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公司高層決定,現在就開始著手陳列館新址的規劃和設計工作。
然後等到皮爾卡頓公司的新樓落成,就會開始裝修工作,最遲明年就可以終止和天壇的合作關係,把齋宮的皮爾卡頓陳列館撤銷,然後遷到未來新樓的三層和四層。
所以完全可以說,無論是皮爾卡頓公司,還是寧衛民,這一次從壇宮飯莊撤資的舉動,已經實質性地擴散到他們要和天壇公園徹底脫鉤的局麵了。
這一點,不知道當龔明程充分了解到之後,他又會作何感想?
…………
當時間進入三月份,由於日本電影學院獎頒獎在即,寧衛民和妻子一家人也即將回歸東京。
而寧衛民留在京城最後的日子裡,他把時間幾乎都放在了張士慧、羅廣亮、小陶和殷悅,這幾個親信的身上。
畢竟京城的一些情況已經變了,而且馬上就要到重要的時間窗口了,寧衛民有太多的事情不能不做個安排和交代。
首先,是對張士慧工作的重新安排。
要知道,京城的壇宮飯莊交接之後,願意跟寧衛民離開的廚師和服務員滿打滿算也不過一百人左右。
雖然龍潭湖的工程項目才剛剛獲得批複,距離餐廳建設起來還挺長的時間呢。
可皮爾卡頓大廈的中餐廳和宴會部就能容留一大部分人手。
而且還有沈陽那邊,潘龍要開分店需要一批老手幫襯。
除此之外,馬克西姆餐廳可以安排一批值得培養的年輕廚師和服務員來交流學習。
完之後直接去辦護照和法國簽證,再把這些將中法美食和飲食習慣融會貫通的骨乾們發往法國的聖特羅佩去。
所以實際上,壇宮飯莊這些人壓根就不夠這幾個地方分的,隨隨便便就能安置妥當。
尤其那些渴望出國掙外彙的人,根本不用隻牟著東京一個地方衝了,法國那邊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阿拉德龍所管理的城堡酒店和海濱的餐廳,就等著寧衛民派人來,好為那些歐洲的“老錢”提供令他們耳目一新的中餐服務,並以此來掏光他們的口袋呢。
隻不過有一個難題存在,那就是這些地方有一個算一個,唯獨就是沒有張士慧的容身之所。
寧衛民把他放到哪個位置上好像都不合適。
彆的不說,張士慧身為壇宮飯莊的代管者,寧衛民的左膀右臂,再換個地方,總不能讓他給彆人當副手吧?
更何況張士慧既是寧衛民的朋友,也是寧衛民的“忠臣”,這麼些年跟著他鞍前馬後,沒功勞也有苦勞。
於是哪怕為了給彆人看,寧衛民也得給張士慧琢磨個優差、肥差才行。
除了實惠,還不能讓他掉價,否則落在彆人的眼裡,那寧衛民成什麼人了?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一把手的位置寧衛民或許可以給他謀取,但以張士慧的個人能力要想坐穩可不容易。
而且該說不說的,鳩占鵲巢的事兒也實在不地道啊。
常言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們從壇宮離開根源就是因為龔明程這個“空降”下來摘桃子的人。
總不能扭過頭來,他們自己也當這樣的惡人,去擠兌彆人吧?
就這樣,琢磨來琢磨去,最終寧衛民還是決定,在他沒有找到合適的場所重新開辦自己的餐廳前,暫時就不讓張士慧搞餐飲了。
而是讓他開個公司,去做酒水生意。
“你的意思是讓我也賣洋酒去?就像老沙一樣?”
張士慧最初聽到這事,還以為寧衛民讓他去和沙經理搶生意。
“那怎麼可能呢?這對你不公平,對老沙也不公平。更是嚴重的資源浪費。”
看到寧衛民連連搖頭,表示絕不是這麼一回事,張士慧暈了。
“那你的意思是……”
“老沙做洋酒,你就做國酒啊。”
“國酒?做哪種酒?咱們煙酒店,幾乎什麼國酒都有啊。”
“嗨,我說是咱們自己品牌的酒。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想當初我從國家電視劇製作中心買走《紅樓夢》海外版權的時候,我瞅準了其中蘊藏的商業價值。所以我不但和國家電視劇製作中心簽了廣告方麵的協議。我還以個人名義去了工商局,提前把包括“紅樓夢”,“紅樓宴”,“大觀園”,“十二金釵”,“石頭記”,“太虛幻境”,“通靈寶玉”,“絳珠仙子”,“神瑛侍者”,“風月寶鑒”,等等與紅樓夢密切相關的許多知名名詞搜羅出來,都在國內一一注冊為了商業商標。並且經營範圍涵蓋了服裝、珠寶、餐飲、酒水、飲料、零食、玩具、和工藝品種種行業。現在我就尋思,反正既然餐飲這邊,我們暫時沒了經營場所,新地址還得慢慢選。但咱們手裡的一些人脈資源是現成的,也彆浪費了。還不如咱們推出《紅樓夢》品牌的酒水,然後你用咱們現成的資源去賣酒更好……”
“天哪,你說什麼?你居然把《紅樓夢》的商標都給注冊了?我說,你這頭腦也太超前了!”
