就連法國金融界和時尚圈的人都參與進來,他們也同樣對寧衛民畢恭畢敬。
這樣的禮遇就連日本傳奇導演黑澤明也沒享受過呢。
所以現場幾乎所有的法國媒體,無不因為這個歡迎儀式的規格和份量,重新審視寧衛民和鬆本慶子的背景,暗暗衡量和揣測這一幕究竟為何會發生。
甚至也包括了寧衛民從日本帶來的一些人。
就拿鬆竹映畫和《霧PANCH》、MAGAZINEHOUSE出版集團的工作人員來說,這些日本人就怎麼也不會想到,寧衛民和鬆本慶子在法國竟然有這樣的人望和人脈,被如此厚待。
而這一幕自然提高了他們對於本屆戛納電影節的期待,拔高了他們的工作目標。
當然也更有自信了。
《霧PANCH》的記者此時的心氣兒就大大的不同了,他們開始真正意識到新東家的能量,每個人都在摩拳擦掌,想要大乾一場呢。
那不用說,在這種情況下,自然許多人的好奇心越來越大,探索欲越來越多。
實際上,也就將將等到寧衛民和鬆本慶子,與歡迎他們的這些賓客大致握過手。
歡迎程序甚至沒有完全結束,就有無數話筒和錄音設備迫不及待朝著他們遞了過來。
無論法國人,還是日本人,所有記者都爭先恐後的拋出問題,大家儼然按捺不住了。
“請問,鬆本桑是有了身孕了嗎?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現在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了麼?”
“鬆本小姐,《摘金奇緣》這次有了好幾項提名,請問你作為投資這部電影的製作人,以及參演演員之一,最希望奪得哪些獎項?”
“請問《摘金奇緣》劇組究竟來了多少人?主要演員都到齊了麼?怎麼沒有看到金球獎獲得提名的尊龍先生?請問哪位是女主角?”
“聽說貴方獲得了本屆電影節的數項提名,是因為這樣才來了這麼多人嗎?那如果這部電影未能如願得獎會怎樣?貴方會質疑評委的公平性嗎?”
“聽說貴方在上次戛納電影節期間,花費十億法郎購買歐洲電影的版權,請問這次還有類似計劃嗎?”…………
坦白說,這些媒體記者所給予的關注度實在是一把雙刃劍。
既能帶給《摘金奇緣》劇組以風光,幫助寧衛民他們在法國電影界增加曝光擴大名聲,也能帶給他們一種無形的壓力。
因為畢竟戛納電影節的評委都是歐洲人,文化方麵的隔閡是天然存在的,沒準還有種族成見。
作為參選電影,整個《摘金奇緣》劇組都不免擔心,生怕大家在戛納電影節最終一無所獲,最後輸得麵子難看。
真要是那樣的話,現在報紙幫他們吹得越凶,到時候,他們就越是會像個不自量力的傻瓜。
所以就連鬆本慶子本人也多少有點忐忑,說話相當謙虛。
不過實話實說,他們每一個人的擔心都是沒必要的,根本就是杞人憂天。
因為對於今年的戛納電影節,有一些實際情況隻有寧衛民才掌握。
他是刻意對其他人隱瞞了下來的,甚至對自己的妻子鬆本慶子都有所隱瞞。
那就是在他的衝獎運作下,《摘金奇緣》在戛納獲獎已成必然,幾乎就沒有失手的可能。
其實這部電影之所以入圍,大部分就是因為他委托了阿蘭·德龍和凱瑟琳·德納芙,一直在背後為《摘金奇緣》這部電影運作獎項的緣故。
他的這兩位老朋友,在歐洲影壇的能量很大。
對於法國戛納電影節組委會的影響力實在不容小覷。
可以說有他們兩個人在背後使力氣,即使不花什麼錢,讓一部質量上沒有重大瑕疵的電影問鼎戛納,都有很大的成功概率。
再加上這年頭,許多歐美影人對於一部影片在國際獲獎所帶來的商業價值都未能有一個明確的認識。
連善於運作衝獎的哈維·韋恩斯坦本人有可能都還沒能領悟到給評委送小禮物的妙處。
那麼比哈維還要搶先“成才”的寧衛民,主動拿出幾百萬法郎公關費去操辦此事,會是什麼樣的效果?
想也知道,可以說完全勝券在握,百分百的手拿把攥了。
事實就是,哪怕歐洲影人素來都偏愛風格獨特的藝術電影,但這次戛納電影節評委會也讓商業元素有點套路化的《摘金奇緣》入圍了戛納金棕櫚、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藝術貢獻獎等數個提名。
何況阿蘭·德龍剛才見麵時的暗示就已經說得足夠明白了——保證寧衛民滿意。
所以說,寧衛民其實已經提前知道了開獎結果,他一點都不緊張。
這次最差的結果也是有獎可拿,無非就是大獎還是小獎罷了。
他就等著到時候攜戛納獲獎的威力,把《摘金奇緣》在全球市場大賣版權,順帶著提攜一下自己的雜誌《霧PANCH》創刊號呢。
至於為什麼他不願意提前把勝利的消息透露給自己的人,甚至是告訴自己的妻子,也很好理解。
當然是為了給他們一個懸念,才能製造出驚喜,讓他們在現場“拆盲盒”的時候表露出最自然的反應了。
否則的話,失了驚喜感,現場表現難免惹人懷疑,又怎麼能讓獎項顯得公平?
怎麼能讓公眾相信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結果呢?
所以沒辦法,他當然得像《至尊無上》裡的譚詠麟一樣,連自己的老婆都騙,才能天衣無縫啊。
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