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日本各大影碟出租店顧客劇增,銷售額上漲至平時的四到五倍。
再加下來,是風俗產業的從業人員簡直都要罵娘了。
這些人開始向日本政府康業,誰也不願意因為天皇嗝兒屁,就影響自己的生計。
以至於昭和天皇下葬時,還有人破壞葬禮、策劃爆炸事件,要求追究天皇的戰爭罪責。
民眾對裕仁去世截然不同的反應,似乎預示著日本這一年的矛盾處境——欣欣向榮中,卻危機暗藏。
那想想看吧,這五花八門的離奇事件就跟一件件荒誕有趣笑話似的,落在寧衛民的眼裡,他怎麼能不樂?
那自然是覺得比耍猴兒的鬨劇還要精彩。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一天的本應該更有趣的娛樂版,有關藝能界的消息倒是讓他沒那麼輕鬆了。
因為報紙上披露了這麼一則消息,說是蛟川春樹的蛟川事務所即將斥資拍攝兩部電影。
其中一部是根據海音寺潮五郎創作的同名長篇曆史小說改編的《天與地》,講述了日本戰國名將上杉謙信與武田信玄展開對決的故事。
另一部則是以西伯利亞獵人和一條愛斯基摩犬結伴共同對抗自然挑戰為主題的情感故事《極光下》。
具體的消息內容,除了讓寧衛民驚訝蛟川事務所投拍兩部電影的手筆,居然肯花二十二億円投拍《天與地》,斥資十億円投拍《極光下》之外,更重要的是兩部電影導演的人選也讓寧衛民大為吃驚。
因為投拍《天與地》的導演居然是蛟川春樹本人,而另一部《極光下》則是與鬆本慶子有過情感恩怨的名導演深作欣二。
一個在寧衛民看來,本應該已經被霧製片廠和鬆竹映畫徹底封殺的人。
一個本該被再也接不到去執導大製作影片機會的人。
這是怎麼回事?
深作這家夥怎麼這麼好命!這是又抱上新的大腿了嗎?
蛟川春樹也很有意思啊,這是要跟霧製片廠作對嗎?
還有……他們哪兒來的這麼多錢,又怎麼會有如此的膽量啊!
一部《天與地》的投資居然超過了《摘金奇緣》?
寧衛民睜大眼睛看著娛樂版的相關消息,當下蛟川春樹那曾經滿麵堆笑的臉孔,和深作欣二憤憤不平的麵容,依次迅即閃過他的腦際。
他是真的有點看不懂了,因為這個年代的其他人又不像他那樣,準確的知道未來互聯網會帶來豐厚的版權收益。
如果憑當下的電影運作模式,他們難道就不怕萬一賠了,收不回製片成本嗎?
這實在讓人感到奇怪,他總覺得這事兒沒有這麼簡單,隻憑蛟川春樹自己的實力是不可能做出如此冒險,宛如孤注一擲的舉措的。
從商業的邏輯上,根本就解釋不通。
更犯不著這麼明目張膽的幫助深作欣二去得罪越來越有行業話語權的霧製片廠……
不過話說回來了,一時之間,寧衛民怕也沒有工夫再好好琢磨這件事,想明白始末究竟了。
因為正當他感到全然摸不到頭緒,手拿報紙陷入沉思之際,他的手提電話響了。
“我是大和觀光的高橋,早上好!寧會長!”
原來是大和觀光目黑區分社的高橋社長打來的。
他是最早幫助寧衛民打開拉杆旅行箱業務局麵的人。
平日和寧衛民私下裡也不少次喝過酒吃過飯。
雖然不能說是朋友,也是為了公務,但在雙方的合作關係裡,這位高橋社長的確算是和寧衛民最為親近的合作夥伴了。
所以寧衛民也很高興的回複,“早上好,高橋社長。”
“哎呀,我是不是把您給吵醒了?”
高橋社長像是察覺到寧衛民聲音有異似的說道。
“啊,對不起,我正在吃早餐。”
“不不,是我該對不起,寧會長。打擾您了。”
“沒關係。我已經差不多吃完了。你不要這麼客氣。啊,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話筒那端隨即沉默了片刻,“啊,是這樣的,有一個人想要儘快和您見上一麵,談一筆交易,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方便?”
“想和我談一筆交易?什麼交易?這個人是誰啊?”寧衛民好奇的問。
然而這下,對方卻更局促了,高橋以有點不安的聲音說,“對不起,具體的情況我所知也不多。這件事是我們大和觀光的會長吩咐給我的,我隻知道想和您見麵的這個人很有錢,而且他即將成為我們大和觀光新的控股股東。據我所知,他好像是一個讓我們會長無法拒絕的價格買下我們大和觀光。也就是說,以後會長雖然還是會長,但企業已經歸此人所有了。所以……所以會長才會讓我請您……”
怎麼?大和觀光被收購了?寧衛民心裡不由吃驚,更是倍感蹊蹺,對這個要見自己的人好奇起來。
不過,他的語氣卻還是表現得雲淡風輕,沉穩極了。
“好啦,我知道了。會長的意思我也明白。誰讓你跟我比較熟呢,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安排見麵吧。如果對方願意的話,即使今天也沒問題。我下午和傍晚都有時間。”
“真的嘛,那太感謝您了。實在抱歉,隻可惜我沒辦法打探到更多的細情……”
從電話裡就能聽出來,對麵的高橋大概崢握著話筒向寧衛民施禮似的說道。
於是這件事也就這麼順水推舟地定下來了。
“沒什麼,鑒於我們彼此的合作關係,難道連這點信任感還沒有嘛。何況於情於理,我對這位大股東本來也應該見一見的。你不要有什麼歉疚之意。碰到這樣的情形,你還能怎麼做呢……”
“哎呀,寧會長,您的理解和體恤讓我感激不儘。那我這就去安排見麵的地點和時間好了,很快給您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