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俱樂部?
對方所提出的這個要求,可是讓寧衛民萬萬沒有想到。
在他看來,以高橋治則目前的身家,以及動不動就喜歡收購企業或者在海外整棟買樓的投資習慣來說。
這家夥所關注的商業獵物,都理所應當是那種具有一定產業規模的耀眼目標才是。
雖然目前赤霞俱樂部已經成了銀座夜店的行業翹楚,是個穩定的現金奶牛,每個月的利潤都有一億日元左右,但這一年下來最多才不過十三四億日元收益。
按理說,這點油水還不至於高橋治則如此大費周章的把自己弄到這裡來。
如果當初阿霞沒有把經營地點出售倒是還算合理。
畢竟銀座的土地寸土寸金,是全日本地價房價上漲最瘋狂的地方。
今天銀座一平米的均價已經高達三千萬日元以上,赤霞俱樂部的房產價值如今已經高達六十億円了,比原先阿霞賣出的價格幾乎又漲了一倍。
那麼不動產再加上店鋪經營的估值也夠百億了。
對高橋治則來說,或許勉強也能算是個能入眼的目標物了。
可問題是阿霞早就已經把不動產賣給彆人了,現在的赤霞俱樂部除了響亮的名氣,也隻有純粹店鋪價值,也就值個五十億円左右。
這還是得由瑪利亞打理的情況下,否則還得減半,因為設備和裝修並不值錢。
所以說,寧衛民是真的搞不明白高橋治則的心理,認為他提出的這個要求全然不符合商業邏輯。
“高橋桑,你是看上了赤霞的不動產啊?還是看上了赤霞的店?這可是兩回事啊。”
帶著疑惑,寧衛民做出提醒。
“當然是赤霞的店了,能把你請到這兒來,我必然做過基本的調查,我知道赤霞的經營場所是租用的。”
“那我還真就不明白了。赤霞隻不過是銀座一個稍微有點名氣的夜總會而已。你為什麼這麼想要呢?”
“這個哦,我知道你很好奇,可是我不想跟去談你這些問題。總歸一句,我很想買下你的赤霞俱樂部就是了,也許你有諸多不滿。要不這樣好了,我多給你一點錢,六十億円買你的店,怎麼樣?”
高橋治則還是表現得那麼倨傲,那麼自大,這直接出手就用錢砸了。
不過說實話,他如此財大氣粗的作態,這樣不講人情隻講利益的做法,其實是很違背日本商業規矩的一件事,很容易讓人反感。
日本社會和日本商界的行事準則,並非像咱們國內,完全隻看重金錢多寡。
日本人比較事兒,除了金錢還要求商業信譽和名聲,甚至於要求感情線的一致。
否則的話,無論是企業的並購,還是商業交易都很難完成。
像寧衛民買惠文堂書店的時候,那個店主就詳細詢問了寧衛民買走書店如何經營,還提出要他繼續雇請兩個打工學生,直至他們學業完成。
寧衛民答應了,才肯把書店賣給他。
還有寧衛民新成立的同鄉互助會就進不了大的寫字樓,隻能找個小地方苟著,即使錢給足也不行。
不為彆的,就因為大樓的管理方首先得考慮自己大廈的客戶定位,所有入駐企業和單位必須相互間能夠媲美,他們也是講究門當戶對的。
新公司新社團,沒有足夠的信譽和名氣,會被人家直接拒絕進入,出租單位寧可空置,也不會考慮。
所以鑒於此,寧衛民直接開口拒絕也就成了理所應當的反應。
“不,非常抱歉,我不能答應你。我暫時還並不打算轉讓赤霞。”
隻是寧衛民沒想到,高橋治則也夠執著,居然再度加價,做足了霸道總裁的氣派。
“你是覺得錢不夠嘛,沒關係,我再加你十億円好了。七十億円,這個價格,你總滿意了吧?”
應該說,這個價格確實不低了,已經相當於赤霞五年的收入了。
通常來講,銀座的客人因為喜新厭舊的毛病,很少有夜總會能夠持續五年紅火的。
一般開個兩三年就得大動乾戈的裝修一下,換個地址或者弄新的裝修,免得讓客人喪失新鮮感。
像高橋治則開出的價碼完全就是冤大頭的價碼。
而且寧衛民自己其實也沒日本人的毛病,並不介意對方拿錢砸自己。
再加上他向來行事小心,從來不願意為了點小事就得罪人,尤其是身在異國,麵對高橋治則這樣有錢有勢的人。
可以說,以這個價格賣出應該是比較劃算的事兒。
但問題是赤霞俱樂部如今對他已經不僅僅隻是個每月能帶給他四五千萬日元收益的俱樂部了。
彆忘了,瑪利亞已經把赤霞俱樂部變成了銀座媽媽桑的培訓學校。
現在他們不但能從幫扶其他人開店的事兒中用投資換取部分原始股,分享彆人的經營利潤。
而且還能通過這種不是連鎖的連鎖方式,去拓展人脈,銷售lvmh旗下酩悅公司的酒水。
現在瑪利亞才帶出來兩三個媽媽桑,她每個月在酒水批發方麵所創造的利潤,就已經追上赤霞俱樂部了。
而且很有可能他們通過占領日本的夜店,把lvmh在酒水方麵的競爭對手打的找不著北。
由此可知,這套玩兒法未來前景無限啊。
既然現在的赤霞俱樂部對寧衛民有著特殊的價值,是完完全全可以作為讓所有女公關都矚目的旗幟長期運營下去的,他又怎能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