張士慧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驚訝極了,也興奮極了。
寧衛民給他出的主意,絕對是件大好事!
《紅樓夢》有多火人人知道,可就沒幾個人會動這個腦子的,更沒人像寧衛民這樣提前就付之於行動的。
想著《紅樓夢》電視劇深入人心的號召力,他仿佛看見了滿眼的金子。
就憑他對於煙酒市場的了解,就知道寧衛民有多高明,這筆生意肯定發財。
而且從體麵上來說,當個酒廠的廠長也不賴,管的人沒準比在壇宮時候更多呢。
平靜了一下心情,張士慧喜滋滋的接著問道,“那這事兒咱們怎麼乾呢?咱應該是搞白酒吧?白酒銷量最大……”
“白酒、黃酒都做,露酒和啤酒也不是不行,畢竟飯得一口口吃,咱們先做好兩種主流酒類就行,其他日後再說。”
張士慧眼睛又瞪大了,他可沒想到寧衛民的胃口這麼大,居然白酒和黃酒一起搞。
“你口氣好大啊,還先做好兩種就行,那按你這意思,我們豈不是要一下子辦起兩家酒廠來?”
哪怕作為寧衛民最相信的朋友和下屬,哪怕對於寧衛民的安排和指令向來都是無條件服從,但這一次張士慧也忍不住發出了質疑。
“我說衛民,這事是好事兒。可也不能脫離實際。你知道辦個酒廠那得投資多少錢嗎?起碼也得一百多萬,兩個廠那就是起碼三百萬。而且這可是技術活,我哪兒去找那麼多釀酒人才來啊。你我或許能湊出資金來,但釀酒咱們誰懂?你讓我辦這個差事,是不是太有難度了點?我現在連是否能找到懂行的人,釀出酒來我都沒信心,就更彆提酒的質量了……”
哪兒知道他和寧衛民的心思壓根就沒在一個頻道上。
“哎,你瞧你,這是又想岔了。我可是一個字兒也沒說讓你開酒廠釀酒啊,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一開始我就說讓你開公司?”
“好像……是這麼回事,可你不是說,咱們要搞自己的酒嘛……”
看著張士慧猶猶豫豫的懵懂樣子,寧衛民就知道他還沒明白過來,還在牛犄角裡憋著呢。
“搞自己的酒,也不一定非得自己開廠嘛。你說的對,開酒廠難度大,需要專業人才,投入的資金也大,關鍵是我們沒有經驗,真要開個酒廠,等到能正常經營了。光浪費掉的時間就不知道有多少。所以我有個討巧的辦法給你,完全可以借雞下蛋,而且絕對的穩賺不賠。”
“借雞下蛋?穩賺不賠?天下有這樣的好事?”
張士慧大為意動,但卻仍舊不敢全信。
結果寧衛民隨後的一席話,徹底打消了他的憂慮。
“當然有。其實你換個思路就行了。這事兒你得看本質,我們賺的什麼錢?我告訴你,不是商品本身的錢,而是《紅樓夢》這個牌子的溢價,還有我們人脈的溢價。不瞞你說,我把《紅樓夢》劇組帶到日本搞宣傳的時候,我就把一些酒水和茶葉,都換上《紅樓夢》的包裝,在現場出售了。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告訴你,賣瘋了。原本臨時起意自己改了包裝的貨,也就十箱酒。幾乎是一掃空。幾千日元一瓶黃酒,日本人一買就好幾瓶,還有人想把十二金釵給收集齊了的。算上運費關稅,每瓶酒我賺四千五百日元。那你想想看,我們要是自己去找個現成的酒廠,讓他替我們生產不就完了。這跟咱們開煙酒店有什麼區彆,我們隻是拿到貨,再轉手賣出去就好了。重點隻在於我們賣給誰,這酒擺到哪兒……”