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彆的,就因為鬆本慶子突然崛起如同傳奇,讓所有人不敢小覷。
尤其是燃燒係的周防鬱雄的覆滅更是讓鬆本慶子如日中天。
他既然得罪了已經成為日本映畫界資本方的鬆本慶子竟然,幾乎在日本映畫界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
原本以他的才華和藝術性兼具商業票房能力,他應該是“五大”最受寵溺的導演,應該是日本電影導演最傑出的代表,最有資格和黑澤明相提並論的人物。
可就因為這件事,鬆竹遠離了他,原本說好的讓他執導的下一部電影古裝劍戟片《必殺第四號》也換人了。
現在就連他的老東家“東映”也不願意再給他工作,擔心這樣會引起黑澤明和霧製片廠的不滿。
於是雖然身為名導,他卻幾近失業,這一年多來坐吃山空的他,完全在大製片廠接不到工作。
隻有一些小電影公司願意給他工作,以至於心高氣傲的他竟然連一部作品都沒有執導過,也沒有哪個女演員再主動爬上過他的床。
而男人一旦失去了工作沒了賺錢養家的本事,就連一向溫順的妻子都開始嫌棄他。
不過也幸好如此,因為記者也不大關注他的了。
否則他和妻子感情不和的醜事兒必定會鬨的人儘皆知,那更是會嚴重挫傷他最後的一點自尊心了。
但這還不是讓深作欣二感到最痛苦的,對比他自己的處境,鬆本慶子越活越好,不斷取得更多更好的成功,才是最紮心的。
而且他即便想不關注這些事都不行,因為電視裡和報紙上都會經常曝出有關鬆本慶子的勁爆消息。
就比如今天,他訂的報紙生活娛樂版的頭條就是“《摘金奇緣》戛納奪獎,霧製片廠大製作電影模式令人驚歎”這個標題,讓他想視而不見都做不到。
三張有關戛納電影節的照片,其中就有鬆本慶子手持獎項的半身照。
而且報道把這部電影是誇個不停,力度相當大,基本上就是報紙在建議——連歐美都認可的日本出品的電影,雖然是反映華人富翁的故事,但絕對值得一看,不看會後悔!要麼去租錄像帶,要麼就乾脆買一盤好了。
滿篇是都是“霧製片廠的最新巨作”、“導演大澤豐傾力打造”、“泰莉莎·鄧、尊龍、費翔、鬆本慶子、三浦友和、宇津井健等演員聯合出演”、“華人超新星崔健、張嬙、姚培芳”等吸睛詞彙。
這樣的宣傳語,讓深作欣二突然覺得眼睛好像揉進灰塵似的,有說不出的刺眼。
而且後麵竟然還有鬆本慶子透露自己已經有了身孕的爆料,並配有另一張最近的近照。
不得不說,懷孕的鬆本慶子比起過去胖了不少,但也漂亮了很多。
而且讓深作欣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鬆本慶子在《蒲田進行曲》裡扮演的小夏。
一想到這裡,深作欣二越發感到忌妒伴隨著怒意,凝成一股鬱結之氣,慢慢地從喉嚨湧升上來。
陰影般的東西在東的胸口慢慢擴大,他不敢再看下去,否則難免得抑鬱了。
他花了幾十年年的時間,才辛苦樹立起的日本名導聲譽,文藝派巨匠的名氣,如今隻因一個被自己的電影捧紅的女明星就全都喪失了,他怎麼能夠接受?
所以這種恨意真是深入骨髓的,不可調和,沒辦法化解,他是真的恨不能食其肉啊。
“叮鈴鈴”,就在這時候,玄關處的電話響了。
很快深作欣二的妻子找到他說道,“有你的電話,去接一下吧。也許是工作呢。你也不要太挑剔了。否則就真的快被映畫界給遺忘了。”
看著妻子厭棄的臉,聽著紮心的揶揄,深作欣二就更是鬱悶得想要發狂了。
這些可惡的女人,真的個個該死!
他默不作聲的站起來,走到玄關處拿起桌上的電話。
沒想到電話那頭傳來蛟川春樹洪亮的聲音。
於是深作欣二的眉頭一下舒展開了,覺得或許真讓妻子說著了。
“啊,有什麼事嗎?”
“我有一點事想跟您商量。”
“有事跟我商量?好端端地,到底是什麼事?是拍電影嘛?”
深作欣二著實技癢,他也的確是缺工作,雖然蛟川映畫的電影經費都非常少。
可現在他已經顧不得挑剔了,隻要有人願意找他拍電影,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事實上,是有這個意思。不過除了這件事之外,我還想請您見一個人。不,不會占用您太多的時間.我們就約在老地方,邊喝邊講……”電話裡的蛟川春樹輕鬆地提議道。
深作欣二聽了一愣,他不是笨蛋,察覺出了這話裡蘊含著深意。
“到底見什麼人?你得把事情給我說清楚了。像你這樣的人突然打電話過來,鄭重其事地說要給我引薦朋友,我還真有點受寵若驚呢!你彆看我這樣,其實我是很膽小的,哈哈哈!”
深作欣二故意發出爽朗的笑聲,不過眼中卻沒有笑意。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有個亞洲的豪門家族願意持續給我們投資,讓我們來拍大製作電影。第一部預算大概一千萬美元……”
“有這樣的好事?那有什麼附加條件嗎?”
“他們隻希望我們能針對霧製片廠的排片項目去選擇電影進行狙擊,儘可能奪走霧製片廠的票房,最好能把這家製片廠擠垮,怎麼樣?是不是有點興趣了?”
“你彆開這樣的玩笑。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深作欣二楞了一下,立刻否認。
“好,那我就當你沒興趣了。再見。”沒想到蛟川春樹一點不留戀。
深作欣二趕緊發聲挽留。
“等等,你先說清楚了,對方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針對霧製片廠?”
“好吧,不怕告訴你,是亞洲的郭氏家族……”
“郭氏家族?他們不是周防鬱雄曾經的靠山嗎……”
深作欣二大吃一驚,不自覺地提高音量,“你怎麼敢接觸他們,難道你就不怕也像周防鬱雄一樣的下場……”
“哎呀,不是我找他們,是他們找到我。我就是不知該如何是好,才來找您商量。想問如果是您的話,會怎麼做……”
蛟川春樹以退為進,頗有技巧地出言試探。
“深作導演,現在關鍵是你怎麼想,我是無所謂的。”蛟川春樹像個無事人似的在一旁煽風點火。“你要是不來,我就回絕他們,專心拍兩本改編的電影好了。反正我拍電影隻是為了興趣,蛟川的主業還是出版業。”
聽他這麼一說,深作欣二再也繃不住了,“啊,不不,先彆回絕。還是見見好了。我們正好可以喝上一杯……
“那好,晚上五點鐘,銀座的SORA俱樂部,穿的帥氣一點,可彆太頹廢了,否則會讓人不信任的……”
蛟川春樹也爽快地答應了,尤其最後還不忘刺激了深作欣二一小下。
這果然有用,掛上電話後,深作欣二眼裡冒出了光亮,似乎下了某種決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